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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奕按住還準備湊上來的聞宸, 將二人之間的距離拉開,然后突然正色道:
“對了……關于這個戒指……”
聞言,聞宸淺灰色的眼眸內閃過一絲殺意,繃緊的唇弓線條銳利,他的目光在莫奕手指上反射著微微紅光的戒指上掃過,然后卻不由得微微一愣,他的神情凝重起來,眉頭也慢慢地擰緊:
“不對……”
莫奕抬起手,將自己手指上的戒指展示給聞宸看:“你也發現了不對勁,是嗎?”
聞宸眸內的神色逐漸緊繃,他猛地扭頭看向莫奕,牙關緊咬,微微嘶啞的聲音仿佛是從牙縫中擠出來似的:“……我能感覺到,它……非常邪惡?!?
“而且……很強大?!?
聞宸臉上的神情格外凝重,聲音放輕,帶著幾乎難以覺察到的希冀問道:“你現在還能脫下來嗎?”
莫奕嘆了口氣,緩緩地搖了搖頭。
聞宸目光中不可思議的震驚神色尚未褪去,臉上沉的仿佛能滴出水來,他的手指逐漸收緊,蒼白的指節泛著不正常的青白,聲線緊繃而顫抖 :“……我竟然,竟然沒有發現……”
莫奕搖搖頭,抬手蹭掉了聞宸唇邊殘余的血跡,輕聲嘆道:
“不怪你,這個戒指的能力就是能蠱惑人的心智降低人的判斷力?!?
這個宅子本身就是戒指的一部分,甚至是它的具象化,而在進入這個副本之后,其實玩家就相當于落入了被戒指織成的情緒漩渦中。
尤其是那兩次自己被戒指直接影響,進入戒指所制造出來的幻境中時,第一次莫奕是在床上帶上的戒指,而本來對自己情緒非常敏感的聞宸卻沒有絲毫的感覺,第二次莫奕是在使用道具的副作用中帶上的戒指,本該非常明顯的動作都沒有令擁抱著他的聞宸覺察到,而自己竟然一直都沒有發現如此明顯的異樣,二人就像是被蒙住了雙眼似的無知無覺。
即使是現在想來,莫奕都不由扼腕。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愛意越深的人受到的影響就越大,尤其是在游戲中時戒指的能力被放大,甚至能夠選擇它想要影響的對象……而我懷疑,它之所以會選上我可能也和這個有關系”
“不。”聞宸面色凝重地搖搖頭,目光仍舊緊緊地鎖在莫奕手指上的戒指上,聲音低沉:
“這種物件選擇宿主所需要的條件要比“是否易于下手”要復雜的多,畢竟你即使受到影響也要比副本中的其他玩家戒心更強,更難侵蝕,它的出發點要更加陰暗和唯利……”
聞宸抬眸凝視著莫奕的眼眸,輕聲說道:“它想要的是你的靈魂?!?
他的眼眸顏色微深,鋼鐵般的深灰色看上去仿佛雨前陰郁的天空:“我能聽到它的呢喃,它一直在說:好餓,好香……”
莫奕愣了愣,眸中神色微凝,嘴唇緩緩地抿緊。
所以,自己的靈魂中有戒指想吞噬的某種特質……會是什么呢?
他抬眼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前的聞宸,心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會和那段聞宸記得,自己卻毫無印象的經歷有關嗎?
還沒有等他深思下去,卻只見聞宸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不著痕跡地迅速瞟了一眼莫奕,然后狀似不經意地問道:“對了,剛才你說,愛意越深的人受到的影響就越大對嗎?”
莫奕毫無所覺地點點頭。
聞宸低低地咳嗽一聲,別開目光,低聲而快速地說了句什么。
但是莫奕沒聽清,于是有些疑惑地抬頭看向他,開口問道:“嗯?你說什么?”
聞宸耳尖有點紅,聲音比剛才稍微放大了些許:“所以……你受影響了嗎?”
莫奕:“……”這關注點歪到海里去了???
聞宸的戀愛腦最近更加嚴重了難道是因為戒指嗎?!
他無語地緩緩嘆了口氣,搖搖頭轉身向外走去,但是聞宸卻沒有放過這個話題,緊緊地尾隨在莫奕的身后,毫不氣餒地繼續問著同樣的問題,莫奕被他的鍥而不舍煩的不得了,終于停下步伐轉身看向他,有些頭疼地說道:
“你受戒指的影響是不是太大了?”
出乎他的意料的是,聞宸毫不遮掩地大方點了點頭:“是啊?!?
“畢竟……”他淺色的眼珠深情的凝視著莫奕,聲音輕緩:“你讓我神魂顛倒?!?
莫奕愣了愣,轉身向外繼續走去,步伐比之前快了些許,看上去有點落荒而逃的意思。
聞宸快步追上去,卻只聽莫奕有些不情愿地丟來一句話:
“……只有一點點?!?
聞宸步伐微微一頓,反應了半秒才想到——這是自己剛才的問題的答案。
他的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揚,然后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兩個人在路過仍舊待在房間內的管家身邊時,莫奕的目光在他的身上稍稍停留了幾秒鐘,眉頭微微蹙起——管家無聲無息地站在房間的一側,蒼白僵硬的面孔上仍舊如同往常一樣毫無情緒的變化和波動,看上去仿佛是房間內一部分似的,但是莫奕注意到,他的面容似乎和之前出現了些許的變化,仿佛是他的面孔也在隨著構筑著整個顏料的融化而發生著改變。
莫奕眉心攏起,突然意識到,眼前管家的樣貌僅僅是他的一種形態而已,而它也是能夠根據著戒指宿主的不同而發生變化,就像是宅子的材料從顏料向著代碼轉變一樣。
他下意識地輕輕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手腕上的皮膚柔軟而平滑,完全沒有絲毫起伏的痕跡,仿佛上面那條淡藍色的帶子僅僅是個裝飾而已。
聞宸的目光在管家身上一掃而過,看向莫奕問道:“他你準備怎么處理?”
管家現在還有用,對于這個副本莫奕還沒有完全摸清楚,雖然管家說出的信息并不能完全信任,但是對他將整個副本捉摸的更深所能夠起到的作用還是不小的。
莫奕深深地看了一眼管家那毫無表情的蒼白面孔,揚聲說道:“在外面的時候不要稱呼我為主人,其他的一切照舊?!?
管家深深地鞠了一躬,動作優雅而標準,恭敬地回答道:“是。”
身邊墻壁上的顏料的融化痕跡似乎更加明顯了,猩紅色的顏料順著垂直的墻壁緩緩地向下流淌著,和黑白兩色的顏料混雜在一起,身周的一切都在緩慢而明顯地變形扭曲,仿佛是某個超現實的夢境一般緩緩地失去之前的形狀和狀態,丑陋而濡濕地向下垮塌而去。
他們一起想著門外走去,黃銅色的大門上還留著剛才被聞宸沖撞開的大洞,搖搖欲墜地掛在門框上,那些油畫被摔落在地面上,相框和畫布分離,濕漉漉地被地面上逐漸匯聚起來的顏料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