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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教中,滿頭大汗的畢山正好迎面路過,見到了這么多頭發還微濕的女眷,立刻將視線落到了前頭的喬曼上。
喬曼頭發披散著,臉上由于玩了水,此刻白里透著紅。
他老臉一紅,很快將視線轉移,隨后和舒淺招呼“教主。”
舒淺朝著他點頭。
身后的那群個女眷各自散去,畢山搓了搓手,愣是死活不要臉皮了,跟著舒淺身邊粗聲匯報起了關于教中教徒學游水的掌握程度。
舒淺心里門清,也就帶著喬曼和畢山一道走向自己院子,在院子外桌椅那兒聽著。
耳朵聽著,內心想著關于畢山的事。
畢山來崇明教是因為老教主,也就是舒淺的父親。就如他當初和舒淺說過的那樣,其實說來說去就那么點事。
他吃百家飯長大的“狗娃”,老教主就是他再生父母。
對于畢山而言,喬曼這樣的女子,長得好看,識字,溫柔,賢惠,上得廳堂,下得廚房,那是天上的仙子。至于其它?
沒有其它了。
他喜歡喬曼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在教中這也不是一個秘密。
教中上下都知道畢山喜歡喬曼。
不過教中上上下下,現今還是沒有一個人會在畢山和喬曼面前扯這些事情。
畢山是崇明教的三當家,還是靠刀子吃飯的,常年在外頭行走,手上有過好些條命,還是大伙兒放在心里頭尊敬的人。
而喬曼是教中一樣頗受敬重。眾人和她說話,說著說著就都是說正事,偶爾有扯到這種事,都很快被她扯走了話題。
不少人都隱隱覺得,或許是喬曼一視同仁,并沒有對畢山有那方面的喜歡。這就更加不會朝喬曼或者三當家提這事了。
就連畢山心里頭有時都是這樣想的。
舒淺聽畢山說得差不多,和心里頭預估的進度相符,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回頭和工匠們說一聲,等姚旭回來,我們教中要開始學著造海舟。”
畢山大聲應下“是!”
說完他最后看了眼喬曼,又磨蹭著走了。
留在原地聽著的喬曼面上還是那不變的溫和笑容。
舒淺看了眼喬曼,又看眼畢山,覺得這兩人之間確實還卡著點什么,而這卡著的點,看起來大多源于喬曼。
反正她算是“留守教主”,大家這會兒還是都“孤家寡人”比較好。
對當年最初醒來時那一幕耿耿于懷的舒淺這樣想。
喬曼敏銳。
她看出了舒淺眼中的意思,垂下眼,輕聲說了一聲“教主,我成過親。”
舒淺挑眉。
她溫和笑笑“我是逃婚出來的。”
第42章
舒淺很難評價逃婚是對的還是錯的。
她不知道喬曼的過往, 也不知道喬曼當初是基于怎么樣的情況, 才會選擇和她的過往全然割裂開。
喬曼說完那一句“逃婚”后,沒有繼續說下去。
她抿著唇笑著的樣子,帶著隱隱的難過,當年如從懸崖峭壁一躍而下的瘋狂和絕望, 潛藏在她所有的笑意后頭。
崇明教上上下下,幾乎每一個人都有著一段灰暗的過去。
舒淺從不過問。
人總是該向前看的。
喬曼很美,她的美在有了那一蹙眉的難過后, 笑著的樣子即便是從舒淺現在看起來,也是美得驚心動魄。沒有施半點粉黛, 不過是剛戲水歸來而已。
黑是純粹的黑,白是純粹的白,雙頰泛粉,唇如朱砂。
舒淺覺得剛才畢山的些許失態和執意留下,她都找到了原因。這些人在她心中還如此年輕,不該如此早就被生活所累。
她緩緩開口“人這一生,說長很長, 說短很短。”
喬曼看著自家教主,一時不明白舒淺的意思。
“我們能做的,要趁早做。過去已經完成的事情,不要再回頭。不要等一切結束時,懊悔細想自己怎么不早些做某件事, 亦或者有所嘆惋。”
舒淺深深注視著喬曼。
人總是會有所后悔, 后悔自己以前錯過或做錯的事。
可當時間一切推倒重來, 又有幾個人能夠彌補上那些事情呢?
能彌補上的人,無一不是心中信念堅定者,他們在現下的日子里會做更多的事情,來防止在后來的人生中,重新出現有自我悔恨的事。
舒淺也有做過讓自己后悔的事。
所以她才每一刻都不想放松,她知道她今天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影響她今后人生的一個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