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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心中大駭,她沒有料到那些人追查得這么快。未免打草驚蛇,她裝作懵然不知,回到房間繼續(xù)和神父調(diào)情,送走那個男人之后,便開始計劃,如何能夠擺脫追兵。至少也要讓艾什平安離開。
到了晚上,小男孩一言不發(fā)地回到了房間,一進(jìn)門就開始找他的小木馬。如果女人真的想把他扔掉,他至少也要帶著小木馬一起走。氣頭上的小男孩用他的方式表達(dá)著抗議。
“我的小木馬呢?!”
“扔了!”女人不耐煩地回道,“我在外面找了你好久,你都不出現(xiàn),我一生氣,就把那玩意兒扔進(jìn)了路邊的垃圾箱。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被運到鎮(zhèn)子外圍的垃圾場了。”
艾什氣得攥起了拳頭,什么話都還沒說,自己卻先紅了眼眶。
第二天一早,女人因為前一天的疲憊還在熟睡中,小男孩卻已經(jīng)溜出了旅館,跑去鎮(zhèn)子外的垃圾填埋場。他打算在這里找到小木馬再回去,或者等媽媽擔(dān)心他,來找他的時候再回去。
這里像一座垃圾堆成的巨大峽谷,機器人在這里掃描、分類可回收的資源,然后將回收價值低的垃圾壓縮成塊,再進(jìn)行填埋。這里到處可以看到被人遺棄的沒用的舊東西:舊的沙發(fā)、相框、玩具熊。這里是所有不被需要的、不被愛的、沒有家的小可憐最后的歸宿。
在堆積成山的垃圾中尋找一只不起眼的小木馬,艾什知道這樣的大海撈針幾乎是不可能的。可他還在為了昨天的事賭氣,他簡直不敢相信,女人真的想把他扔了,然后一走了之。就像扔掉那些舊衣服,扔掉自己送給她的那些畫一樣,沒有絲毫的留戀。想到這里,艾什忍不住紅了眼眶,鼻尖一陣酸楚,熱淚滾滾落下。
“那我也不要再喜歡她了!”艾什這樣想著,“這樣,就算她把我扔下了,我也不會傷心了。”小男孩擦干了眼淚,氣鼓鼓地用樹枝戳著一旁的垃圾堆。
時間一點點過去,眼看到了中午,艾什逛得有些累了,趴在一只巨大的泰迪熊的腿上休息。泰迪熊少了一只眼睛,棉花從脖子的斷裂處跑出來,他面朝著垃圾場的入口處,低垂著的腦袋似乎因失望而變得沉重。“他是不是也在等誰過來找他呢?”艾什循著腳步聲向入口處張望,女人依然沒有出現(xiàn),發(fā)出聲響的不過是機器人而已。
艾什有想過回去,回去洗澡、吃午飯,向媽媽認(rèn)錯道歉,或許還要再被發(fā)刷好好地打一頓屁股。“錯的又不是我!”小男孩氣憤地翻了個身,“是她把小木馬給扔了,是她想扔下我自己逃走。”艾什改變了主意,他要在這里等到天黑,等到女人心急如焚地四處呼喊他的名字。“讓她等久一點,作為想扔下我逃走的懲罰。”小男孩狠下心來,想著也要讓女人著急害怕一回,以此換來更多的關(guān)心和溺愛。
艾什趴在泰迪熊的身上,不知不覺間睡著了,等他醒來的時候,天色已暗了下來,太陽眼看著就要收起最后一縷柔情的注視,沉沒在地平線的盡頭。此刻這座垃圾峽谷已不再是,充滿驚喜等待探索的游樂場,垃圾山投下巨大的黑影籠罩周身,機器人行進(jìn)中發(fā)出的聲響更讓小男孩汗毛豎立。
“嗚……媽媽——”哪怕還在為了昨天的事生氣,感到害怕的時候,小男孩下意識的反應(yīng)仍是喊媽媽——那個甚至不允許艾什這樣叫她,只準(zhǔn)讓他稱呼其為“肯尼迪太太”,的女人。艾什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已經(jīng)沒有第二個人可以依靠了。
饑餓與恐懼輕松破解了小男孩的任性賭氣,他最后擁抱了一下泰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