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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維揚笑了笑,表情看不出什么,換回自己衣服的他又恢復成那個賞心悅目的聶司長形象。
他慢步走進來翩然落座:“已經很豐盛了,謝謝您的招待,是我太打擾了?!?
他也是長年在官場行走的人,哪里會聽不出程海清這番話與其說給程佑寶聽的,不如說是專門說給他聽的呢?她是以長輩的身份警告他,在沒有任何保障的情況的下,不準動佑寶半分。
其實他自己也舍不得傷害佑寶,所以她老人家的擔心是多余的。
局中人程佑寶似乎感覺到空氣中的廝殺,從碗里抬起半邊臉看看姑媽,又瞅瞅聶維揚,決定還是不說話的好。
早飯過后,程佑寶在廚房洗完收拾,程海清在小露臺泡了茶招呼聶維揚。
程佑寶一心二用,歪著身子想偷聽他們說話,卻也只是朦朦朧朧聽到一字半句,就知道他們是故意使開她的!她心里嘀咕,聶維揚最好不要亂說話讓姑媽多心,不然她,不然她……會讓他好看!
茶煙裊裊,其實程海清和聶維揚都不志在品茶,畢竟剛吃飽早餐還沒消化。聶維揚察眉觀色,恭敬地給程海清斟茶,然后靜靜地等著她發話。
程海清語氣溫和:“小聶,我看得出來你很喜歡我們家寶寶,對吧?”
聶維揚收起在程佑寶面前的嬉皮笑臉,認真地頷首回答:“您說得不錯,我很喜歡她,也許比喜歡更喜歡吧?!?
他沒有說“愛”這個字,反而顯得更慎重,讓程海清既欣賞又擔心,欣賞他異于一般人的穩重,也擔心他太過冷靜,以后佑寶要是和他在一起,也許得他的寵,卻拿不住他,容易被吃得死死的。
程海清悵然一笑,覺得自己顧慮得太多,自己這樣處處和前夫分庭抗禮,最終又得了什么好處?不會哄婆婆不會和丈夫服軟,最終也是離婚收場。
也許像他們這樣性格互補的,反而是好事。
再說了,他們現在也不一定在一起,只是作為疼愛侄女的長輩,她有些話一定得說在前面。
“小聶,佑寶人單純,卻不蠢,她能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壞,也正因為她天真,所以她一旦相信了誰,就是全身心地交給他的女孩子。所以不只是她家里人,還有我這個做姑媽的都很擔心她遇人不淑,所以一直不愿意她太早地談戀愛,就怕她受傷害?!?
她透過茶煙,認真嚴肅地凝這聶維揚。
而聶維揚同樣嚴肅:“我明白的?!?
“你很優秀,可卻不一定是最適合她的人,你比她大那么多,心智閱歷都高了不少,這是你的優點,可我們情愿找個平凡點卻能一輩子對她好的。寶寶藏不住話,肯定也和你提過我的事,有我這個前車之鑒,所以我兩個女兒找的女婿都不是太本事的人,卻老實敦厚,過得比我好很多?!?
“請允許我僭越地說一句。您說的話對也不對?!?
程海清挑起眉:“哦,這話怎么說?”
聶維揚坐得筆直,正色說道:“誰都無法保證能一輩子對誰好,承諾什么時候都能說出口,可做不做得到,得用時間來證明。就算現在老實敦厚,不一定就來就不會做錯事傷人心,當然,我沒有非議您女婿的意思,請您多包涵。您可能會覺得我城府深,將來肯定吃定佑寶,她沒辦法拿住我反而被我吃定,可我想說,這有什么不好呢?難道非得爭個你強我弱才是相處之道?她對的我便依她,不對的我勸著她,有事情都有能力擋在她面前,讓她不受傷害,讓她一輩子都這么單純這么快樂,這有什么不好?”
他連續的提問著實很有震撼力,把一向自詡老辣的程海清也鎮住了。
是啊,正如他所說的,這有什么不好呢?
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那她就拭目以待吧。
程海清滿意地笑了笑:“好口才,希望將來你也能這般說服寶寶她爸爸那個老頑固?!?
這意有所指的話讓聶維揚眉頭突跳了一下,有種不妙的預感。
程佑寶洗好碗就借著添水的名義端著開水湊近露臺,剛好就聽到聶維揚說的最后一句——讓她一輩子都這么單純這么快樂,這有什么不好?
這人,是不把她感動死不罷休是吧?
她悄悄地縮了回去,長長嘆了口氣,摸著自己的心,也許很快,就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它就會主動投降了吧?
幼兒園周六日休息,這天是星期五,幼兒園上半天課,程佑寶還想去幫忙,卻被程海清攔著:“你李阿姨有個外甥剛剛幼教畢業,這兩天從市里回來,我想請她來幫忙,你留下也幫不了我幾天。待會兒你就陪小聶到處逛逛,坐中午的班車回去吧?!?
程佑寶不依,擔心地說:“就讓我再多幫您幾天嘛,你的腰還沒好全,我不放心……他要走自己走就是了……”
聶維揚很識相地不說話,安靜站在一旁。
程海清豎起眉推搡著她下樓:“姑媽的話也不聽了?趕緊走趕緊走,你爸也該惦記著你了,以前你每次來都和倩倩一起的,這次一個人來我不知道多擔心,現在正好小聶在,和你一道走,我就不用提心吊膽了!”
就這樣被“趕出”了門。
程佑寶站在門口和聶維揚大眼瞪小眼,似乎像從他臉上看出來他到底施了什么魔法,把姑媽哄得一心順著他這么好說話?
聶維揚無辜地睨著她:“我知道自己長得還可以,你也不用這樣看著我,咱們以后日子長著呢,這會兒看膩了我就冤了。”
程佑寶被氣得不行,甕聲甕氣地說:“聶大爺,你好本事,怎么,現在想去哪里逛啊,小女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說到最后一句幾乎是從牙齒里蹦出來的。
聶維揚也配合著她,笑說:“好說好說,赴湯蹈火就不用了,這是男人該做的,你嘛,若能‘以身相許’就再好不過了。”
就知道,就知道永遠說不過他!
程佑寶泄了氣,耷拉著腦袋兀自暗恨自己道行淺,不是這腹黑男的對手。
聶維揚總見不到她垂頭喪氣的樣子,想了想又說:“小丫頭,想不想知道倩倩去哪里了?”
程佑寶切了一聲,沒好氣地回他:“在海南嘛,我早就知道了!”
“那她和誰去海南的,有告訴你嗎?”聶維揚又拋出了一個誘餌。
果不其然,程佑寶一聽就猛然睜眼看著他,略顯激動地問:“是誰?是誰?我認識么?”她全身的八卦因子都被調動起來,猜了這么些天惦記了這么些日子,她總算要知道結果了。
聶維揚薄唇微勾,笑笑說:“想知道?”
程佑寶乖乖地猛點頭。
“我還不知道這里有什么好逛的呢……譬如,那個談戀愛最常去的海邊……”
他還心心念念地惦記著這回事,好像不和程佑寶去一次就不甘心似的。
程佑寶指著他“你”了半天,最終咬牙切齒地說:“你最好是知道,要是騙我我肯定跟你沒完!”說著就氣鼓鼓地往前街走去,也不管他有沒有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