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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后,聶戎生說:“到我書房去,可以好好說會兒話。”說著沈英也跟了上去。
聶維揚頷首,拉了拉程佑寶,見她耳邊的水鉆發卡松了,又替她重新別好,沈英回過頭,就見到了這親昵溫馨的一幕,她的唇緊緊抿了一下,才轉過身去。
程佑寶一進書房就能見到聶戎生掛在墻上的佩劍,家具都是實木雕花的舊時樣式,在角落居然還有個小型的沙盤。
“小程,快過來吧,當自己家里,不用拘謹的。”聶戎生示意他們坐下,眼睛卻看著她的手,她這才發現自己還和聶維揚交握著,臉上泛起紅霞,很快就不著痕跡地松開了手。
聶戎生和沈英,聶維揚和程佑寶,分別坐在兩邊對視著。
聶戎生很少開口,都是沈英在問,程佑寶老老實實地回答,偶爾聶維揚會開口說兩句,氣氛還算融洽。
中途聶維揚接了一個電話,似乎很要緊,還得出去接聽,就剩下程佑寶和兩位長輩在。
沈英突然問:“聽維揚說你是念師大的?什么時候畢業?”
程佑寶點點頭說:“嗯,明年就畢業了。”
只見沈英推了下聶戎生,而他頓了一下,才緩緩開口說:“小程,那你畢業后有沒有什么打算?”
畢業的打算?程佑寶愣了一會兒,這個問題她似乎沒有認真考慮過,畢竟還有一年多,無非就是考研進修,或者直接找工作,不過她更傾向于后者。
她在快速思考怎么回答,擔心回答得不好的話兩位長輩覺得她毫無打算地混日子,落了不好的印象。
可她還沒想好怎么開口,就聽見沈英繼續說:“你伯父的意思是,問你有沒有想過再繼續念書?比如到國外留學什么的,趁著年輕出去外面見識一下,伯父伯母認識一些人,可以給你推薦好學校的……”
到國外好的大學留學,也許是很多年輕人的夢想。
可是這個很多里并沒有程佑寶。
她愣過以后,便是沉默,或者說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
聶維揚在這里,聶維揚去年才從美國回來,是打算在京發展的,而他今天第一次帶她回來見長輩,在這樣的情況下建議她到國外留學是什么意思?
她或許天真或許單純,卻并不傻。
今晚大家都待她很友好客氣,她原以為自己表現不錯,應該算是過關了。
不成想,原來她還不夠好。
☆、堅定
“你們想多了,只要我在這里,她就哪里都不會去。”虛掩的書房紅木門不知何時被推開,高大的聶維揚站在門側,手里還拿著手機,看來剛通話結束。
此時他的眼神就像是結了霜的夜色,又黑又冷。他抿著唇看了看他的父母,眼里掠過失望,再看向程佑寶,她絞著手坐在那兒神色有幾分不知所措,見到自己明顯地松了口氣,讓他覺得心疼,便沉聲說,“佑寶,過來我這兒,已經很晚了,我先送你回家。”
程佑寶訝異地張了張嘴,并沒有動靜,長輩還在說話,貿貿然走掉太沒有禮貌了,可又知道他是擔心自己受委屈,心里已經回暖。
見佑寶動也不動,聶維揚索性大步走過去把她拉起來,沒等父母有反應,兩人就要往外走。
聶戎生眉擰得緊緊的,沈英沒他沉得住氣,冷冷斥了一句:“維揚,你什么時候這么沒規沒距了?你眼里還有沒有爸爸媽媽?”
“爸,媽,正因為我尊重你們,所以今晚才帶佑寶回來,就是希望能得到你們的認同,我以為我喜歡的人,你們也會喜歡,也會高興。”聶維揚定定地看著父母,語氣很平靜地說出自己的心里話,又頓了頓,他才繼續說,“可原來我錯了,你們還是和當年一樣固執。”
“你!”沈英氣得站起來。
劍拔弩張的氣氛一觸即發。
驀地,聶維揚被程佑寶拽了一下,低眉看她,她朝自己搖搖頭,聲音很輕:“維揚,你別這樣,咱好好說話。”
他挑了挑眉,仿佛能知道她的心思,又或者帶了幾分期待。
只聽佑寶安撫了他以后,才跟二老說:“伯父,伯母,謝謝你們的好意,可是我不打算到國外留學,因為我沒想過和維揚分開,如果要進修,在國內也有很好的大學。”她說話有些不穩,可視線卻堅定地望向聶家父母,手里感覺到聶維揚的溫度,就更有了底氣,“我知道自己還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可我會努力做一個配得起他的人,也會努力讓你們喜歡我的,請你們同意我和維揚在一起吧。”
沈英怔了怔,想要說點什么,被聶戎生拉著,他咳了兩聲,才點點頭說:“小程,我們并沒有覺得你不好,剛才的建議只是覺得你還年輕,應該出去外面走走看看,世界很大的,選擇也有很多,你確定你不會后悔?”
他說的是實話,他和妻子并不是覺得程佑寶不好,相反的經過今晚的見面,覺得她是個單純善良又受過很好教育的小姑娘,可當兒子的伴侶,光有這些是不夠的。
誰不想皆大歡喜?
程佑寶不知道在哪里見過一句話,當時覺得很動容,這回想也沒想就用上了:“我不會,在他的眼里,可以看到我的世界,這樣就夠了。”很直白的真性情的回答,甚至于還有些傻氣。
到底年紀還小。
聶維揚的表情已比方才溫和了許多,動容地笑了笑。
聶戎生的表情很深,不知道對這回答是滿意還是不滿意,沈英卻一直皺著眉。
有人給屋里沉悶的氣氛添了生氣,是聶維意。
她在外頭敲了敲門,仿佛不知道剛才發生什么事,笑容滿面地拿著一個盒子進來:“爸,媽,我剛才和阿姨收拾東西看到這個,實在是覺得很好看,就給你們拿上來了。”轉而又對佑寶說,“佑寶,我先拿來看了,你別介意啊。”
程佑寶看到盒子,才知道聶維意說的是她繡的十字繡,反而不好意思起來,卻聽到聶維意已經在說:“爸,您看,這每個福字都不一樣呢,這得花多長時間才繡得出來啊。”
其實十字繡并不是稀罕物,聶維意什么好東西沒見過?就她身上穿的外套上的花紋,就是正宗的蘇繡,那師傅尋常人也請不來。
聶維揚一下子了解了她的用意,可很快就想到了別的什么,擰起眉來:“你自己繡的?”她學十字繡的時候是他們在一起沒多久,公寓那兒的兩個抱枕就是她做的,后來他覺得這玩意兒傷神,就不許她再碰。今天既然來見他父母,她決計不會買外頭的成品,肯定就傻乎乎的自己繡的。
怪不得這幾天給她打電話都沒精神。
他關心地抓起她的手左看右看,記得之前她還扎了滿手通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