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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激動道:“我是不是要走桃花運了?是不是!是不是啊!這種好事被我碰上了!”
眾鬼有口難言。
蘇妙自己調節了一下,冷靜下來道:“當然,你們也別覺得我花癡。我也就是說說……我高興的是,對門鄰居長得好看,看起來人品也不錯。這年頭誰不喜歡長得好看的好人?起碼賞心悅目是不是?但是要說談婚論嫁……我也就是夸張一下。”
蘇妙說完,指著七只鬼:“所以你們不許用那種一言難盡的眼神看我!”
紅衣小哥聳肩,卷發小姐姐繼續織她的圍巾,灰衣老鬼道:“現在不流行指腹為婚定娃娃親了,新中國我們提倡的是自由戀愛……”
蘇妙擠上牙膏,哼笑一聲,含糊不清道:“司令,你又開始了,莫名其妙說這些。”
等她洗漱完,眼看著要睡覺了,孱弱的男鬼上前來,哆哆嗦嗦道:“您看我的那個心愿……明天就周六……您說好的……我不是催您。”
蘇妙:“你被剛剛的那個律師傳染了嗎?一口一個您的。”
她嘆了口氣,搓了搓臉,腦內經過激烈的掙扎后,她說:“算了,既然答應了你們,這時候再推脫找借口,那就是出爾反爾。我不想讓你們覺得我當時答應你們只是意氣用事。”
蘇妙抽出一個本子,打開,放在桌前,問道:“告訴我你的名字,死亡日期,死因,以及心愿吧。”
孱弱的男鬼飄下來,撐在桌前,慢悠悠說道:“我叫韓濤,是、是在海市的船舶工廠工作,普通工人。去、去年這個時候,我們廠新來了一批機器,安、安裝時,起重機、沒沒弄好,我被砸到就……”
他撇了撇嘴,本來想控制住自己,結果沒能如愿,哭了起來,哭著哭著,突然沒了聲音。只聽咔嚓一聲,蘇妙再看時,孱弱的男鬼已經成了餅。
蘇妙捂著眼睛,趴在桌上幽幽嘆了一聲。
這就是為什么,她不愿意接他們心愿的原因之一。
蘇妙為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別過頭去,說道:“那就先從韓濤開始,接下來的順序,等我先了結韓濤的心愿,把他送入新輪回后,咱們再定。行吧?”
其余六鬼點頭。
蘇妙也不敢看那塊餅,只說:“韓濤,心愿呢?別想自己怎么死了,快起來。”
屋里響起咯嘣嘎嘣的骨頭聲,血肉和骨頭的聲音持續了一會兒后,韓濤扶正恢復正常的腦袋,說道:“我有個女兒,今年要五歲了……”
“噢。”蘇妙道,“和女兒有關?”
韓濤木訥的臉上浮出一絲屬于父親的柔情和甜蜜:“我女兒很可愛……誰見了都夸。我、我特別寵她,我、我們廠,好多人都勸我老婆再、生二胎,萬一生個兒子……什么的,但我就不愿意。我就怕有了第二個孩子,對、對我家跳跳,不好。我想做個、做個一心一意只為她的爸爸。”
海市有些地區存在重男輕女的風俗,能在這種地區堅持這種想法,確實是個不錯的父親了。
眾鬼紛紛點頭,蘇妙也笑了笑,道:“所以你心愿是?”
韓濤抹起了眼淚,雖然眼淚一流出來,就化為血水,消失在半空:“跳跳要過生日了,爸爸卻沒了……”
他哭著說:“那個月底就是她生日,我問她想要什么,她說她想要個娃娃,我知道她想要哪種的,商店里賣的很貴,以前她要過,我跟老婆都不舍得買……現在,現在就算她要純金的,我都愿意給她,只要我活著……只要爸爸還活著。”
韓濤哭泣起來,眾鬼安撫著他。
蘇妙長長嘆了口氣,換上了一副笑臉:“我以為是什么心愿呢,不就是給你的女兒送娃娃嗎?爸爸最后的禮物……我替你完成。”
韓濤哽咽一聲,抱著蘇妙的腿大哭起來。
“跳跳啊……爸爸對不起你……爸爸不能陪你長大了……”
眾鬼皆動容。
蘇妙:“你說的那個娃娃哪里有賣?長什么樣子,我明天去商場給你買。你想怎么給她?”
韓濤說:“就告訴她,這是爸爸送她的就好……謝謝你蘇小姐,您只要完成我這個心愿,我下輩子做牛做馬都不會忘了您。”
蘇妙尷尬笑道:“簡單簡單,你不必說的這么嚴重……嚇我一跳,我以為你們能滯留人世,是因為心愿都很難實現……”
紅衛衣小哥道:“對于鬼來說,人死了,什么心愿都難完成。”
蘇妙覺得有道理:“也是。”
不然她也不會誤打誤撞完成笑笑的心愿。
“早說這么簡單,我早開始了。”蘇妙說道,“韓濤,你起來吧,你這個心愿,我來替你實現。”
契約達成。
蘇妙的手腕上,纏繞上了無形的綠蔓,另一端,爬上了韓濤的腳腕。
綠光一閃而過。
對門,半空紛飛的書頁停滯了。
金光撤去,小鳳凰摔了個屁股蹲兒,嘰嘰喳喳發表不滿。
鬼王睜開眼睛,慢慢回頭看向門,微微皺起眉頭。
作者有話要說: 王妃啊,心愿簡單,但完心愿很難,你看,你老公擔心了吧。
第7章 九單元三樓
周六,蘇妙早起洗漱,韓濤飄在半空,好幾次急著想沖進衛生間催促她。
蘇妙化妝時,韓濤在門外可憐巴巴提醒:“蘇小姐,我并不是催你,但您能快些嗎?化妝就不必了……我不知道您能不能理解我的心情,這種答應好了要給人完成心愿,這是正經事,那您怎么還能有心情化妝呢……”
卷發女鬼白了他一眼,忍無可忍地尖聲叫道:“她想化就化,管你什么事?”
紅衛衣小哥勸架,好聲好氣道:“哥哥姐姐們,咱都歇歇嘴。韓濤哥,算了算了,妙妙化妝也是因為重視這件事,我能理解你著急要辦這件事的心情,但你也不能太急,商場九點半才開門呢,時間來得及。”
韓濤垂頭喪氣飄到了客廳,坐在沙發上低聲念叨道:“你們都不懂,你們不是做父親的人……不懂我現在的心情。我知道讓大家都感同身受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