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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啟珪自然不會讓張文麟去做什么危險的事情,私自販賣鐵礦是大罪,自然不能去染指。但是現在張文麟的權利已經很大了,只要云南拿到從京城派下來的份額,張文麟就能行方便,鐵礦自礦區開采,誰又能有確切的重量定制,這些都是好商量的。
張文麟做事兒穩妥,向來滴水不漏,所以顧啟珪把這事兒交于他也是極其放心的。顧啟珪在中間牽了頭,兩人想必也已經談妥了,要不沐執也不會過來。
安玨然這下子聽懂了,原來那時候啟珪已經想到這樣的情況而且還做好了準備。
兄弟兩人站在營地旁邊說話,看時候不早,顧啟珪指了指不遠處的營帳,“你的事情,我們回頭說,你先回營整理下?!?
安玨然點了點頭,走向營帳,因為已經知道顧啟珪這邊兒沒有什么危險,安玨然心里沒有了負擔也輕松了幾分,現在的他已經完全恢復了正常。
顧啟珪看到他離開之后才轉身去看閆如譯和周守硯,己方勝利的事情他們肯定都已經知道了,但是作為下級和晚輩,自己還是要親自去看看說說情況的。
問過守帳的士兵,顧啟珪找到了營帳,直接進了去,兩位受傷人士正在對案飲茶,看到顧啟珪進來下意識的轉身過來。
顧啟珪進帳之前已經問過大夫,閆如譯最重的傷在腿上,雖然流血不少,骨頭卻沒有大動,接下來好好休養就不會有大礙。周守硯的傷勢更棘手一些,手臂掛上了木板吊在脖子上,胸口還中了一劍,雖然傷口不深,但是到底不好侍候。本來顧啟珪還擔心呢,結果進來就看到兩個長輩還有閑心飲茶,倒也是松了一口氣。
“完事兒了?”周守硯問道。
顧啟珪點頭,撿著重要的事情說道:“沐執沒有進城,正在收兵回云南。許琦已經被押解到了巡撫衙門大牢里,我派了人過去看著,應該不會出什么亂子。少都督已經回城,現在回許府去了。”
說完后,顧啟珪就站在那里等吩咐。
第235章
接下來,顧啟珪、安玨然一行人一直忙了許久,主要是因為周守硯負傷什么事情都得他們自己做主,作為副將的王猛又在外賑災,根本無暇顧及燕城城內的吏治事宜,所以這一系列的事情都是顧啟珪和安玨然承辦的。兩人自小一起長大感情好,做起事情來自然也是默契十足。
燕城這邊,閆如譯就算是負傷也不能歇著,再怎么說他擔著東廣巡撫的職位,所有的事情怎么也繞不過他去,所以現在就算是坐在輪椅之上他還是處理著這些公務,不過因為沒有什么功利心,倒是為顧啟珪他們行了不少方便。
許寅那邊暫時顧不上這些,許夫人一直好好壞壞,到底是撐過了這么些天,其實就是顧啟珪也是有些驚訝的,他本來以為許夫人是為了等許寅過來才一直撐著,沒想到一直撐了這么久。之前,出于禮節顧啟珪和安玨然一起去許府拜訪,還看了眼許夫人,情況看起來是很不好,聽大夫講是硬生生的吊著一口氣才能活到現在的,就是不知道是因為什么了。
兩廣吏治倒是好弄,不過兩廣遠離京城,現在沒了一個許琦,誰也不知道今后會不會出現第二個第三個許琦,總之隱患多多,不過這些都不是他們這些人能置喙的,他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遵循這之前沐邱已經定下來的設想,就算現在是兩位九珠親王,但是沐邱依然帝王,他們當然不會忤逆他的意思。
至于這次事情牽連到的官員,他們只管擼下來,至于決定睡去補位就不是他們要去決定的事情了。此次的事情他們已經全部上報朝堂,包括許琦的所有罪狀和此次兩廣動亂事宜,他們是事無巨細的上報了,但是就算是奏折也是有側重點的,由顧啟珪經手的這份奏折當然也帶有他的主觀意思。
“主子,少都督過來了,”沐邱進來稟報,他話還沒有說完,許寅就從他是身后進了來,倒是一點也不客氣。
顧啟珪趕緊站起來,這幾日許寅一直顧著許府的事情,一刻都沒有空閑,今日竟然還有空上他這邊來,倒是稀奇。雖然有些疑惑,但是顧啟珪還是行禮,笑著迎道:“少都督?!?
已經有幾日沒有打過照面了,許寅的氣質什么都沒有變,但是仔細看的話,還是能從眼睛里看到悲痛,不過那是他的生身母親,有這樣的情緒倒是也讓人理解。想到許夫人的狀態,再想一想許寅與許琦的關系,顧啟珪總覺得這事兒有蹊蹺,兒子不想認父親,妻子不想承認自己曾經嫁過人,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與許琦有深仇大恨似的,不過至于這其中具體的原因,他們這些外人倒是不知道的。
“我今日過來想與顧大人說一些事情,”許寅鄭重的說道,臉上沒有了以前標志性笑意。
顧啟珪一愣,沖顧擎頷首示意他出去,回頭對許寅說道:“夫人現在離不得人,之前我已經答應少都督的不會妄言,現在送去京城的折子應該還沒有到,圣旨更是沒有到來,少都督不必現在……”
顧啟珪以為許寅是要說之前他們的約定,才這樣開口。他能請許寅出山,固然有許寅與許琦本來關系就不好的原因,但是他們之前已經協商好的事情也是不可或缺的。許琦犯的這些事兒實在是嚴重,朝堂定罪肯定不會輕,許家所有人也都會受到牽連。索性他們之前想到的法子進展的很是順利,此次戰爭之中,與許家沾親帶故的許老夫人出人出力,許寅也救城有功,這些顧啟珪都著重的報了上去,相信以沐邱以往的處事標準,他們的懲罰未必有多重,保住性命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我有個不情之請,”許寅打斷顧啟珪,他要說的不是那事兒,也不能說不是,因為他知道只要他開口,之前顧啟珪的計劃都得被打亂。
“少都督請講,”雖然心中疑惑,但是顧啟珪還是開口了。
“我不會讓許琦活著離開燕城,”許寅撒下一顆驚雷,他的表情鄭重,沒有一點說笑的意思,作為唯一一個聽眾的顧啟珪已經聽出了他語氣里的認真。
顧啟珪皺眉,直接看向許寅,道:“少都督這是何意?”
現在燕城的局勢已經大致定了下來,按照旨意他們做好了部署,經此一役,兩廣這邊官吏人人自危,最近都是夾著尾巴做人,對于這些與他們是沒有干系的,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等到京城圣旨頒下來,屆時皇帝會根據缺位補齊兩廣重要官員,然后兩廣這些事情就由新一屆領導班子部署就行了,他們這些京官說到底也是外地人,還是不在這地界之上指手畫腳了。
但是就算很多事情都是不確定的,有一件事情還是可以確定的,那就是他們回京的時候,許琦肯定是要押解京城的,要是許琦現在出了意外,絕對是他們的責任就是了,不過此事可大可小,現在他也說不好。
“許琦的罪狀已經由我們送去了京城,少都督知道,隨意廝殺災民、私動糧倉,致使百姓無辜喪命,再加上私自動兵,這些罪狀加起來許琦逃不掉的。更不用說,今上盯著兩廣不是一日兩日了,許琦怎么都跑不掉的。”顧啟珪看著許寅慢慢說道。
顧啟珪不明白許寅為什么想這樣做,畢竟許琦就算是押送到了京城也不會留下性命,這些事情許寅不會不知道,那他為什么還要擔下弒父的風險。
許寅摹地笑了一聲,看到眼前這個比他小了許多的年輕人語重心長的開導他,他就不自禁笑了出聲,主要是顧啟珪現在這個樣子實在是像閆如譯,要是知道他現在要做這樣的事情肯定也會這樣和他講道理,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一直是閆如譯的利器,只要他出了狀況就會有這樣的待遇,這么些年來是一試一個準。
顧啟珪看到許寅放松了一些,但還是沒有開口,眉頭更是皺緊,冷冷問:“既然已經下定決心,少都督來知會我是何意?”
“當然是想顧大人能行個方便,現在看護許琦的都是你的人吧,他們在那里有些礙眼,”許寅笑著說道,其實何止是礙眼,有那些人在,他得手的幾率會大打折扣。
要知道許琦是重犯,顧啟珪是派了重兵把守的,燕城本來的大獄守備加重了幾倍不說,哥哥身邊的人也被派去了不少。
顧啟珪看向明顯已經打定主意的許寅,腦中靈光一閃而過,試探這問道:“是許夫人……”
顧啟珪剛開了個頭,就被許寅接過了話頭,“顧大人倒是想的巧?!?
顧啟珪訕訕,自己嘴還是快了些,這畢竟是別人的家事,外人怎好輕易牽扯進去。再說了這事情就是牽扯到誰,他也不能讓許琦有什么意外,否則麻煩的就是他們了。
“我母親一生不幸,自懂事起就沒有過過一日舒心的日子,與許府有了牽扯之后更是悲劇的開始。她平日里從不提出什么要求,這是她一直以來的心愿,為了這個她一口氣撐到了現在,作為兒子,現在我不想讓她再撐下去了,”許寅低語,雖然語氣淡淡的,說的卻是個悲愴的故事。
作為許寅,這樣想也無可厚非,他不想讓母親再撐下去了,實在太痛苦了,現在說是還活著,但是只要看過母親之前和現在樣子的人都會感嘆一句生不如死,硬生生的吊著一口氣不肯離開,看著就覺得心口生疼,何況是為人子的許寅,床上躺著是他的母親,沒有人比他的感觸更深刻了。
顧啟珪一驚,本來他以為許夫人是在等許寅,但是許寅回城之后許夫人還是沒有咽氣,總有一口氣吊著,他還有些疑惑,沒想到許夫人是在等許琦不得好死。
顧啟珪皺眉,這一家子到底什么仇什么怨,關系已經到了現在這個樣子竟然還在一座宅子了相處了這么些年,還真是一個個的都不能小覷,這樣一想的話,在許家,最簡單最幸福的就是最無知的許家二少許林了,不是是該悲還是該嘆。
“為什么要告知我這些?”顧啟珪問道,難道僅僅是因為自己的人在守著許琦。
“顧大人看起來比較心軟,”許寅笑著說道,雖然年紀不大,但是為人處世極其成熟,就是他這個虛長幾歲的人都自愧不如,有這樣一個人在,后續的事情也會簡單許多。其實還有另外一個原因,那就是他純屬是想找個人說說話,這些事情已經在他心間壓抑了很多年,他就要受不住了。
顧啟珪扯了扯嘴角,他?心軟?
許寅看看顧啟珪,站起身準備離開,“屆時我一定會提前通知顧大人的?!?
顧啟珪感覺自己太陽穴突突的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