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扇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吳雨聲同志,經過請示,你被授予不超過兩個小時的探監時間,但是你與犯人的會面將會被監控,對話將被錄音,如果你可以接受,就可以跟我來了。”
吳雨聲皺了皺眉,似乎對單人照這個詞有些抗拒,但是還是點頭說道:“只要能見到人,我怎么樣都可以接受,請帶路吧。”
看守者點了點頭,領著吳雨聲來到大門旁邊
的一個小門,拿起門邊的對講機說了句話,又按了指紋,小門的安全鎖解鎖,兩人進入設施中。
進來之后,這片區域中的景象讓吳雨聲有些震驚,面前是一座園林式的小型廣場,有造型奇特的假山噴泉,還有修剪精致的盆栽植物,更遠一點的地方還有一片竹林,一片清澈見底的人工湖,但是廣場的兩邊有兩個與風景格格不入的哨崗,崗亭上也站著看守人員。
吳雨聲一邊跟著走,一邊好奇的四處打量,園林之中有不少人走來走去,他們都穿著統一的冬季囚服,幾乎都是比較年老的男性,有的發鬢斑白,正三五成群的靠在一個長凳上曬太陽,有的稍微年輕一些,在使用一些廣場上的鍛煉器材鍛煉身體。
吳雨聲繼續跟著走,在廣場的一處角落里面看到了他想見的人。
張在寅坐在一片竹林之下的石凳上,他的個頭還是那么矮小,但背挺得筆直,他正在跟一個明顯上了歲數的老頭子對弈,那個老頭子滿臉皺紋幾乎堆在了一起,但是他的眼神十分明亮,兩個人聚精會神的觀察著一整副棋局的走向,老頭子伸著手指不斷的比劃,似乎在點目數。
守門人拿起掛在胸前的對講機說了兩句,很快,一個挎著槍的小年輕士兵就小跑著跑了過來,對著守門人敬了個禮。
“你看著,兩個小時。”
“是!”
年輕士兵也不跟吳雨聲對話,就往旁邊一站,目不斜視。
吳雨聲默默地走到張在寅身后,眼眶已經濕潤,他也不打擾張在寅,只是默默地看他下棋。
兩人又走了兩步,白發老頭兒咂了咂嘴,說道:“這才多久呀,我就下不過你了,按照日韓規矩我都輸你半目,別說咱們華夏規矩了,你厲害呀!”
張在寅笑瞇瞇的拱拱手:“前輩承讓。”
白發老頭看了一眼吳雨聲,笑著說道:“后輩的后輩看我的后背來了,你這稀巴爛的人緣也有人看你,也是有些出奇。”
張在寅看了一眼吳雨聲,哈哈笑了兩聲,對老人說道:“這年輕人是我以前的秘書,整個nj可能也就他能來看我啦。”
白發老頭點了點頭道:“你們聊吧,我回去再把這一盤棋擺一擺,我得知道我輸在哪里了。”
張在寅站起來送老人離開,示意吳雨聲坐在老人剛才坐的地方。
吳雨聲坐下,把手里的蘇式糕點盒子放在桌面上,看著他的老領導說道:“老領導,新年好!”
張在寅仔細打量了一下吳雨聲,笑著說道:“看到你的樣子,我也有些放心了,那個叫張漠的年輕人看來沒有食言,新年好呀!”
吳雨聲奇怪的問道:“老領導,你怎么知道我沒有被貶職?”
張在寅指了指吳雨聲的著裝說道:“你這個人,本來就簡樸,這個冬天換了新西裝,經濟上看來壓力不大,眼鏡擦的這么干凈,領帶也系的板正,是你老婆給你打理的吧?這說明你家庭和睦,所以我猜你最多調動過,沒有被人為難。”
吳雨聲撓了撓頭,笑著說道:“老領導觀察入微,思路還是這么清晰,您……在這里過的可好呀?”
張在寅點了點頭,道:“非要分個好與不好,那當然是好了,被關在這里的,要么是文化人,要么是政治犯,跟這些人相處沒什么精神上的壓力,唯獨有幾個人有可能為難我,他們是被我抓進來的,但是我也進來了,他們看到我光顧著笑,也不怎么為難我了。”
吳雨聲道:“我看您的樣子,也有些安心,這里環境還真挺好的,我從沒想過這里面居然是這樣一副模樣。”
“小吳呀,這里面的人物,都不簡單啊,不知道哪一天,華夏政局突變,這里面的某些人就有可能被撈出去了,官復原職,甚至可能更進一步,他們有的是政治犧牲品,有的關系硬朗,他們的派系一旦得勢,總會救他們出去,所以這里的領導對我們這群老家伙特別上心,像供著菩薩一樣把我們供起來,哪天真出去了,還能結個善緣。”
張在寅指了指遠處的一個人道:“你看見那個人沒?”
吳雨聲順著看過去,一個中年男人提著一個鳥籠,正悠然自得的在廣場邊緣溜達。
“這個人是sh派的,因為犯了事情被關進來,最近聽說sh派有大動作,似乎有翻身之勢,這個家伙立馬就來了精神,對這里的負責人說,給我弄一只鳥來養養,這不,真就給他弄來了。”
吳雨聲的心思卻只在眼前的張在寅身上:“老領導,你別光顧著關心別人了,您……還能出來不?”
邊說,他還有些心虛的看了一眼在旁邊站崗的小士兵。
張在寅擺了擺手道:“想說什么隨便說,這些當兵的年輕人聽的刺激話題多了去了,不用那么拘謹。”
“你說我能不能出去……我干嘛出去?這里多好呀,吃穿不愁,環境優美,也不怎么限制人身自由,還能跟一些老前輩聊聊天下下棋,你讓我出去到外面,可遇不著這么有素質有教養的棋友。”
吳雨聲哼了一聲,道:“都怪那個張漠,要不是他,您現在還在那個位子上發光發熱,為nj政局匡扶正義呢!”
張在寅搖了搖頭:“別這么想,不是咱們先找的人家的事嗎?這就像下棋,下輸了就要認,更何況人家多有風度,下完之后也不計較什么。”
吳雨聲不說話,顯然還是十分怨恨張漠。
“小吳啊,你說起張漠,其實我這段時間,就靠著收集關于他的信息為樂啦。”張在寅目光深邃的看了遠處一眼,他突然轉過頭來,對吳雨聲問道,“小吳,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神嗎?”
吳雨聲奇怪的看了張在寅一眼,說道:“這世界哪有神,我不信那些神祇鬼怪,您不也是無神論者嗎?”
“是呀,我的確是無神論者,但是我最近收集到張漠的一些信息之后,我總有想不通的事情,有時候我甚至會覺得,這個張漠好像有超能力一樣。”張在寅皺著眉頭說道。
吳雨聲撇了撇嘴巴,道:“老領導,我知道您邏輯思維好,但是我覺得您可能有些精神過敏了,我小時候也喜歡看那些超能力故事,但是長大之后我覺得那些都是騙人的。”
張在寅看了吳雨聲一眼,然后伸手收桌上的棋子,吳雨聲見狀也幫著他收棋子。
收拾干凈之后,張在寅目光空洞的盯著棋盤,捻起一顆黑子放在棋盤上,說道:“小吳,你聽我分析分析,我先告訴你一些我知道的確定的信息,那個張漠是個計算機高手,你可知道?”
吳雨聲道:“不知道。”
“他的信息我通過一些渠道查到了,他不是什么官二代,而是利用黑客技術弄到了那三位廳長的貪污信息,以此做了文章,要挾那三個廳長為他提供便利。”張在寅一邊說,一邊慢慢的擺棋,吳雨聲看得出來,他是在復盤剛剛收掉的那一盤棋。
“所以說第一個奇怪的點就出現了。他既然不是官二代,他怎么能夠得知紀委開會時候的目標名單呢?這份名單口耳相傳,最多做過筆錄,但卻從來沒有輸入到過電子設備之中,因此他的黑客技術應該是毫無作用的。”
吳雨聲想了想,道:“也許紀委的某個領導用手機拍下來過名單,或者他干脆就是在掩人耳目,放出了一些假信息,他就是官二代。”
張在寅搖了搖頭:“不可能,他在nj被捕過,黃國華直接動手抓了他,后來他為黃國華所用,成為了黃國華的得力幫手,所以他不可能是官二代。”
“您確定這是真的?”
“十分確定。”張在寅一邊擺棋,一邊繼續說道,“就按你說的,假設某個參會人員用手機拍攝了名單圖片,被他用黑客技術得到了名單,但是后面他的行動更加怪異。”
張在寅捏著白棋的手懸在半空中,看著吳雨聲道:“我問你,你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當時的張漠,你發現你被跟蹤了,你會作何反應,或者說,你會怎么想?”
吳雨聲皺著眉頭想了想,突然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張在寅點了點頭,把白棋擺了下去,道:“如果我是那個時候的張漠,我一定不會先懷疑到紀委,而是懷疑正被他拿捏在手里的三個廳長。”
“這是個很簡單明了的邏輯線,我們突襲李忠民兩兄弟未果,并且決定跟蹤他們收集信息,這時候張漠被我們發現,注意,這是張漠第一次進入我們的視野,隨后我派人跟蹤張漠,我們一直都處于暗處,張漠在明,我們在暗,按照道理來說,張漠并不可能知道是我在跟蹤他,他在發現自己被跟蹤的時候,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應該是我,而是被他威脅控制的李忠民等人,是不是這樣?”
吳雨聲皺眉,點了點頭。
“而張漠的反應何其奇怪,他迅速的反應過來,并且直接鎖定了是我在派人跟蹤他,之后立刻高效的尋找反擊我的手段,找到了陳震中的案子,然后我們被迅速的擊潰了。”
張在寅此時已經把棋下到了中盤。
“我們之間博弈的信息量是不對等的,他掌握著超乎于常理的信息,這是我覺得最奇怪的地方。”
“而且,他的出身也很有意思,他是個孤兒院的孤兒,連大學都沒上過,文化水平是高中畢業,他一身高超的黑客技術從何而來?”
張在寅慢慢的擺完了一整局棋,他看了一眼棋盤,道:“正常的棋手,每一步都有跡可循,或是在布局,或是在圍實地,或是試應手,或是打劫造勢,而張漠這個下棋的棋手,他步步都是神之一手,每一顆棋子都切中要害,我根本沒辦法跟他對弈,中盤就投子認輸了,我跟他的那盤棋,跟桌子上的這一盤完全不同,他下棋的方式不像一個人類,更像一個超能力者。”
張在寅說完,已經下完了最后一步。
“但是,他這么神奇,為什么又會被黃部長抓到呢?”
張在寅道:“我想過這一點,我覺得,他有一種神奇的能力,這種能力根本不是什么黑客技術,是一種我們未知的東西,而這種能力又有某種缺陷,他不能利用這種能力呼風喚雨,卻能在某些方面做到常人做不到的事情,所以我才問你,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神嗎?”
吳雨聲聽到這里,笑著搖了搖頭:“怎么可能,老領導您想多了。”
張在寅也笑了起來,道:“希望是我想多了吧。”
兩人結束了這個話題之后,又聊了一些別的瑣事,吳雨聲很快被告知探監時間結束,他站起身來,對張在寅告辭。
張在寅笑瞇瞇的對他點了點頭。
吳雨聲腦子里面還徘徊著張在寅分析張漠的那些話,他回過頭來看了一眼張在寅,張在寅仍坐在石凳上
,風吹過來,他身邊筆挺的青竹沙沙作響,陽光照在他的身上,他矮小的身體似乎正在散發光芒。
視角回到sh,地點,sh市公安局網絡安全處信息支隊辦公處。
往常,這里是整個sh市公安局最清閑的地方,但是今天,這幾間辦公室不斷有人進進出出,大量的工作人員,技術人員的對話聲在這片區域響起,大部分都是專業詞匯,一般人根本聽不懂。
“初步確認DNS解析服務故障,進一步原因還需要分析!”
“我需要sh主要幾個域名服務器的日志,順便調一個H3C技術人員給我!”
張漠看著眼前繁忙的一切,跟大多數收到上級命令趕來的技術人員一樣,不知道應該做些什么。
很快,一個有些敗頂的領導人看到這些技術人員,立刻把所有人領到了會議室里面。
“我們初步得知,華夏互聯網疑似遭受大規模黑客攻擊,我們人手不夠,燕京方面現在也在緊急處理,我們sh作為環太平洋海底光纜的接入口城市,是最先發現問題的,也許入侵就是從這里開始,現在就行動起來,你們擅長什么方面,我把你們調到相應的位置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