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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
考大學的時候,田夏和自己父母一樣選擇了醫學專業。她成績好,在校時的成績一直名列前茅,即便是醫學這樣的背書專業也沒能難倒她。碩士畢業之后,她到田一彬一個朋友開的牙科醫院工作了兩年,今年年初的時候又跟家里借了一筆啟動資金,成立了自己的私人牙科門診。
門診營業至今,已經八個月了,各個方面都逐漸走上了正軌。
診所里一共只有三個醫生,除了她以外,另外兩位醫生也是女生,不知道是從哪一位病人嘴里傳出去的,說她們診所里的醫生長的又漂亮,技術又好,還都是單身。一傳十十傳百,前期沒怎么費心做宣傳,門診的客流量就已經很客觀了。這才短短八個月,已經快回本了。
不過就是太忙了,不僅忙,而且心累,尤其是田夏。
田夏一慣是不擅長與人打交道的,穿上白大褂、戴上口罩投入工作的時候她一點也不覺得疲憊,可一旦病人可以自如說話了,她就開始頭痛。
病人:“田醫生,你好漂亮啊,你有男朋友沒?”
田醫生:“……兩個小時之內不能吃飯不能喝水?!?
病人:“田醫生,你看起來好小啊,怎么有這么好的技術呢?你肯定有男朋友了吧?”
田醫生“……三個小時之內不能吃飯不能喝水?!?
病人:“田醫生,下班有空嗎,我們一起吃個飯吧?!?
田醫生:“……四個小時之內不能吃飯不能喝水?!?
每每病人對她表現出太過關心和熱情,除了減少自己的接診量之外,她都不知道該怎么應對。
像今天這個男人這樣不請自來的太多了,他還算是好打發的。
不過登了記,基本上就等于不會再在診所里看見他了,畢竟登記本上的人都已經排到后年去了。
緩了一會神,抬眼看了看墻上的掛鐘,已經八點半了,早就已經過了下班的時間。
嘆了口氣,田夏起身收拾東西,可車鑰匙卻怎么也找不到了。
翻遍了包里的所有角落,又在辦公桌上找,仍是沒找到車鑰匙的蹤影。
“田夏,我進來咯?”
她正翻找著的時候,又有人在敲門,聽聲音是任純。
診所里除了她以外的兩位女醫生,任純是其中一個。
當年選學校的時候,田夏是直接被保送的,連高考都不用參加,不用準備比賽的時間里,她都在給任純補課,兩人說好要考同一所大學,住同一間寢室,進同一個單位。這么些年,這個愿望倒真被她們實現了。
沒想到她也沒下班,田夏揚聲道:“進來吧?!?
推開門,脫掉白大褂的任純一身黑白千鳥格連衣裙,腳上踩著雙十公分的裸色高跟鞋,隨身的小包上,兩個反向c的圖案十分明顯。
都說大學是所整容院,從這所整容院里出來,任純已然從一個文靜羞澀的少女脫變成了大方優雅的名媛。
她走進辦公室,見田夏桌上亂糟糟的,了然問:“又找鑰匙呢?”
田夏不好意思地笑:“車鑰匙?!?
“上個星期丟了錢包,幸好里面沒裝什么錢;前天又丟了門禁卡,差點連家門都進不去;今天又把車鑰匙玩不見了?!比渭儑@了口氣,上前和她一塊兒找,“你看你這一天天的,不是丟這就是丟那,你這腦袋可不如以前上學時好使了。”
田夏摸了摸腦袋,眼角眉梢全是溫和的笑意,“幸好這不好使的腦袋還沒弄丟?!?
“你喲?!比渭儞u搖頭,拉開她左手邊第一個抽屜,車鑰匙就在里面擺著呢,“你瞧瞧,你自己隨手放抽屜了都不記得?!?
“啊,是么?”田夏接過車鑰匙,下意識地往抽屜里看了一眼,目光觸及抽屜深處露出來的玻璃瓶的一角,她登時便愣住了。
“天天忙,把自己都忙傻了?!比渭冋f著突然注意到她的僵硬,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她也頓了一會兒,嘆了口氣推了推她的肩膀,“田夏。”
“嗯,???”田夏驟然回神,手上一松,車鑰匙就滑了下去。
任純看在眼里,搖頭說:“田夏,這么多年,該忘了。”
田夏彎腰去撿鑰匙的手一頓,再起身時,笑盈盈地,好像沒聽見任純在說什么:“下班了,我們走吧。”
任純在一旁看著她換衣服不自然的動作,嘆氣沒說話。她要裝傻,她也不會戳穿,這么多年都這么過來了,也許只有這樣她才會好過一些吧。
任純的車拿去保養了,田夏先把她送回了家,從她的小區開出來,田夏猶豫了一會兒,轉動方向盤調轉車頭,往家里的別墅去了。
這些年田一彬從外科主任一路升上副院長,方若梅也從icu調到了護理部,成了大外科的護理部主任。
本以為兩個人都在行政部門了就不會太忙了,但事實是,因為田一彬精湛的外科技術,他時常要全國各地的跑,不是指導手術就是各種講座演講,雖然不會再像之前一樣吃著飯被一個電話叫出去,但忙碌程度也并沒有減輕多少。
方若梅也是三不五時就會被排到去醫院值大夜班。本來她是不用值那么多班的,但她說田夏自從上學之后就很少回家來住了,田一彬又三天兩頭的不著家,家里時常沒人,她一個人冷冷清清的,還不如在醫院里舒坦。
今天回家是一時興起,也沒提前跟誰打個電話,不知道家里會不會有人在。
田夏想了想,還是在半路的超市里買了些水果和速凍餃子,準備當自己的晚飯。
家里果然沒人。
門里黑漆漆的,一點光亮都沒有。
田夏先進廚房煮餃子,她餓了。
把餃子放進鍋里,她定了個鬧鐘就上樓了。
她的房間方若梅時常在打掃,即使她很久沒回來,房間里也是干干凈凈的。
疲憊地躺在床上,田夏裹著被子望著天花板,腦子里一片雪花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