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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到了門前,終于要到了。
現在程佑寶反而不緊張了,就像從前的大考小考,她每次考前的晚上甚至到了考場門前都會有怯意,可是一旦進去了又能全神貫注全力以赴,所有的緊張和擔心都霎時間煙消云散。
臨危反而不懼。
何況都是聶維揚的家人,她又何須懼怕?
知道聶維揚要帶女朋友回家,所以聶家的人都在,聶維意是個急性子,聽了侄女的話就快步轉了出來,看見二哥的身邊站著一個白凈斯文的女孩子,剪了齊劉海,黑順的頭發披在肩上,再配上粉色的衣服,就像一尊娃娃似的好看。
聶維意熱情地拉著她的手招呼她進來坐,聶維揚就介紹:“佑寶,你看過照片了的,這是我妹妹維意。”
程佑寶笑著點點頭:“你好。”
聶維意的熱情讓她心里暖洋洋的,笑起來和聶維揚有幾分像:“總算來了,快,快進來,大家都等著你們呢!”
聶維揚問她:“爸媽呢?”手里提的禮物保姆阿姨都拿去放好了。
“爸在書房接電話,說不要去擾他,吃飯會下來的,媽在廚房和大嫂包餃子。”聶維意正解釋著,就聽到侄女清清涼涼的喊著,“小姑姑,你不是說要來幫忙的嗎?”
“就來就來。”聶維意很快應聲。
程佑寶輕輕一說:“我也可以幫忙的。”
“怎么可以?你是客人……”聶維意搖搖頭,“你和維揚在客廳坐一會兒,很快就可以吃飯了。”
沒想到聶維揚卻說:“你想去就去,又不是外人,不礙事。”見妹妹愣了一下,他瞇起眼睛笑,語氣很柔地對她說,“你別看佑寶年紀輕,做菜可拿手了。”
從那句“不是外人”聶維意就聽出二哥的意思,男女婚配,女看男的養家能力,男看女的持家本事,這是想讓家人看看程佑寶雖然年紀小,卻是能出得廳堂,入得廚房的好女孩了,知曉她的好。
所以聶維意就順水推舟帶著佑寶去了廚房,不過嘴上還是客氣說著:“你就看看我們瞎忙活就行,真不用下手,不然真不好意思,爸媽知道了要惱我的。”
程佑寶只是微微笑著,不過才見面,可從待人接物就能看出聶維揚這個妹妹是個爽朗的人,應該很好相處。
聶家的廚房很大,聶維揚的媽媽沈英、大嫂梁清和侄女聶梓棠還有保姆阿姨都在,再加上聶維意和程佑寶,也不算擠。
在聶維意的介紹下,程佑寶和聶家的人一一見了禮。
沈英瞪了女兒一眼,念她怎么把客人帶到廚房,后來聽說是維揚要她過來的,也就隨他們了。
她包餃子的動作沒停,眼角的余光卻在打量程佑寶。白白凈凈的模樣,比女兒矮一些,臉上還有些稚氣,不過嘴角眉梢都笑得彎彎的,說話也很規矩,聽說父親是大學教授,母親也在機關工作,家教想必不會差。
可想想孫女小棠都快十五了,程佑寶才二十一,實在是很……
而程佑寶則是沒想到將軍夫人也會親自下廚,看來被電視劇誤導了,這份人間煙火讓她又覺得親切了幾分。
這時,聶維意笑話侄女:“你看看你包的都這么奇形怪狀,待會兒你自個兒吃完。”
“對,你正好說說她,我平日里叫她幫幫忙總是不樂意,一放假就瘋得沒邊兒了。”梁清敲敲女兒的額頭,又是無奈又是寵溺。
小棠是家里唯一的小輩,人人都寵愛有加,哪里愿意被念叨,捏著自己剛掐的一只餃子舉到程佑寶跟前:“也不是太差嘛,你說對不對啊嬸嬸。”
“嬸嬸”這個稱呼一出,本來還算熱鬧的廚房一下子安靜了不少。
連程佑寶也有些詫異,突然被一個比自己小不了幾歲的女孩喊自己嬸嬸,她需要點兒時間消化。
梁清輕咳了兩聲,扯扯女兒的袖子,眉眼間有些責怪她不知分寸。
聶梓棠卻大咧咧地說:“我又沒有喊錯,昨天二叔說的,給我帶個嬸嬸回來的。”
顯然聶維揚已經自動把程佑寶納到了聶家人的范疇,還從最小的成員開始潛移默化。
程佑寶見在場的每個人或多或少有些尷尬,她想了想,不答反問:“你喜歡吃蒸餃?我家里長做一種梅花餃,很容易學的,不如我們試試?”她剛叫聽這孩子在嚷著不吃水煮的,要吃蒸的,便留了心。
見聶梓棠躍躍欲試,程佑寶又看了下沈英,看她默許地點點頭,佑寶才靦腆地笑著說:“伯母,我的手藝不好,您別見笑。”
的確如她所說的,梅花餃不難學,樣子甚至比傳統的餃子更好看,聶梓棠本就聰明,又有程佑寶耐心教,很快就學會了。
兩人一起做了一屜的梅花餃。
聶梓棠就開始拉著程佑寶問東問西,本就是活潑的性子,此刻更是放開來了。
聶維意悄悄拉了大嫂到一旁,看看不遠處的母親,又看看程佑寶,才問:“大嫂,你覺得怎么樣?”
“溫溫軟軟的模樣,很招人喜歡,怪不得二叔上了心。”
聶維意哼笑:“他哪里止上了心,都讓小棠喊嬸嬸了,只怕巴不得就把人娶了來。就是我媽那里不好說話,其實吧,人家小姑娘配我二哥這個二婚老男人,可虧大了。”她都比程佑寶大十歲,雖然她二哥條件很好,可程佑寶家里環境也不差,完全可以找個更好的。
梁清好氣又好笑:“有你這么埋汰自己哥哥的?這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緣分都是注定的,他們要是有緣,自然就在一起。”
“你們兩個聊什么呢?還不來搭把手?”沈英發話。
兩姑嫂對視一眼,笑了笑也去幫忙了。
聶維揚的父親聶戎生雖然身居高位,可也是從艱苦的日子慢慢熬過來的,思想觀念傳統,為人嚴厲,可并不會不通情理。
等開飯的時候,程佑寶才見到這位大名鼎鼎的聶將軍,半白的頭發,神情矍鑠,步履矯健,行坐間自有一股英氣,說話也鏗鏘有力。
程佑寶規規矩矩地喊了一聲伯父,舉止認真謹慎,卻并不露怯。
聶戎生抿唇點點頭,一坐下,大家也全都入了席。
聶家比程家的人多,可是吃飯時安安靜靜的,沒有一個人說話,程佑寶是不習慣這樣氣氛沉沉的場合的,不過這是聶維揚的家庭,她就知道自己必須接受。
她是愿意為了他改變為了他適應為了他成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