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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攻勢迅猛,就是強悍的燕城城門也及不可見的晃了兩下。閆如譯部署下去,一時之間,燕城城內的兵將和幫忙的百姓都忙碌起來了,比起剛剛沒有底氣的行動,現在他們的心境已經大不相同,現在他們忙活的都是希望。
顧啟珪回頭看看還站在眼前的這些黑衣人,其實說起來就算到現在顧啟珪還是覺得許家老夫人對他過分好了些,眼前這些人竟然稱他‘主子’,老夫人明顯是把這些人交給他了。就是看外在氣質,顧啟珪也知道這些人不凡,哪是說給就給的,這行為實在是不平凡,就算許老夫人是念著與曾祖父曾經的情誼,這樣做也實在過了。不過現在是非常時刻,顧啟珪一時半會也沒有空閑時間去追究這些。
“主子,現在是非常時期,我們兄弟別的本事了了,身手還是不錯的,也想為護城出一份力氣,”似乎是注意到了顧啟珪的遲疑,身前的黑衣人出聲。
“那今日就以護城為重,”顧啟珪應道,既然都是聰明人,也已經掌握了現在的情況,顧啟珪當然不會反對,燕城現在最缺人,尤其是有些能力的人。顧啟珪看著眼前的黑衣人轉身去吩咐身后的那些人,就當是他向老夫人借用的,戰后他自當去親自感謝。不過這里是燕城,說起來是他們的燕城,他們也有義務出一份力,這樣一想,顧啟珪是完全不心虛的。
自始至終顧啟珪對他們稱呼‘主子’這件事情,都沒有正面回應。從內心里講,顧啟珪從來不相信人這個復雜的動物能平白無故的對一個人好,雖然敬重許家老夫人,但是作為顧啟珪來講還是不得不想多。
看著這些人直接就參加到了護城護衛隊之中,顧啟珪點了點頭,轉身回了城樓之上,這時候他才發現他身后跟了幾個黑衣人,顯然是保護他的。剛剛顧啟珪把顧擎和顧十六都散了出去,現在身邊倒是沒人,所以也沒有出聲拒絕,反正到了城墻之上還是要出手護城的。
顧啟珪回到城樓,看了看現在的局勢,城外兩軍對壘看起來勢均力敵,其實說起來,沐執此次帶來的人手指定不少,而且肯定都是他的親兵,不過對上許琦肯定還是需要一些時候的,對手是許琦想脫身并不容易。
不過雖然沒有兵將過來支援燕城但是顯然許琦那邊也被纏住了,站在城樓之上還能看見沐執的‘長寧’軍旗,這些對燕城來講,無意是一顆定心丸,就算是現在燕城城門被敵軍撞擊,就算是敵軍正在前赴后繼的攀爬城樓。
此時,他們要做的就是護住燕城,只要能護住燕城就好了。
事情就是在顧啟珪眨眼的時候發生的,敵軍中有人終于登上了燕城的城樓,雖然立刻就被制服,但是在混亂之中揮出的劍還是傷了指揮使閆如譯和在他身旁的周守硯,要不是被剛來的黑衣侍衛護住就是顧啟珪也不能全活,這是始料未及的事情,城樓之上一片手忙腳亂。
還是顧啟珪立刻就反應了過來,命人把閆如譯和周守硯抬了下去,看樣子都不是致命傷,但是血流的著實下人,當然不能再繼續留下指揮作戰。
顧啟珪看著他們被抬下去,城樓底下有百姓接應,雖然看著嚇人,但是不是致命傷,所以肯定是無性命之憂的,想到這里,顧啟珪也默默松了一口氣。
閆如譯突然受傷被抬了下去,閆如譯的副將還在城樓之下指揮作戰,輕易也不能脫身過來,但是戰爭還在繼續,敵人的進攻還是依然猛烈,情況絕對算不上好。
就算是大家都不講,顧啟珪也已經感受到了剛剛的事情對城樓之上眾人的影響,畢竟將領倒下,怎么說都會打擊底下的兵將。想了一想,顧啟珪直接站到了閆如譯本來站的地方,幾個黑衣人站在了周圍,做出護衛狀。
這一舉動倒是讓城樓之上兵將驚奇不已,要知道那是個最顯眼的地方,也最容易受到敵軍的襲擊,這個年輕人就施施然的站在那里了。看到顧啟珪站在前面,一身乳白色衣衫在他們這群大老粗中更顯得秀氣,雖然看起來瘦弱但是比表情堅定,現在和大家一起弄著網子,把爬上來的敵軍甩下去,一看就是個新手,但就算是這樣他也做的認真。
看到這種情況,兵將們手下也快了一些,怎么也不能輸給年輕沒有經驗的小少爺不是。其實說實話,對于顧啟珪他們當然是有看法的,這個從京城來的小大人主意正,與他們許府大人說話也是一套一套的,他們表面上雖然不說,但是內心里與這位小大人還是隔著一層的。之前沒有開戰的時候,顧啟珪一直駐扎城樓之上,他們對這位年輕人就有所改觀,到了現在,印象完全的變了個樣子。看人家含著金鑰匙出生的世家小少爺都不畏生死的站在了前面,他們還有什么豁不出去的。
只能說顧啟珪這一步走的很對,他清楚的知道人和事情都得對比著來的,比較之中才會產生動力,只要有一個人能豁出去,一群人都能豁出去。
城樓之下的敵軍很著急,從他們一次一次的攻城就能看出來,想也知道許琦應該是對他們下了死命令的,再怎么說這是他們最后的機會了。隨著一次大大的撞擊,燕城城門被砸開了一條大大的縫隙。
顧啟珪看在眼里,心驚肉跳,燕城城門是當初建城時特意打造的,這樣被砸開縫隙的情況還是這么些天以來的第一次。
顧啟珪朝外頭一看,前面又出現了一行人,大概是因為攻城有望,所以許琦聽著聲過來了,顧啟珪大喝一聲,“護城,誰也不準退后一步。”許琦最好是在燕城外被解決掉,要是讓他進了燕城,指定又是混亂一片,那是他們誰都不想看到的事情,就是死守也不能讓他們進城。
這時候的燕城城門口是混亂的,也沒有人去追究下命令的人是誰,他們聽到命令就自發的行動,之前的門插已經在第一次的撞擊中被破壞,顧擎他們一個小分隊把之前鎮住營帳的最粗的木樁抗了過來,雖然與燕城城門本來的門插相比堅固度差些,但是到底有個緩沖勁兒,而且還能起到輔助作用。
其他士兵也自發的沖到城門后面用身子護住了城門,燕城的百姓看到這種情況,也都自發的跟的過去,不管之前之后怎么樣,至少現在他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終于下一次的撞擊如約而至,城門后的守城士兵也算是真是體會到了撞擊的沖勁兒,就是在城門后的他們也是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兩步。不過,慶幸的是城門沒有像上一次一樣開出那樣大的縫隙,這讓守城的這些士兵斗志高昂,總算是守城有望,他們又重新回到了城門后。
許琦現在已經到了城門下,騎著馬就站在不遠處,眼神陰郁的看了一眼燕城城樓之上的這些人。許琦的目光就像是毒蛇一樣,顧啟珪想忽視都不想,抬頭諷刺的對許琦勾了勾唇,鬧到現在,事情已經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就是現在許琦能攻進燕城,顧啟珪也不相信他能把自己洗成白,其實顧啟珪還真是想看看那個時候的許琦會怎樣做,不過很可惜他不會給他這個機會的。
許琦本來覺得用不了多久就能攻進燕城,所以就算是身后沐執來襲他還是來到了燕城城門口等著,但是隨著士兵三次撞擊燕城城門沒有絲毫的動靜,許琦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看來事情并不像他想的那樣簡單。
許琦抬頭看看燕城城樓,他一直看不上眼從京城來的小年輕竟然站在統領的位置,在觀他周圍,幾乎是一瞬間,許琦的瞳孔震動了幾下,那些人他認識,能不認識嗎?那是他一直算計要得到的許氏手里的暗衛,他籌劃了這么些年都沒有得償所愿,現在竟然站在了對立面,還真是……
“總督大人看樣子很感慨啊?”就在許琦滿心不甘的時候,身后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許琦怒不可遏的轉身,“你個逆子,做這樣欺師滅祖的事情,對于你有什么好處?沒了許家你能有什么好?”
來人正是許寅,他身后跟著一群侍衛,看樣子就知道是殺出了血路才過來的。
“許家?”許寅大笑,聲音卻帶著悲愴,“總督大人有什么臉面談許家,許家傳承百年,出來的都該是姑祖母那樣令人傳頌的英豪,而不是您這樣連臭水溝的老鼠都不如的小人。”
顧啟珪在許寅過來的時候,下意識松了一口氣,雖然之前幾次撞擊,燕城都抵擋住了,但是單靠著人群可阻擋不了多久。
不過,顧啟珪看看城樓之下劍拔弩張的父子倆,兩人現在像仇人似的言語嘲諷,誰也不讓誰,父子之間處成這樣其中指定是有大事情的。
第233章
顧啟珪的想法是現在燕城城門附近大多數人的想法,許家父子之間緊張的氣氛感染到了正在作戰的所有人,大家都不約而同的停下動作看向他們父子二人,就是城樓之上的眾人也不例外。此時不分敵我動作是出奇的一致,都把目光放在了城樓之下。
要知道,之前時候許琦和許寅這對父子在燕城可是非常的有名,尤其許寅年少成名,又有一個不著調的弟弟作對比,燕城中人對許寅的印象都是不錯的。像現在這樣許氏父子正面對上的情況還是第一次出現,這在燕城百姓眼中是很罕見的事情,畢竟之前許家傳出來的這兩父子可是感情深厚。
不過大家膈應了一會兒也就想開了,表里不一的人,不管到了何時對何人都是冷硬的,而且從就連嫡長子都放棄了他這一點上看,也能從側面展示出許琦為人真的不行,‘虎毒尚且不食子’呢,哪見過連親子都不放過的人,許琦還真是心狠。嗯,這件事情最大的成就就是他們又進一步認識到了許琦的卑鄙,也順帶著給許寅刷了一撥兒好感。
其實想想也是,許寅這幾年名聲響亮,處事公正,上得了戰場,玩得了權術,綜合實力不錯,放眼真整個大齊,也沒有幾個世家子弟能與許寅相提并論的。但是就算是這樣,燕城提起許家第一印象還是許琦和許琦的兒子,從來沒有把許寅這個名字放在心上,現在看起來他們燕城更加優秀的守護者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默默長成了。
其實何止是城樓上的士兵心情復雜,就是在城樓之下之前忙著攻城的從岐賦山趕過來的這些士兵也是一愣,要知道他們對許寅也是熟悉,尤其這幾年許家有個什么事情都是許寅出手,他們中也有之前跟著少都督行動的兵將想,現在竟然站在了對立面,實在是命運弄人,令人唏噓。
除了這些外人,許琦的心境也足夠復雜,單單是這兩日以往他并不放在心上的這些小兔崽子就給他使了這些絆子,許琦既不甘又憤怒。陰沉的看向許寅,這個逆子竟然敢忤逆他,領著人搗亂了他的后方,實在不可原諒,真真是……,要是早知道有這樣一日,當初打娘胎剛落地就應該沉水,沒得留到現在添堵,這幾日許琦已經不止一次這樣想了,總想著要不是因為許寅這個逆子燕城許家也不能變成這樣。
許琦是一個典型的利己主義者,自大、自私、自負等這些都是他的性格構成,當一件事情成功進行,他想到的永遠是自己的功勞,當一件事情失敗,所有的原因都是別人的,只有自己最無辜。這樣的性格,若是平常人,那是可恨又可氣,但是罪不至死;要是不是平常人,出身顯赫,權力在手大事一把抓,就是致命的了。
“你這個逆子,早前的時候我就應該將你沉池,留在這個世上也是當個禍害,”許琦說的咬牙切齒,他實在是恨,雖然不想承認,但是現在攻打燕城沒有絲毫的動靜,身后本該護衛自己的兵將至今都沒有騰出身過來,這一切的一切都說明他機會渺茫。雖然隱約知道這是怕是不成了,但是許琦還是不甘心,就愛吧心里想的話直接說出來了。
“那還真是遺憾,機會都是自己爭取來的,既然總督大人已經放棄攥在手里的機會,我永遠不會讓你有第二次機會的。其實要是有選擇,就算是魂飛魄散,我也不想托生成為許大總督的兒子,我覺得惡心。”許琦語帶諷刺,如果可以,他寧愿自己身上留的不是許琦的血,光是想想自己有個這樣的親生父親,許琦就覺得惡心。
許琦陰毒的眼神直射向許寅,怨毒的說道:“哈哈哈,你現在給我狂有什么用,總歸你身上留的是我的血,就是你娘死后跟著的也是我的姓氏。”
許寅看著許琦的樣子,這才是許琦本來該有的樣子,這樣讓人作嘔的性情,許寅就是與他說上一句話都覺得是臟了自己的口,手下緊了緊,許寅握緊自己的拳頭,像看臭蟲一樣看向許琦,“所以你就自己下地獄吧,現在這種情況就算你死后也進不了許家宗祠,與我和母親來講也算是個好結果了。”之前不出手是因為他沒有足夠的能力能把許琦一擊斃命,要是打草驚蛇,依照許琦多疑的性子,這輩子自己都沒有機會了,所以他忍了,這么些年過去了,這才算是有了機會。
許寅此時說話語氣淡淡的,甚至沒有情緒起伏,但是比剛剛更加刺激許琦。
許琦內心震怒,手不受控制的顫抖,他下意識的出口想讓身后的手下上前捉人,他要教訓許寅這個逆子,但是很顯然他忘記了,許琦身后也是有護衛兵將的,且人數比他身后要多。毫無疑問,許琦是經驗豐富的老將,向來以經驗為傲,但是顯然他現在已經老了,不僅身體上已經遲緩,就是腦筋也已經跟不上了,更不用說剛剛還受到刺激,現在他輕而易舉的就被許寅輕描淡寫的激怒了,根本顧不上想其他對策。
這樣的情況之下對上更加年輕,更加沉著冷靜的許寅,不用想許琦也支撐不了多久,更不用說許寅現在的人手自開打并沒有費很大力氣,而許琦這邊卻都是攻城的士兵,再加上之前沒有用上晚膳,經過剛剛激烈的攻城現在已經筋疲力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