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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說吧,就在許琦下令的一瞬間,幾乎所有人都動了。
結果自然沒有出人意料,許琦被擒住,動彈不得,不過想也知道就算是這樣,許琦還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失敗,只見他幾次都想掙脫開,但都失敗了,他就是這樣的人,永遠不能正確的認識自己。
許琦被捕,燕城一片歡呼之聲,吵喊著此事,相信就是遠處的戰場之上都能聽得見,統領被捕,這場仗也就到了尾聲??偟膩碇v,是燕城這邊勝利了。
顧啟珪直接從城樓上下來,對著高興的合不攏嘴的眾位將士說道:“開城門,迎少都督。”
因為顧啟珪之前的挺身而出,這會兒燕城守衛自然是聽從命令,而且他們要迎進來的是許寅,他們的少都督,對比顧啟珪和閆如譯,這些守城的將士對許寅更熟悉些,畢竟之前許寅戰功赫赫,尤其當年為云南長寧王府解圍許琦帶著的就有燕城的這些守城軍,也算是過了命的交情了,情誼自然是不同的。
再加上今日他們是對虧了許寅才能守住燕城,他們相信眼睛里看到的,雖然許琦是個奸詐無惡不作的,但是少都督可是他們的救命恩人。更不用說現在他們已經守住了燕城,許琦讓他們糟了這些罪,自然是要好好懲罰的,這抓住許琦的可也是許寅。
而且現在勝利了,他們松口氣兒的同時,也油然而生一種自豪感,這種時候當然是要與城外并肩作戰的兵將一起慶賀的。
燕城城門大開,許琦被帶著進城,一些喜歡湊熱鬧的百姓跟在兵將后頭對許琦指指點點,更有甚者還有沖他吐口水的,總之現在的待遇與之前許琦回城時候的百姓夾道歡迎有很大的出入,可以說一個天一個地了。
許寅是在后面都不擠的時候進城的,顧啟珪直接迎了上去,拱手道:“此次多虧少都督來的及時,如若不然還真不知道會發生什么事情,”顧啟珪倒不是客套,要是許寅過來的再晚些,他們肯定會更辛苦些不說,沒準還會有更多的傷亡,就是被攻進燕城也未可知。
“顧大人客氣,燕城是我的家,說起來該是我道謝才是,”許寅慢慢說道,因為這幾日長時間的行軍趕路,他的身子已經開始說不了,剛剛與許琦說這么些已經是極限。
顧啟珪迎上來當然不是與許寅寒暄的,畢竟許家現在真的是很亂,還等著許琦回去主持大局呢,再加上閆如譯也受了傷,這一攤子事兒可都是許寅的。但是到了近處看到許寅的臉色,顧啟珪又有些猶豫:“少都督身子可有大礙?”因為顧啟珪自小多病,久病成醫不是沒有道理的,再加上他本身就是從娘胎里帶出了些病根,所以對這樣癥狀倒是熟悉,這肯定是身子虛了,得多休養才行。
“無礙,我母親和閆如譯怎么樣了?”許寅擺擺手問道,他臨行之前是把托顧啟珪照看母親,至于閆如譯,本該是統領,這會不見也是蹊蹺。
許寅主動問,顧啟珪當然不會隱瞞:“許夫人中毒,現在安置在許府之中,由府醫照看,情況不大好;閆大人是今日受傷回營帳休養,應是沒有大礙?!?
顧啟珪能明顯的感覺到在他說完前半句之后,許寅的身子僵硬了一下,接著便踩蹬上馬滑進了燕城,甚至顧不上答顧啟珪的話。
顧啟珪能理解,甚至他剛剛都已經安排了人在前面為許寅開路,人永遠不知道接下一刻會發生什么事情,還是盡早趕到的好,許夫人情況一直不好,卻還是撐了這些時日,顯然是在等著誰的。
所以安居然和沐執都還沒有過來,顧啟珪直接到了許寅身邊。
許寅的離場并沒有翻起太多的浪花,主要是現在人人手邊兒都有事兒忙,處理傷兵,收拾城門口這一樁樁一件件都少不了人手,畢竟經此一戰,燕城不說受了重創,但是還有的拾掇呢。
顧啟珪穿過忙碌的人群慢慢走到了燕城城門外,他在等安玨然和沐執,之前許琦駐扎營地的地方,現在已經沒有了兵刃相接的聲響傳來,顯然那邊戰事也已經結束了,這兩人肯定這就過來了。
顧啟珪出城當然主要是為了早些確認安玨然安全,圖個心安。當然也是為了順便見沐執一面,沐執身份特殊,肯定是不能進城的,此次又是有償來救場的,所以顧啟珪也只是想著見他一面,要說想敘舊的想法是完全沒有的。
兩人并沒有讓顧啟珪等太久,前面有馬蹄聲傳來,顧啟珪抬頭向聲音來的方向看去,就看見了騎著馬款款過來的兩個男子。一前一后,一黑一白,因為對比兩套盔甲是極其的顯眼,確認其中一人是安玨然,顧啟珪才狠狠松了一口氣,索性玨然是沒有什么事兒的。
第234章
至于另外一人,顧啟珪也不陌生,雖然已經多年不見,但是現在看起來依然是當年的樣子,冰山臉依舊,外加不變的黑色盔甲,讓這個男人看起來更是生硬,沒有絲毫的溫度,似乎離得近些都能被凍住似的,此人就是沐執,赫赫有名的長寧王世子。
安玨然到顧啟珪面前時趕緊下了馬,雖然全身上下都是血污,看著著實狼狽,但是看他下馬的樣子,顧啟珪最后在空中吊著的心終于是落下來了。確認玨然沒有事情之后,顧啟珪直接走到沐執面前,彎腰行禮,“這次事情麻煩世子爺走這一遭了?!?
“顧大人不用客氣,總的來講我們各取所需?!便鍒炭戳艘谎垲檰暎瑳]有順著他往下說,語氣之中也是淡淡的疏離,一如六年前顧啟珪對他講同意退親時候一樣,語氣無波無瀾。
顧啟珪笑著點了點頭,“世子爺說的是,”沐執此人向來無利不起早,六年前他來退親,本來算是回應沐執當初的警告,但是自己還是付出了許多,才讓他點頭答應。
索性在云南和兩廣經營‘亨通’怎么著也繞不過沐執,所以他也算是順水推舟的就答應了。這些年沐執從來沒有沾染過自江南到北境的‘亨通’收入,但是云南周邊的‘亨通’獲利,他硬生生的從顧啟珪手中扣成了六四分,顧啟珪拿的是四,所以不得不說這是個人才了,而且沐執本身從來不參與‘亨通’日常,所有的事情都是由顧啟珪一手操辦。
這幾年單單靠著‘亨通’出來的這些銀子,長寧軍的增加配置的負擔恐怕舒緩了不是一星半點,明明他們都是這么熟的關系了,這次請沐執出山到燕城來,他可又是費了不少功夫,顧啟珪心里這樣想著,面上當然是不顯的,他笑著說道:“此次攻城,閆大人和周大人不幸負傷,實在不宜前來迎接,世子爺進城修養兩日?”雖然知道沐執不宜進城,顧啟珪還是開口邀請,怎么說都是來幫忙的,雖然是拿銀子辦事,但是也得客氣著不是。
“這里的事情我并不方便參與,這些士兵就由我帶回岐賦山,至于之前說好的事情就麻煩顧大人了。”沐執看了一眼笑瞇瞇的顧啟珪,又不動聲色的收回眼神,這次是為燕城解圍,但是他久留到底是不方便的,索性只要顧啟珪信守承諾,他出來這一趟就不會吃虧,雖然交往不多,但是沐執是知道的這小子說話還是算話的。
“是,那我不留世子爺了,”顧啟珪笑著說道。
沐執點了點頭,轉身上馬就要離去。
“世子爺不如好好考慮我之前所說的話,絕無虛言,”安玨然突然開口。
顧啟珪不懂玨然是什么意思,應該是之前說了什么的,但是現在顧啟珪當然不會開口詢問。
沐執回頭看了看安玨然,“我長寧王府盤踞云南已經知足,并不希望節外生枝,不論外界如何置評,我長寧王府立誓會守好云南。”沐執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說的鏗鏘有力,也很堅決,就像是保證一樣。
顧啟珪聞言,眼神閃了閃,要是聽到這里還不明白沐執在說什么,顧啟珪也白活這么些年了,他看了一眼安玨然,沒有出聲。
沐執說完話就離開了,干凈利落,甚至還留下一組親兵幫助燕城收拾,很是周到。
兩兄弟卻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表兄,”安玨然小聲開口,天地良心,他實在沒想到沐執會那樣回答的,要是知道沐執這樣回答,他怎么也不會當著顧啟珪的面問的。顧啟珪從以前就告誡他朝堂之上不能輕易站隊,不能輕易站隊,自己現在追隨著義親王,還隱瞞不報,怎么想都有些心虛。
顧啟珪雖然心里有些想法,但是并沒有說出來,安玨然已經長大了他能決定自己做什么,看到安玨然這樣顧啟珪還有些興味,小時候安玨然長得開,比身子不好的顧啟珪要高大些,不肯稱顧啟珪為兄,后來懂事了,倒是稱呼過幾年兄長,后來因為顧啟珪堅持也斷掉了,左右兩個人是一日的生辰,倒是沒有人追究什么,現在聽安玨然為了逃避現實這樣稱,顧啟珪突然有了一種‘吾家有男初長成’的感覺。
“行了,我帶你去營帳好好拾掇自己,接下來可有的忙了?!鳖檰曅χf道,玨然越長大越沉穩,再加上這六年的經歷,現在已經完全看不出小時候的樣子,就在剛剛倒是有了一些‘熊孩子’的感覺。
安玨然現在自然是顧啟珪說什么就是什么的,對于顧啟珪的建議是連連答應。
“你怎么說動沐執的?”兩兄弟并排往燕城走,安玨然實在是耐不住才出聲問道,之前的事情顧啟珪已經來過信箋,說是拜托許寅去請了沐執出手,這件事情不論是去請人的還是被請的,都不是簡單的,那是說使喚就使喚的,他們到底為什么會聽從顧啟珪的話,安玨然到現在都沒有想清楚。
要知道六年前顧府與長寧王府退了皇親,對外雖然說是長寧王府主動退親,找的理由是長寧郡主有疾什么的,但是真正信的能有幾個,背地里說閑話的單單是安玨然就聽說過不少。當年啟珪退親可是付出了不小的代價,那時候就看不對眼的兩人,現在親近了才怪。
“沐執此人無利不起早,你說我怎么說服他的?”顧啟珪回頭看了看安玨然,笑著說道,“不過就算是這樣還是應該謝他的。”不管怎么說這次的事情是完滿結束了,之后在燕城他們可就不受制于人了,之后他們的公務也能好展開些,這次他們的任務就是解決掉兩廣水災的事情和這邊吏治本身出現的問題,只要能完成,也算是有了個經歷,等他們回京之后就有了升遷的理由,就算不與升遷掛鉤與他們以后怎么說都是有好處的。
安玨然點點頭,他當然也知道肯定是付出了代價的,他主要是對啟珪到底許出了什么感興趣,“岐賦山那里可不足以滿足沐執,這些年許琦掌管岐賦山,長寧軍可是也沒有受到什么影響,那不是他必須的東西,應該打動不了他,”安玨然猜測的說道。
再怎么說私自出兵去別處救場,要是能救了還好說,但凡中間出了岔子,就是吃力不討好的活計兒,他就不信沐執能這么好講話。
“你應該沒有把自己搭進去了吧?”看顧啟珪一直不回答,安玨然發散自己的思維,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看到安玨然皺著眉頭,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顧啟珪拍了一下安玨然的肩膀,“說什么的,還把自己搭進去,別胡說八道,之前我找大姐夫幫了點忙?!北緛眍檰暿遣淮蛩阏f的,但是現在看安玨然有些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勢頭才開口說道。
顧啟珪之前在來兩廣路上曾經曾去安慶張府,就是為了這事兒,要說養兵打仗最消耗什么,那除了糧食肯定就是鐵礦了,沐執養兵精細,依靠戶部分下來的物資根本不可能養成那樣,這事兒參考北境就能知道了。尤其今年戰事不斷,又趕上兩廣水災,朝廷緊著兩廣,云南那邊兒肯定是有難處的,所以沐執答應也無可厚非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