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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他下樓的聲音,田夏從隔壁的辦公室里出來。
擦干了臉上的淚痕,她深吸一口氣,敲響了校長辦公室的門。
望著田夏,班主任和校長都表現出了意外,尤其是班主任。
田夏從來不知道自己原來可以這樣勇敢,她假裝自己并不知道章魚已經休學的消息,如實地訴說了一遍自己是如何被他脅迫的過程。
從頭到尾,葉陽希等人的名字,她只提了一次。
“既然是運動會期間發生的事情,為什么你現在才說出來?”校長的目光仿佛是在審視。
田夏緊張地攥起拳頭,眼眶都紅了,“雖然有了葉陽希同學的幫助,我得以脫離困境,但我不能確定這件事情如果告訴老師以后章余慶同學還會不會再來脅迫我,所以我猶豫了。只是這幾天,我又想到萬一今后會出現更多和我一樣受到章余慶同學欺凌的人,我還是決定把這件事情說出來,希望學校能給予我們一定的保護。”
班主任看出了她的緊張和無措,直以為她是被嚇的,心疼的不得了,“田夏,怎么不早點告訴我呢?”
田夏咬咬唇,忍著快要溢出來的眼淚說:“對不起高老師,我怕。”
班主任幾乎是立刻選擇了相信,就算田夏平時再怎么乖巧懂事,智商再高,學習再好,但她到底還是個女孩子,陡然遇見這種事情,會害怕,會膽怯,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校長似乎也打消了疑問,畢竟他想不出任何田夏會說謊的理由,“嗯,我了解了。你可以放心,章余慶同學已經休學了,相信他不能再做出任何威脅或傷害你的事情了。關于葉陽希的處理結果,我們會重新斟酌。”
“謝謝校長。”
班主任將田夏送出校長辦公室,在門口又安慰了她幾句。
田夏擦了擦淚問:“高老師,葉陽希也犯錯誤了嗎,為什么校長說要處理他?”
班主任一怔,側目望向辦公室里的校長,見他微微點了點頭,她道:“沒事,你先去吃飯吧,老師這和校長還有事要說。”
“嗯,那我先走了,高老師再見。”
“再見。”
田夏一邊下樓,眼淚一邊飛速地下墜,手機熒幕上,葉陽希的來電在不斷閃爍。
面對所有的長輩和老師,田夏乖乖牌的形象是她的招牌,無辜的眼神與真誠的言語是她的武器,她總是知道如何讓自己在他們心里留下最懂事乖巧的印象。
就如剛才,她一句話也沒有幫葉陽希開脫,甚至假裝不知道葉陽希要被退學的事情,只有這樣,班主任和校長才會真正相信她沒有騙人,葉陽希并不是故意尋釁挑事,他只是為了幫助同班同學罷了。
有了她的證詞,他的所作所為才是能夠被原諒的。
在周一的升旗儀式上,校長宣布了關于葉陽希的處理結果。
“高二(3)班的葉陽希同學,因在校外打架斗毆,造成了較嚴重的后果,學校經過商議,決定給予葉陽希同學記大過一次,留校察看一個月的處分。另外,給予許天奇、貝雷兩位同學通報批評的處分。希望其他同學引以為戒,嚴以律己,也希望這三位同學今后能積極反省、改正自身的問題,好好學習。”
對于這個結果,操場上一片嘩然,尤其是高二、高三的。不為別的,只為今天這個場面實在是太熟悉了。
當年章魚把外校的人打成重傷進了醫院,好像也是這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今天換成葉陽希,竟然還是這樣。大家都很好奇,他到底有什么背景,能把章魚搞得休學,自己還什么事都沒有?
許天奇也是這樣的疑問,他回過頭來問:“你告訴你爹了?”
葉陽希搖搖頭。
許天奇撓頭:“那是貝雷告訴他爹了?”
“不知道。”
“奇怪,我也沒告訴我爹啊,那是誰給我們擺平這個事情了?現在學校有這么人性化嗎?”
聽著許天奇的疑問,葉陽希皺了眉頭,視線不受控制地飄向女生隊伍里,大風中,田夏的身影總有一種搖搖欲墜的脆弱。
他有一種感覺,這件事情似乎和她有關。
上個星期他曾問她,如果他要轉學了,她愿不愿意跟他一起轉,那時她說:“我不轉學,你也不會。”
當時他還不明白她那樣篤定的語氣是從哪里來的自信,現在他知道了。
但田夏沒有給他問出任何問題的機會,因為這個星期過完,他們就要分班了。
田夏被分到了二班,是理科的重點班,明昊是她的同桌。
知道這個消息之后,葉陽希的注意力霎時間全部轉移到了這個上面。
有天上課的時候,葉陽希一連發了二十條微信過來,內容是和田夏強調,明昊不是個好人,對他說的話千萬要提防,要有警惕心,絕對不能輕易上當。
結果就是田夏的手機放在荷包里一直震、一直震,忍不住連明昊都側目看她,“是不是有人給你打電話了?”
田夏臉紅地低下頭:“不是。”
兩人說話間,忽然聽見走廊上有人在敲他們班的窗戶,于是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都轉移了過去。
葉陽希站在走廊外,陰沉著臉,目光直直地盯著田夏,口型在說:“別和他說話。”
田夏看懂了,但是其他人不懂,就連明昊都問:“他在跟誰說話?”
“不知道。”田夏支支吾吾地搖搖頭,紅著臉豎起書本遮住了臉。
一直到上課的老師出去攆人,葉陽希才慢吞吞地離開。
離開前,他還不忘狠狠地做了個“i’m watching you”的動作,以此警告明昊不要亂來。
明昊這次看懂了,于是他一頭霧水地回頭問田夏:“我怎么覺得,他好像是在看我?”
田夏縮了縮脖子,堅持道:“我也不知道。”
因為葉陽希要留校察看,田夏這段時間每天都是一個人回家。雖然他說了好多次要她在班上一邊做作業一邊等他,但田夏卻覺得兩個人一起獨處會有些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