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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你、知道咱們在哪兒?”
喂完水,徐秀秀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按理江流一直都是昏迷不醒的,他不該知道自己在哪兒才是啊,這么一來,他醒來問她的第一句話就不該是她怎么不上床躺著,而是該向她問清楚自己所待的地方才對。
“我之前上了腦袋醒不過來,可是很奇怪,周圍大伙兒的議論聲,我聽得清清楚楚,包括隊長叔和爸媽商量送我來醫院的對話,我都聽見了。”
江流露出一絲苦笑,然后雙眼定定地看著徐秀秀:“秀兒,謝謝你,是我江流對不住你。”
此刻他的表情充分展露出一個男人被自己最信任的父母放棄的悲痛酸澀,同時也帶了幾分對妻子的感激和愧疚。
看到這樣的江流,徐秀秀不由有些愣住了。
她是真的沒想到江流居然都聽見了,而且經過這樁事,對方似乎和公婆起了間隙,不再像之前那樣無條件信任公婆,并且覺得公婆的任何行為都是為他們著想了。
她是不是可以期盼一下,康復后的丈夫會有所改變,不再傻傻的為那個家付出。
“沒啥好謝的,你是我男人?!?
徐秀秀失望了太多次,曾經也不是沒有發生過類似公婆傷了她男人心的事,只是對方說幾句好話,她男人又會傻乎乎的被哄過去。
她從一開始以為見到了曙光,到一次次被抹殺希望,早就不對他抱有任何期待了。
這一次的事情比任何一次都嚴重,可那又怎樣呢,那是她男人的爸媽,這個關系,是永遠都斬不斷的。
“你不肯睡邊上那張穿,那就跟我擠擠?!?
江流也知道原身干的那些蠢事,現在他說的再好聽,徐秀秀都未必相信他,不過日子還長,對方現在不信,早晚有一天還是會相信的。
“沒事,我這樣挺好。”
徐秀秀搖了搖頭,醫院的病床并不算寬,躺下兩個人有些勉強,江流還是個病人呢,她怕碰到對方的傷口。
“之后還有好幾天呢,你這樣哪里能休息的好,你休息不好,又怎么能夠好好照顧我這個病人呢?!?
江流的這個借口徐秀秀沒法拒絕,現在已經夜深了,等到天亮還得好幾個時辰呢,她想了想,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
身邊躺了一個女人,對于江流來說可是開天辟地頭一遭。
工地里男女關系混亂,多是孤男寡女搭伙的半路夫妻,工地邊上一些最受民工歡迎的按摩店也有不少便宜的小姐。
那時候的江流沒少沒工友慫恿去找一個小姐紓解紓解,只是都被江流給拒絕了。
在他看來,那檔子事只要不是和自己的女人做,都挺沒意思的,畢竟他還是正值壯年陽氣充沛的大小伙子,看過小黃片的人都知道,做那檔子是特別累,特別費腰,沒道理做這樣的體力活動,到頭來小姐享受到了,他還得給小姐錢啊。
小氣精明的江流將這個工地里男人們的娛樂活動視作虧本的買賣,可這會兒他有一個名正言順的老婆了,他就不那么想了。
當然,現在讓他這個童子雞親身上陣他還是有些怵的,好在頭上的傷解決了這個困擾,等傷好了,他和徐秀秀的了解加深了,到那時候,什么事情都顯得水到渠成了。
徐秀秀不知道他此時的想法,拘謹地盡可能縮小自己占據的床鋪位置。
可是她太累了,在躺倒柔軟干凈的床鋪上后沒多久,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3章 愚孝男3
現在的醫院可遠沒有后世來的擁擠,一般人生病根本就不會來醫院,而是硬熬熬過去,或者照著老一輩傳下來的一些偏方,隨便喝點藥湯。
這一點可能和現在醫院里設備落后,藥物緊缺,以及一些能力頗高的老大夫都被趕去鄉下農場批斗有關。
不過這和江流沒多大關系,他腦袋上那道口子就是傷口嚇人了些,實際上并沒有傷到內里,只要傷口不感染,就不會有大問題,只是當時他被送來時滿腦袋的鮮血太過唬人,加上負責他的大夫是一個剛畢業的愣頭青,當時就被嚇著了,在判斷上主觀的認為江流嚇得不輕,叮囑家屬將江流留在醫院,住院觀察一段日子。
算算日子,他們也已經在醫院呆了三天了,白天的時候護士過來通知徐秀秀辦理出院的手續,收拾收拾東西,他們就能回去了。
“我去找醫生問點事,你跟著護士同志去辦手續?!?
從早上起床后,江流的表現就有些奇怪,徐秀秀看著那個眼神閃躲支支吾吾不肯說明白找大夫到底為了什么事的丈夫,心里頭有些疑惑。
對方似乎想要避開她。
“好的?!?
不過徐秀秀還是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然后溫順地跟著護士小姐去了醫院的會計室,關于江流這次住院拖欠的藥費,以及之后扣除的方式,還得做一個詳細的溝通。
住院三天一共花了一百二十三塊七毛錢,其中隊上支了六十塊錢,這是不用還的,剩下的六十三塊七毛錢對于普通農家人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江流和徐秀秀領的都是隊上男女的最高工分,江流一天是12工分,徐秀秀則是8工分,但是現在江流受過傷,接下去很長一段時間恐怕沒有辦法從事重勞力的工作,夫妻倆的收入會有不小的波折,最后溝通的結果,醫院每個月從夫妻倆所在的大隊扣除兩百工分,直到扣除完足夠抵掉六十三塊七毛錢的工分為止。
這樣一來,剩下的工分足夠夫妻倆的基本生活,算是極為人性化的處理結果了。
等徐秀秀辦完手續回來的時候,江流也早已經從醫生那兒回來了,只是他的臉色相較于白天離開的時候,更加難看了。
就仿佛靈魂出竅了一般,整個人渾渾噩噩的。
“等會兒隊長叔就該來接咱們了?!?
徐秀秀整理著夫妻倆為數不多的東西,糾結了一小會兒后,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流子,你剛剛和醫生聊了啥,怎么跟失了魂一樣?”
難道是他腦袋上這個傷有啥問題,之后會有后遺癥?
“沒、沒什么?!?
江流慌亂地躲開徐秀秀的目光,半響后,干澀地回答道。
“我們是夫妻,有啥大事你可千萬不能瞞著我?!?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