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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2月21日
第六十九章·網絡風暴
張漠并不知道遠在nj的張在寅又一次開始了關于自己的推理,他現在正坐在會議室中,一邊聽著那個敗頂中年領導吐沫橫飛的講話,一邊冷靜的思考著現狀。
這次發生的狀況不僅僅是無法登陸百度這么簡單,全國所有的網絡現在都已經徹底癱瘓,登錄任何網站都會被拒絕請求。
這非常像國家級別的黑客攻擊,因為幾乎沒有任何人能做到以一己之力癱瘓整個華夏網絡。
在現在這個關鍵的時間點上,遭受這種國家級別的黑客攻擊對于sh派來說絕不是什么好消息。
sh派正大張旗鼓的準備建設城市網絡呢,華夏突然被外國某個國家給黑客攻擊了,這不就是一種示威嗎?
這種攻擊也會極大的降低日本以及韓國那兩個城市對華夏網絡安全的信任,剛剛談妥了要建設衛星交流網絡,你們那邊就被黑客給入侵了,網絡建成了也是白建,誰敢用這個網絡交流?
所以sh這邊反應如此激烈就可以理解了,反而燕京那邊開始不緊不慢,問題當然也需要處理,損失可能會有,不過這點損失真的不算什么,燕京方面可以拿本次網絡攻擊當個由頭,阻止sh派建設城市網絡。
張漠想通了這一點,便有些意興闌珊,畢竟這次攻擊會極大的打擊sh派,但是一想到國家利益的層面,張漠又不想讓國家網絡資源遭受損失,一時間有些拿不定主意。
“你們都是來自網絡發達城市的官方技術代表,是時候拿出你們的實力維護國家利益了,先跟我來吧?!?
一個簡短的會議開完,來自cq的兩位技術代表比較嚴肅,cq屬于sh派的勢力范圍,他們肯定拼盡全力維護sh派的利益,hk的兩位代表則跟張漠差不多,一副看戲的樣子,他們兩人直接用粵語交流,張漠是能聽懂的,但是sh這邊的人聽起來就吃力一點。
hk的兩位討論的都是一些他們的猜測,說的非常露骨,矮個子說這次襲擊說不定是燕京方面主導的,明牌要sh派難堪,另一位高個子意見不同,他覺得可能是美國不想讓自己的兩位小弟,也就是日本和韓國跟華夏建成網絡,這次襲擊代表了美國方面的態度。
外國的代表沒有來,這種內部事務顯然不適合讓他們參與。
張漠從小會議室里面出來的時候,被裘岳山偷偷拉住,他面色嚴肅的靠在張漠身邊小聲道:“我總覺得不太簡單,你別太深入了,不要做那些擔責任的工作,爭取劃一劃混過去!”
張漠有點感動,裘岳山顯然清楚這件事情中的利害關系,張漠如果在這次事件中出力,解決了關鍵問題,那么黃派勢力的人肯定對張漠會有所不滿,大家都在這邊笑呵呵的看sh派笑話,你為什么跑過去幫他們一把?
所以無作為才是最穩妥,最中庸的方式。
“我知道了三哥,謝謝你的提醒?!睆埬f完,跟著領導離去,
sh公安局的謝頂領導把六個人帶回技術部,對著技術部中忙的不可開交的技術人員們大喊:“哪邊缺人?這邊有六個!”
技術人員們的回應聲此起彼伏,cq的兩位代表很快就找到了工作位置,一個去分析鏈路聚合問題,另一個去調配應急路由器。
hk的兩人更加熟悉國際品牌的路由設備,對于國產的H3C遠不如大陸技術員精通,這兩個人被分配到了更基礎的分析工作當中。
在前四個人分配任務的時候,張漠在仔細的觀察整個技術辦公室,他發現sh這幫技術人員都在隱隱以一個人為首,他們正在工作的項目也都是那個人在調配。
而且這個人還是個女性。
她身穿一身白大褂,臉上帶著一個眼鏡,因為背對張漠,張漠沒能看到她的正臉,當她時不時轉頭對旁邊技術人員發號施令的時候,能看到一點側臉,她眼鏡后的眼睛非常好看,她頭發沒有染色,側臉上也看不出化妝,敲打在鍵盤上的手指十分修長,張漠甚至都猜不透她的年齡。
按理說,能坐在這里發號施令的技術型領導,沒有四十歲也得有三十多歲了,但是看這個女人的背影,張漠總感覺她可能都沒有三十歲,想猜她可能是官二代,但是她的打扮毫無官二代的氣質。
再仔細觀察了一下,她白大褂的肩部,有一個標志,這個標志由兩個略顯扭曲的漢字組成,下面還有個數字,1905。
張漠一下子明白了,怪不得這個女人能這么年輕,還坐在這里當指揮。
標志上的兩個字是“復旦”,1905是sh復旦大學的建校時間,這個女人,應該是復旦大學計算機科學系的博士。
張漠本來還想繼續觀察一下那個女博士,但是已經輪到他了,還有不少位置缺人,這時候張漠注意到,在辦公室的角落里面,有個看起來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年輕人一直舉手要人,但是技術人員們似乎都不想理他。
“主管,能給我個幫手嗎?我想檢查一下DNS根域名服務器的記錄!來個會編程的!”角落里的年輕人看到張漠,立刻再次舉手大喊。
周圍的人都有些厭惡的看了他一眼,張漠一聽他說的話,頓時知道為什么他一直一個人忙了。
這個年輕人想要檢查的東西,跟黑客入侵
沒什么關系,他關注的點在國內服務器本身的故障上面。
打個比方,比如現在的華夏網絡是個堡壘,這個堡壘突然發生了大爆炸,這個時候堡壘里面的人肯定都會想,是敵機轟炸機轟炸?還是導彈?還是大炮?現在大家做的事情,就是在尋找敵人進攻的手段,然后進行有效的防御,先把堡壘守住再說。
但是這個年輕人的想法跟這個堡壘里面的人完全不一樣,他要查詢這個堡壘里面自身的情況,也就是說,他覺得可能是堡壘中的某個彈藥庫因為某種原因爆炸了,才導致了這次事故,他認為這是事故,而非入侵。
所以沒人理他也就很好理解了。
張漠指了指那個年輕人說道:“我看他喊了好久,我去幫幫他吧。”
張漠沒有想到,他這樣一句平淡的話語,居然如此的具有穿透力,角落里的年輕人,敗頂領導人,以及那個帶頭的復旦女教授,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轉頭看向了他。
特別是那個穿著白大褂的女教授,臉上都是訝異的表情。
張漠皺眉,覺得有些奇怪,都看著我干嘛?DNS根域名服務器日志又不是什么機密的東西,用得著這么敏感?
敗頂領導人看了女教授一眼,女教授已經恢復了那種淡然的表情,輕輕點了點頭。
領導人對張漠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過去了。
于是張漠穿過忙碌的人群,搬了個凳子坐到年輕人身邊,年輕人靦腆的對張漠點了點頭,指了指電腦屏幕道:“編一個檢索報錯字符串的小程序,然后排查一遍從昨天凌晨到現在日志,你能做得到吧?”
張漠點了點頭,拉過鍵盤,整理了一下桌子上雜亂的東西,擼起袖子開始編程,年輕人偷偷瞄了幾眼張漠的屏幕,看張漠編寫的代碼,在他眼中,張漠看起來比他年紀還小,有些不放心張漠的水平。
張漠也不在意,思路清晰的寫出一行行代碼,年輕人看了幾眼,就知道坐在旁邊的這個人水平絕不在他之下,他便放心的埋頭忙自己的事情。
“你為什么會覺得是DNS根域名服務器的問題?”張漠一邊寫代碼,一邊淡淡的問道。
“其實我也不確定,造成這種路由失效現象的原因有很多,DNS根域名服務器故障只是其中一種,而黑客入侵確實有更大的可能性……”
年輕人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是我心中還存在著一點點幻想,如果這是我們自己服務器的問題就好了,我們現在已經啟動反間諜和反黑客預案,這會刺激大洋彼岸的西方國家,如果事態繼續嚴重下去,可能會引發兩個國家之間的黑客大戰,如果真的發展到那個地步,我國的損失至少上億美元?!?
“黑客大戰還會刺激新的計算機病毒誕生,就像歷史中的世界大戰一樣,世界大戰推動了原子彈的發明進程,讓全世界至今都處于核威脅之中,上一次中美黑客大戰后誕生的沖擊波病毒,至今還有變種……”
年輕人正說著話,一個中年技術人員拿著一個文件夾路過他身邊,瞪了他一眼道:“危言聳聽,好好干你的活!”
年輕人吐了吐舌頭,不再說話,埋頭處理工作。
張漠不知道為什么,有些感慨。
他身邊這個年輕人的想法,以及他的思維高度,恐怕這間辦公室所有的技術人員都遠不能及,雖然他以消極的態度面對可能到來的黑客攻防戰爭,但是他恐怕比在座的所有人都更深愛自己的祖國。
張漠敲下最后一個字母,轉頭問道:“那我就開始檢查了?”
“這么快?!”年輕人嚇了一跳,他拿過張漠電腦的鼠標,劃拉著滾輪查看張漠寫的程序代碼,看完之后,他笑著對張漠豎起了大拇指:“厲害,你比我想的還全面一些,就這樣運行吧。”
張漠點了點頭,調出運行日志,按下開始。
程序立刻開始運行,快速的檢索著日志,張漠沒什么事情做了,他呆呆的看著屏幕一會兒,然后剛想起身拿個一次性杯子接點水喝,電腦音響中響出了“叮咚”的報警聲。
張漠和年輕人都同時扔掉了手中的東西,轉頭看向屏幕,這一聲警報之后,連續的警報聲響起,空白的面板上列出了一行行紅色的標志著檢索匹配的代碼。
年輕人激動極了,他挪著屁股下面的凳子坐到張漠旁邊,跟張漠一起著代碼。
“你看,這是DNS解析返回報告,還有這個,這個不太像是入侵吧?”年輕人興奮的滿臉通紅。
“對,看了兩頁多了,沒有DNS劫持的記錄,除非那個黑客入侵之后植入了病毒修改了日志,刪掉了其中DNS劫持的相關日志,但是不太可能,因為他沒必要只刪掉DNS劫持記錄而保留解析返回的記錄,他可以都刪除掉讓我們無法第一時間得到這個信息?!睆埬掳头治龅?。
兩個人面前電腦響起的警報聲引起了整個辦公室技術人員的注意,這時候,那個身穿白大褂的女教授站起身來走了過來,附身在張漠身邊看向屏幕,張漠聞到了一股天然而又清淡的獨特體香。
大家都屏息看向這個本來從沒有人關注的角落,張漠和年輕人也都沒說話,靜靜等著女教授分析日志。
半分鐘后,女教授說話了:“主管,致電DNS根域名服務器組,讓他們進行全面檢查,第一小
組,現在就開始轉移路由表,啟用備用根域名服務器,第二小組……”
女教授冷靜的分配著任務,整個辦公室很快運轉起來。
那位主管在聽到女教授的指示后,就立刻拿出手機撥打電話,沒說兩句的主管突然大吼了一聲:“你說什么?!根域名服務器組的值班人員在睡午覺?!”
所有人都看向主管,主管臉色通紅,額頭上青筋都頂了起來,敗頂領導的臉色也難看極了,他伸手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給我叫起來!別,別叫了,讓他睡吧,睡醒了就給我把他從服務器組除名!現在你們給我檢查服務器,如果發現了問題就配合我們這邊啟動備用服務器……”
張漠正津津有味的看著主管發脾氣,他身邊突然香風吹過,女教授已經從自己身邊走開,張漠饒有興趣的用眼神追著她的背影,誰知女教授突然回頭,充滿知性的瞳孔盯著張漠的眼睛,張漠有些尷尬,摸了摸鼻子低下頭來。
張漠天生不太會應付這種理性而又睿智的女人。
一個小時之后,張漠跟幾乎全體sh的技術人員坐在會議大廳里面,他掏出手機,輸入百度的網址,已經可以正常打開了。
兩個領導正拿著一頁頁報告在臺上宣讀,這次華夏大范圍的網絡癱瘓,居然真的是一起烏龍事件。
坐落在sh的根域名服務器機組在中午時分,被進行了一項令人匪夷所思的修改,某個神秘人將DNS解析轉向了美國一個商業網站的ip,這個ip在華夏網絡長城防火墻的封禁黑名單中,因此所有使用網絡的華夏用戶在訪問任意網址的時候,都會被轉向這個美國網址,而這個網址又被墻了,所以所有的訪問請求都被拒絕,造成了一種表面性的網絡癱瘓狀態。
這一條修改生效的時候,所有根域名服務器組工作人員正在電腦前做最后的檢查工作,在監控中可以看到,四位工作人員都在敲打鍵盤,但是監控卻看不太清電腦屏幕上顯示的具體內容,直到現在,這四名技術員都聲稱自己是清白的,到底是這四個人中的誰鍵入了這個命令,還在進一步訊問之中。
命令生效之前,負責值班的技術員在監控中就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命令生效后,四位工作人員一起去吃中午飯,這時候華夏全國上下開始網絡癱瘓,午飯過后,所有工作人員都因反黑客預案的啟動跑去支援附近的網絡安全處,沒有人知道機房值班的那位老兄正在呼呼大睡。
張漠坐在大會議室中聽到一半就不想聽了,直到會議快結束的時候,張漠聽到發言人喊到了他的名字,后面一句話是以上人員留下,其他人員返回工作崗位。
張漠捏了捏自己的耳垂,稍微有些警惕了起來,他打開了微信系統,開始偵測周圍對自己抱有敵意的人,如果附近出現了對自己抱有敵意,且行動整齊的小隊,張漠可能就要立刻向黃國華報告,以防自己被強制扣留。
然而周圍似乎沒有埋伏著行動小隊之類的東西。
大會議室中的參會人員越來越少,坐在下面留下來的人只有六個。
除開張漠之外,還有剛才那個最先提出根域名服務器問題的年輕人,那位復旦女教授,那個在網絡支隊負責人員調配的敗頂領隊,sh網絡安全支隊的主管,還有sh派的技術小組代表。
坐在臺上的幾個領導人對臺下的六人招了招手,示意他們來到主席臺前的第一排座位上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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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漠不知道這幫sh派的人在搞什么鬼,他走到第一排前坐下,張漠左手邊是那個跟他合作找出問題的年輕人,再往左是三名sh派的人,張漠的右手是那位復旦女教授。
女教授好像全程沒有聽會議,一直都專注的看放在膝蓋上的書,她時不時推眼鏡的理性表情,跟那個年輕人潮紅興奮的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次行動辛苦你們了,我們預計在下午五點半舉行新聞發布會,將本次大規模網絡癱瘓事件的真相公之于眾,七點鐘就是全國新聞時間,也是……美國的早晨,所以我們要在七點這個關鍵時間節點之前,解釋清楚所有問題?!?
說完這句話,臺上的領導人頓了頓,“但是問題是,我們現在還沒能找出到底是誰修改了DNS解析地址,經過領導層的討論,我們決定由你們六人組成專項小組,由白教授帶隊,前往根域名服務器機房搜尋線索,如果能找到哪一臺主機進行過這樣的操作,根據監控就能鎖定人員。”
被稱作白教授的白大衣女性摘下眼鏡按了按鼻梁,用清冷的聲音說道:“恕我直言,你了解機房中的主控機嗎?”
坐在主席臺上領導人顯然已經熟悉這位女教授的說話方式,他毫不在意的笑了笑說道:“不是很了解,但是相關技術人員說可能會找到線索?!?
“可能性幾乎為零,這種命令不像文件能保存在硬盤中,它只會在內存中短暫停留,內存中每一秒鐘擦寫的命令數以億萬計,不可能找得到?!?
“但是仍有希望找到,我希望你們能盡全力去找,理由我剛才已經說過了?!?
白教授點頭道:“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