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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發(fā)女鬼翹著腳，用鞋尖示意紅衛(wèi)衣小哥把客廳的門擋拉上。

蘇妙妝容精致，換了一身顯嫩的粉出來了。

卷發(fā)女鬼仰天長嘆，嘟囔著：“……搗騰了半天，這裝扮還是這么糟糕。”

蘇妙選擇性忽略掉她的話：“時間差不多了，現(xiàn)在出發(fā)，能趕上商場開門。”

韓濤從門擋外鉆出來，嘮嘮叨叨：“蘇小姐，我不是對您有意見，但你做事情總是拖拖拉拉的……而且化妝是真的不好看……”

蘇妙臉一沉：“閉嘴。”

換鞋的時候，她看見晁律師放在鞋柜上的那只鑰匙，想起新來的鄰居，抬起頭看向?qū)﹂T。

“……早晚敲一敲是吧。”蘇妙自言自語道，“這樣可能是為了提醒他按時起床和睡覺？”

蘇妙上前敲門，韓濤哪怕意見再多，此刻也不敢出聲。

門很快就開了，卓忘言微笑看著她，笑的雖然矜持克制，但看得出他很開心。

“晁律師交待這么做的。”蘇妙道，“沒打擾到您吧？”

卓忘言搖了搖頭，仍然笑看著她。

蘇妙反而不好意思了，她發(fā)現(xiàn)，卓忘言這個名字，起得很妙，她站在卓忘言面前，當(dāng)真忘言。

“那你按時吃早飯？”蘇妙指了指外面，“我今天有事，到商場買點(diǎn)東西。”

頓了頓，蘇妙的腦袋靈光了一次，問道：“需要我?guī)c(diǎn)什么回來嗎？別跟我客氣，都是鄰居。你要不方便，我捎回來也不值什么事，周末我閑。”

韓濤憋了一肚子意見不敢說，跟尿急一樣，這邊抖完腿，那邊抖。

卓忘言搖著頭，從本子里翻出一張寫著“路上小心。”的紙，豎起來給蘇妙看。

他這是備了幾張常用問候語等著用，蘇妙莫名被戳中，使勁點(diǎn)點(diǎn)頭：“好，晚上見！”

目送蘇妙走后，卓忘言收了笑，抬眸看向留在家的幾只鬼。

紅衛(wèi)衣小哥從對門冒出來，說道：“我以為你會跟著去……不過最近海市的鬼多了很多，還有很多外地來的，看起來，應(yīng)該是你的原因，讓大家的生存環(huán)境改善了？”

卓忘言輕輕一抽嘴角，轉(zhuǎn)身回房。金黃色的小雞仔收著翅膀，嘰嘰叫著沖出家門要去追蘇妙。

紅衣小哥托著下巴在半空浮著看那么一小團(tuán)跌下臺階：“噫……”

忽然小雞仔僵直了，腿硬生生轉(zhuǎn)了個彎，被一道黑色的細(xì)光捆住，拖拽回屋。

小雞仔嘰嘰喳喳抗議，紅衣小哥剛想說，好玩，突然一個激靈，仿佛被什么刺中。他抬頭一看，只見卓忘言站在屋內(nèi)的書架前，單手合上一本書，冷冷瞥了小雞仔一眼。

小雞仔閉上了嘴，任黑線拉它回家，房門帶著煞風(fēng)自動合上。

紅衣小哥回過神，整個身子都是酸麻的。僅僅是用眼神就這么可怕嗎？

“媽呀媽呀，嚇?biāo)牢伊恕奔t衣小哥同情笑道，“黏媽媽的孩子要被爸爸修理了？哧……”

奇跡般的，這句吐槽沒有招來什么可怕的隔門眼神殺。

蘇妙從地鐵口出來，商場還沒有開門，蘇妙和門口打算到超市搶第一波新鮮蔬菜的大爺大媽站在一起，顯得十分突兀。

蘇妙碎碎念：“誰一路上催我的？！”

卷發(fā)女鬼無聲白了韓濤一眼，繼續(xù)埋頭織圍巾。

韓濤結(jié)結(jié)巴巴道：“趕早不趕晚啊……我不是催蘇小姐，蘇小姐最大的毛病就是拖沓，您是沒當(dāng)過窮孩子，根本不知道，我們?nèi)税。还茏鍪裁词拢紤?yīng)該趕早不趕晚……”

蘇妙背過身去，拉低了帽檐，試圖“禮貌”地蓋住他的嘮叨。

到了商場，韓濤找得很快，看來他真的看過很多次了：“就是那個蘇小姐，可能價格有些貴……但、但我知道這點(diǎn)錢您還能負(fù)擔(dān)得起。海市的公務(wù)員福利都好，您家又有房有車，父母都健康，這點(diǎn)小錢在您眼里，不過是少買一兩支口紅……”

韓濤指的是那種一整套的娃娃，帶房子帶衣飾，半人多高的盒子。蘇妙看了價格，七百九十多塊，價格比她想象的貴一些，但她確實(shí)還能負(fù)擔(dān)，只是聽韓濤嘮叨著，她心煩得很，掏錢掏的很別扭。

卷發(fā)女鬼看了出來，拐著彎哼了一聲，說道：“我就說吧，活著的時候，做人情商低。死了變鬼，情商也低，你知道他為什么不受我們歡迎的原因了吧？好人死了變好鬼，惡人死了變惡鬼，煩人死了，還是個煩人鬼。”

韓濤緊張兮兮看著蘇妙付款，還沒反應(yīng)過來女鬼這是在吐槽自己。

蘇妙假裝沒聽見，嘆了口氣：“掃支付寶吧，能包裝嗎？”

直到蘇妙抱著玩具娃娃問韓濤地址，韓濤才搓著手，說道：“謝謝蘇小姐，您真是大善人，我來世一定給您做牛做馬……”

蘇妙心累仰頭，恨不得嚎叫出聲。

“地址！！”她舉著手機(jī)，裝作在語音的樣子，大聲罵道，“感謝的話收一收，我不想聽！地址再不說我就不幫了！！”

韓濤怯怯報了地址。

“我直接敲門把東西給你女兒？”

韓濤說：“這樣就好……”

“等等，萬一你老婆問我，我和你什么關(guān)系，為什么要送你女兒禮物怎么辦？”

韓濤不知道，他還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卷發(fā)女鬼實(shí)在是看不下去了，說道：“你就說你是送禮物的，不知道是誰委托的，但送禮的人寫的是爸爸韓濤，這不就結(jié)了？！”

蘇妙朝空氣豎起大拇指：“姐姐，機(jī)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