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我就繼承了他所有的莊園和財富,但是卻沒有繼承到絲毫他的藝術(shù)天分。”
克勞斯用他冰冷的手指緊緊地攥住莫奕的胳膊,瘦骨嶙峋的手背上青筋暴突,眼眸中閃動著神經(jīng)質(zhì)的偏執(zhí):“你知道那種拼命想要得到,卻永遠無法企及的感覺的,對吧?”
莫奕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了一眼克勞斯手腕上逐漸變得干涸松動的顏料鏈,然后輕輕的問道:“然后呢?”
對方無神地注視著他,有些癲狂地笑了笑,反問道:“你也猜到了吧?我?guī)狭宋腋赣H尸體手指上的戒指,然后終于畫出了稀世的作品,然后……我愛上了我畫出來的作品,我逼迫我的仆人叫她夫人,我為了她舉行婚禮——我也和我的父親一樣瘋了。”
克勞斯手腕上的顏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開裂,悉悉索索地落在地毯上。
但是他卻仿佛毫無所覺地繼續(xù)說道,仿佛背后在被什么無形的東西驅(qū)使著似的,令他的語速越來越快:
“我看到有白色的幽靈終日在的身邊出現(xiàn),他不斷地向我喃喃訴說著各種各樣的事,然后,終于有一天,他告訴我,我如何才能永遠地擁有我的愛人,我的理智已經(jīng)被求而不得的愛燒的精光,所以我接受了他的建議——在婚禮前夕殺死了我所有的仆人,然后按照他所說的那樣用從仆人的尸體中凝煉出來的顏料為我的愛人上色,然后我在瘋狂和清明的間隙發(fā)現(xiàn)了真相,但是已經(jīng)為時已晚,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指無法控制,用身旁的小刀緩緩地插到自己的脖子里——”
他的話語變得顛三倒四:
“我從它選擇上你之后就也開始關(guān)注你,我試圖讓你趁早死去——這樣就不用遭受和我一樣的痛苦,但是……很顯然,你太聰明了,或許這正是為什么它會選擇你,我希望你能逃離它的詛咒,但是……我也嫉妒你啊——”
克勞斯突然停住了嘴,輕緩地說道:
“愛情是毒藥,這種毒素侵蝕毒害人的理智,削弱你的感知力和智力,而’它’……最喜歡利用的就是愛情,被愛情影響最深的人,受到它的毒害最大,越會變得遲鈍而易于憤怒。”
他緩緩地扭頭看向自己身后的畫布,瘦到之剩下骨頭的臉上露出罕見的溫柔神色,黯淡的雙眼仿佛被愛戀燃燒出最后的熱度,熱情而溫柔地凝視著畫面中面目模糊的美人。
緊接著,他輕輕地呢喃道:
“【生命和藝術(shù)的陰險兇手,你不能在記憶中殺死她,她曾是我的快樂和榮華】1”
莫奕注視著他手腕上的顏料脫落著,融在了地面上未凝固的顏料中。
克勞斯斷斷續(xù)續(xù)地說道:“……我死了,但是我也并沒有死……我永遠地活在痛苦的輪回里,這是我應(yīng)得的,是我活該……”
他的聲音緩緩地弱了下去,直到無法聽清——
莫奕緩緩地長嘆一聲,將自己的手臂從對方的手掌中抽離,但他剛剛一動,就感受到自己的手臂上的手指突然收緊,克勞斯猛地抬起頭來,瘦到仿佛骷髏的面容上神色恐怖而猙獰,他壓低的聲音聽上去仿佛是嘶嘶的聲音,緩緩地說道:
“你和我一樣。”
說完,他就死了。
身體緩緩地變成了凝固的顏料,然后隨著輕輕的觸碰,化成了碎塊落到了地面上。
第一百九十七章
莫奕有些愣怔的凝視著自己手掌中零散的顏料碎片, 不由自主地用手指輕輕一捻。
黯淡而干枯的灰色不規(guī)則碎塊在被觸及的一剎那散成了更加微小細碎的粉末,從他的指縫中緩緩地滑落了下去, 飄飄蕩蕩的落在地面上無數(shù)中顏色虬結(jié)的顏料海洋中, 再也找不到絲毫的蹤影。
塵歸塵,土歸土。
莫奕眉目稍斂, 靜靜地拍了拍自己的手掌, 然后撐著地面站起身來。
他緩緩地環(huán)視著身周所處的環(huán)境, 目光在那仍舊直直地站在不遠處的管家身上輕輕劃過。
耳邊響起的是熟悉的機械女聲: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當(dāng), 恭喜13號玩家莫奕解鎖本場逃生游戲隱藏劇情
支線任務(wù)開啟,完成支線任務(wù)將獎勵豐厚積分, 請玩家繼續(xù)努力!”
莫奕漠然地收回視線, 有些出神地淡淡想到——
原來從游戲中固有人物的口中說出副本的本質(zhì)也算啊……不過或許這就是為什么系統(tǒng)的播報聲沒有在克勞斯的話音剛落時出現(xiàn), 而是在他灰飛煙滅之后才在自己耳邊響起。
腳下顏料的涌流更急,在幽深黑暗的巖洞內(nèi)發(fā)出濡濕粘稠的流動聲。
莫奕的目光從自己的手腕上輕輕掠過——只見瘦削的腕骨上印著淺藍色的痕跡, 淺淡的顏色在蒼白的皮膚上顯得分外顯眼, 仔細看進去,能看到隱隱約約浮動著的模糊數(shù)字, 就像是什么別致的鏈子繞在手腕上似的。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其中的兇險本質(zhì)。
那枚戒指是類似于猴爪(the monkey's paw)一樣惡毒的道具, 它會滿足使用者的愿望, 但是卻會同時讓使用者為自己的貪婪付出代價。
就如同祈望永生的西西弗斯那樣, 被永遠地困與求而不得的煉獄當(dāng)中。
而這枚戒指所利用的情感不僅僅是“貪婪”。
還有“愛。”
克勞斯雖然得到了他夢寐以求的繪畫才能,但是卻愛上了用那超乎常人的水準(zhǔn)畫出的美人, 最終在愛慕和癡迷中陷入了無法脫身的瘋狂, 最終為了令畫中人成真而屠殺了自己的仆從, 并且最終害死了自己,并且在死亡之后仍舊無法逃離,如同西西弗斯一樣永遠別囚禁在永世無盡的輪回當(dāng)中。而他的父親,雖然克勞斯透漏的不多,但是能夠想到,一個家世優(yōu)厚且相貌美麗的紳士獨女與一介畫師的婚姻結(jié)合是非常罕見的,所以很有可能,他們二人的婚姻也是通過這枚戒指促成的——當(dāng)然,他也同樣付出了代價。
陷入輪回這樣的懲罰應(yīng)該是要當(dāng)事人死去之后才會生效的,而當(dāng)戒指轉(zhuǎn)交給下一個被蠱惑的受害者時,輪回才會結(jié)束,如同克勞斯那樣灰飛煙滅,終于得到期待已久的死亡。
莫奕緩緩地摩挲著那枚緊緊地扣在自己指根上的戒指,鴿血紅的寶石被切割出來的棱角摸上去堅硬而銳利,硌的手指生疼。
根據(jù)克勞斯提供的信息,戒指的存在會致幻,并且愛意越濃厚的人受到它的蠱惑和影響就越深……那么聞宸進入副本以來所展現(xiàn)出來的較為異常的狀態(tài),他的觀察力和感知力的遲鈍和情緒的不穩(wěn)定,以及自己在處理信息上的力不從心,就很有可能是受到戒指的影響。
而且……更重要的是……
莫奕低頭看向那閃耀著微光的戒指,緩緩地瞇起雙眼,腦海中浮現(xiàn)出克勞斯說的那句話:
【你是它選擇的人。】
而在受到逃生游戲的加持,戒指所具有的負面影響和能力都會千百倍地放大——它曾經(jīng)只能影響克勞斯的父親一個人,而現(xiàn)在卻能成將自己的影響力具現(xiàn)化成一個龐大的宅邸,以前戒指無法選擇自己的宿主,只能滿足所有將它帶上的人的愿望與貪欲,但是現(xiàn)在它卻能從一眾玩家中選擇出自己,甚至能夠一步步地誤導(dǎo)并設(shè)計自己將戒指帶上。
但是莫奕想不通的是,他并沒有什么瘋狂地試圖抓到手心中的東西,也沒有什么癡迷深愛到即使是付出一切代價也想要的得到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