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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姑娘,哪里有一點大家閨秀的模樣,殿下不是說姜家書香門第,累世名宦,清貴不凡嗎,怎么養的姑娘是這個模樣?
若真的說起來,姜皇后是一等一的大家閨秀,端莊高貴,清醒自持,也足夠聰明,可這位念念小姐……
姜念念接著道:“算了,那我還有別的東西跟你換。”
她從懷里掏了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拍在桌子上:“這可是寶貝,咱說好了,你拿著,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責任,我要是死了,閻王爺跟前,肯定少不了你一狀!”
杜文郢上前翻過那張紙看了一眼,啞然遞給沈璟昀,沈璟昀只瞄了一眼,便干脆利落道:“成交!”
“太子殿下爽快。”姜念念喘氣,“我餓了,我今兒好不容易找到機會跑出來,這一路還沒吃上飯呢。”
沈璟昀卻問:“你如何知道我在這里?”
“今兒周時穎擂臺,你不在的話,這位和那位周公子,總得有個在的。”姜念念道,“你不用懷疑我,懷疑也沒有用,反正我不給你辦事,也不給姓姜的一家辦事。”
“一家子傻逼,以為吃了他們家幾天飯就對我有大恩了,也不想想從我身上得了多少好處去,居然還想把我嫁給那種混賬!”
“自從曾祖父和祖父相繼仙逝,整個姜家就是一窩子賊老鼠,一個比一個賊眉鼠眼!”
她的目光轉啊轉的,轉到枝枝身上,笑嘻嘻道:“我聽人說,太子殿下的東宮進了位國色天香的絕色佳人,一直都好奇,真正的國色天香是什么模樣,今兒可算見著了。”
她站起身,竟也能顯得彬彬有禮,對枝枝道:“這位佳人,姜念念這里有禮了,敢問佳人芳名,年方幾何,可曾婚配?”
枝枝微怔,這話問的,怎么想要給她提親似的。
沈璟昀的臉色都黑了一層,咬牙切齒道:“姜念念,帶著你的東西滾出去!”
姜念念揣著手不為所動,嘆息一聲道:“名花傾國兩相歡,常得君王帶笑看。”
枝枝抿唇淺淺一笑,只得道:“姜小姐飽讀詩書,果然是大戶人家的千金。”
“你不喜歡我?”姜念念撇了撇嘴,“也對,我可是姑母的侄女兒,誰會喜歡我呢?”
“太子殿下,您如今的年紀,也該娶太子妃了,將來的太子妃,定然容不下這般絕色的人兒,您決定怎么辦?”姜念念挑撥離間,“我覺得她不適合待在東宮,省得影響殿下夫妻和睦。”
“這與你有一絲關系嗎?”
枝枝也微怒,臉色難看,想責問她幾句。
“殿下,您想娶周時穎嗎?”
“全天下的人都說,殿下與護國侯府交好,又與周時穎青梅竹馬長大,恐怕將來要成一對,這些年連個給周時穎提親的都見不到,難不成謠言是真的?”
姜念念繼續冷嘲熱諷。
“周時穎是個暴脾氣,護國侯府當寶貝蛋子捧著長大的,稍有不如意就生氣,到時候殿下寵愛于姬妾,那周時穎不氣壞才怪,殿下若真喜歡這位,還不如把她送出去,省得被人糟踐。”
枝枝緊緊咬著牙齒,恨不得打姜念念一巴掌,恨她居然如此撕開了殘酷的真相,恨她居然不留絲毫情面,更恨自己……自己心痛難忍。
“胡言亂語!”沈璟昀蹙眉,“阿穎如孤親妹,這些人是太閑了嗎,竟傳這般流言蜚語!”
姜念念眨了眨眼睛:“那殿下不打算娶周時穎?”
“廢話!”
“哈哈哈哈,那就好。”姜念念大笑出聲,“我哥可算能上門提親,殿下,以后咱們就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了,茍富貴,勿相忘。”
姜皇后是姑姑,哥哥卻是親哥哥,親哥哥心里惦記著周時穎,娶了周時穎就等于上了太子的賊船,姜念念自然是跟著自家兄長的。
沈璟昀怒極反笑:“你危言聳聽這一遭,就是為了試探孤,給你哥哥抬轎子?”
枝枝嚇的臉都白了,這個女人實在可惡至極!
姜念念很有危機感,求生欲極強道:“自然不是,我也是真心實意擔心這美人的,殿下你得知道,美人罕見,美成這樣的更是舉世無雙,若給人欺負了,豈不可惜。”
沈璟昀冷冷一笑,“姜念念,你如果管不住自己的嘴,我就讓人幫你縫上。”
他將枝枝拉到跟前,心疼的捧住她煞白的小臉,溫柔的搓了搓,低聲道:“乖,都是假的,不怕。”
枝枝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問出口一直縈繞在心中的問題,“殿下,方才在擂臺上,您和周小姐偷偷說什么呢?”
沈璟昀一愣,臉上幾乎是霎那間就現出一層微微的薄紅,好像是羞澀的意思,枝枝心涼了大半。
“枝枝,這個事情就不要多問了。”沈璟昀如何說的出口,要枝枝知道她的太子殿下其實是個走后門的人,恐怕要對自己失望至極吧。
枝枝低低應了一聲,心里難受的厲害,喉間像堵了團棉花。
姜念念詫異地看著這一幕,好半天捂住自己的眼睛,懷疑是自己瞎了,她忍不住道:“太子殿下,就算你要把我的嘴縫上,我也得說下去。”
“你是個傻子嗎?”她罵起人就好像回到了故鄉,嘴皮子溜的跟朝堂上的言官都可以相提并論,“人家都快哭了,你都看不出來,還不許人家問,我的天哪……”
嘖,男人。
沈璟昀沒空理會她,下意識看向枝枝,伸手捏著她的下巴,將人的臉抬起來,果不其然,就看見了她微微泛紅的眼眶。
沈璟昀頓了頓,問她:“枝枝?”
枝枝勉強一笑:“我……我太冷了,就……凍哭了。”
沈璟昀沒多問,只是想起她方才問自己和周時穎,心中逐漸明白她在擔心什么,只覺得心疼不堪,恨不得把她揉進骨血當中,好好安撫一番。
枝枝與他在一塊,本就是不相配的,他是天之驕子,一國的儲君,枝枝卻只是個商賈家的女兒,無依無靠的,心中會有多么不安。
他卻從沒有意識到。
他以為自己已經給了枝枝最好的一切,給了她可以給予的所有東西,可卻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