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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倩倩一邊幫她挑著衣服,一邊笑著:“那說明我三叔有擔當,你就安啦,等過了這關,以后我真得喊你三嬸了!”她想起去年在宴會時的戲言,沒想到一時的玩笑話也有成真的一天,人的際遇,真是不可估量。
程佑寶打了她一下:“你好了哦!沒看我都急紅眼了,還打趣我?”
“我看這件就挺好的,襯得你皮膚白,再配個長靴就perfect了。”聶倩倩拿了件水粉色的呢子毛圈大衣在程佑寶身上比了比,帶貉子毛領的短款,再搭個襯裙,符合佑寶的氣質和年紀,又不失莊重。
程佑寶看了一下,也覺得好,這還是大哥去上海出差給她帶回來的,一直沒穿過,也算是新的了。
兩人是從小玩到大,也沒什么不好意思,程佑寶就背過身換衣服了,聶倩倩坐在床沿,不小心踢到邊上放的一個盒子,就問她:“這是什么?”說著就拿出來一看,“咦,你什么時候繡好的?”
那是程佑寶去年繡的十字繡,是一幅“百福圖”。
“早繡好了,不過是過年前才裝裱好,我總不能兩手空空去吧,打算送這個給他爸媽,還有姑媽從遼西寄了好多特產過來,我想也帶一點過去。”
聶倩倩看了看,有野生蜂蜜,有海產品等等,都包得很好,才點點頭說:“這也挺好的,看來你都準備好了。”
程佑寶卻答得無奈:“什么叫都準備好了?其實我一點兒底都沒有,要是我也像聶維揚那樣淡淡定定就好啦。”
“你跟三叔比什么?他那種都是經過官場千錘百煉的,就是緊張也叫人看不出來的人精,你啊,做你自己就好,來,我看看。”見她換號衣服,聶倩倩在她跟前轉了一圈,不住地點頭,“不錯,要我給分,絕對是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滿意。”
程佑寶白了她一眼,又氣又笑:“那是因為你偏心我。”
兩人聊了一會兒,程佑寶的手機就響了,聶維揚已經到了樓下。
她和聶倩倩一人提了幾盒禮品下樓,聶維揚看見了以后,笑著說:“都說不要帶東西了。”
“心意總得帶一些的嘛。”程佑寶軟糯地說著。
倩倩放好了東西就要走:“三叔,寶寶,那我可回了啊。”
程佑寶拉著她:“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一起去干嗎?又不是打架。倩倩看了眼她三叔,又瞅著好友,沒好氣地甩開她的手:“我才不去當燈泡咧,晚上佳人有約了,你該拉的人是我三叔。”
聶維揚滿意地笑了笑,囑咐著:“那你自個兒回家要小心點兒,到了給我們電話。”說著就拉了程佑寶上車。
又是過年又是吃飯的時間,怕路上堵車,還是早些出發比較保險。
程佑寶坐在車里一直不說話,聶維揚摸摸她的頭發,問:“怎么了?不高興了?今天家里人多,下次再帶倩倩去玩。”他以為她在鬧別扭。
誰知她搖搖頭,只苦著臉說:“我沒不高興啦,只是緊張,要是你爸爸媽媽不喜歡我怎么辦?”
“緊張什么?我帶你回家吃頓飯而已,又不是叫你去狼窩,昨晚給你電話你不還說一點兒都不緊張么?”聶維揚笑。
程佑寶怒瞪著他。
這個人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心理建設啊?很明顯她現在建設沒完工……
她把車窗半開,偏冷的風讓她高漲的情緒漸漸回落,也變得稍微冷靜一些,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既然決定去了,就不要多想了。
媽媽總說她很有長輩緣,希望聶維揚的爸媽跟她也有緣分吧。
想了這么想,可等到車子開進安靜的綠蔭大道,開到了警衛森嚴的大院門口,程佑寶才覺得所有的心理建設都是徒然。
那種莊嚴肅穆的環境讓她心里發顫,對于接下來要面對的事更加的感覺到忐忑不安。
聶維揚停好車,給她開車門,發現她一動不動的:“下來吧,走幾步就到了。”
程佑寶還是不動,過了一會兒,她才苦笑著:“我的腿兒在發抖……”
聶維揚有些心疼,探了半個身子進車里,抱了抱她:“乖,沒事的。”抓著她的手才發現居然這么冷,可手心都是汗,他無奈的笑笑,看來她是真的很緊張。
慢慢地扶著她下車,她把他的手抓得很緊,似乎站不穩,深呼吸了幾口氣才說:“我們走吧。”
聶維揚點點頭,只是把她的手握好,提著東西往門口走去。
☆、嬸嬸
剛才在大院門口還能看到來來往往的車子或者軍人,越往里走越幽靜,茂密的參天大樹把天空都遮住了,風一吹過就聽到沙沙的聲響,很緩很柔,雖然是冬天,卻并不顯得蕭瑟。又牽著聶維揚溫暖的手,程佑寶慢慢鎮定下來。
聶家的門前有個小花園,種了很多植物,還架了一個葡萄架,旁邊有棵盤根錯節的大榕樹,估計得有百年樹齡,房子就隱在了榕樹后。
是上世紀的舊時小洋樓,門楣窗棱露臺都有石膏刻的花紋,走在青石磚上,程佑寶會有種走進民國的感覺。
聶維揚摟著她的肩笑著說:“我小時候和在那后頭住的張東林玩得最好,他爬樹很能,不過這老樹年齡大了,架不住他的大塊頭,有回掉下來差點把我壓死,知道我又跟著他搗鳥窩,被我爸揍了一頓。”他的語氣很輕快地說著自己年幼的糗事。
“你會這么調皮?看不出來。”程佑寶噗嗤一笑,臉上終于有了紅潤,“不過怎么沒聽你說起過這個張東林。”
“他爸爸去世以后,一家人就搬回沈陽老家了,我們現在還有聯系,不過關系到底不像從前好了。”聶維揚語氣里帶著幾分對歲月的唏噓。
程佑寶笑了笑,抬頭看天空,被黑色渲染開的夜空澄凈得讓人安寧。
她舒了一口氣,緊緊挽著他問:“那盛家和阮家也住在這里么?”
“阿澈的外公家在這邊,從小就認識,而盛家和阮家是世交,我和時乾是上學時認識的,因為脾性對,又有阿澈在,所以就很熟。”他們一邊說一邊往門口走去。
許是聽見他們說話,很快就聽到有人喊:“爺爺,肯定是二叔回來啦!”十分有活力的聲音。
聶維揚微微一笑,對佑寶說:“肯定梓棠,她是我哥的女兒,之前一直跟著大哥大嫂在成都,不過有打算把她送回北京念高中了。人很聰明,不過也很調皮,你會喜歡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