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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眾人都愣住了，本以為是小打小鬧，沒想到現(xiàn)在連‘亨通’都牽扯進來了，這位顧家子看來胃口不小啊。

“顧大人說的是不錯，挑選的對象也是好，但是‘亨通’雖然是富裕，但是萬事講究個互惠互利，現(xiàn)在只是單純的要別人出糧出銀，想來是不大容易的。”王猛沉吟道。

這話說的還是含蓄的，這豈止是不大容易，更不用說之前的時候因為燕城這邊連續(xù)的洪災(zāi)，官府就曾經(jīng)組織過一次捐銀，‘亨通’錢莊拿出了十萬兩白銀，也算是出了一大口血了，現(xiàn)在要是還去，是不是太過分了些。再者說，這愿不愿意是一說，能不能拿得出來又是另一說。

“現(xiàn)在是家國有難，自然不能考慮的這樣面面俱到，再說了這次我們只要糧食，銀兩于而我們而言并無益處。”顧啟珪說道，“想各個世家貴族，商戶富人，哪個家中沒有余糧，至于互惠互利，我們簽契借糧。”

顧啟珪一字一頓，這也是他目前為止想到的最好的法子，難以實施，但不是不能。

簽契借糧？眾人心里都出現(xiàn)了這四個字。

第202章

簽契借糧？眾人嘴角呢喃這四個字，這話說的可是已經(jīng)很直白了，他們都懂，但是這執(zhí)行起來……一時間大家都沒有講話，齊刷刷的看著顧啟珪，主要是他提出這個方法有些震驚到眾人了。

“今次兩廣水災(zāi)算是百年難遇，本來就是不好解決的，但是現(xiàn)在我們已經(jīng)在這了，總不能毫無作為，還是應(yīng)該試一下的。”顧啟珪慢慢說道，“再者說了，圣上在這之前已經(jīng)下令，已經(jīng)減免了這幾年兩廣這邊的賦稅收益。既然最后還是要用到賑災(zāi)之中，現(xiàn)在他們不是拿不出余糧嗎？就用那個抵用就是了，誰抵用都是用，還不如折在我們這里。再者說，各位都知道，只要咱們這一次任務(wù)能完成，其他什么事情都是不用愁的。”

顧啟珪說的很慢，但是該表達的意思已經(jīng)都表達清楚了，房間里的人也都聽清楚聽明白了，到了現(xiàn)在大家算會真正的意識到顧啟珪真的是想了很多，也很大膽，他現(xiàn)在提出的這個想法完全是直接從虎口之中拔牙啊。要知道兩廣這邊費了這么大功夫從京城之中爭過來的這些利益，要是現(xiàn)在他們要打破這個平衡，可想而知這后面要接受別人怎樣的反擊。

一時間，廳里的官員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就是周守硯和王猛這兩個在這里地位最高的官員也沒有講話，緊皺的眉頭昭示著他們正在權(quán)衡這其中的利弊。

顧啟珪并不想去說服誰，就站在那里等著，其實說起來他要去做的這些事情固然有著要把顧家再往上提一步的想法，但是更多地卻是為當下的這些百姓著想，時間耗費的越長，這里面就會有更多的人失去生命，他不想看到這樣的結(jié)果。其實說起來在這里面他出的血才是最大的好不好，要‘亨通’錢莊牽頭去做這些事情，把自己置于危險之中不說，撒出去的那些可都是真金白銀，說到底不都還是他的。

顧啟珪站在那里等著兩個上位者做出最后的決斷，間或看著這些官員臉上晦澀不明的表情，這是他本來就能想到的，畢竟這事情確實是有些大了，對于他們這些所以也不會太過尷尬。

周守硯和王猛對看了一眼，均在對方眼里看到了贊同，作為他們兩人，責任本來就比其他人還要更重一些，現(xiàn)在想來顧啟珪提出的這個辦法倒也是可以。且不論出身世家的周守硯，就是王猛在娶了首輔姚耿的女兒之后，也是見識到了世家貴族的實力，并不說浮于表面的富貴就是世家了，其他暫且不論，單論未雨綢繆的本事就是其他階層的人不能比的。就像剛剛顧啟珪所講的，那個世家貴族，商家富戶家宅之中不存余糧，而且，現(xiàn)在就連倉州的糧倉都已經(jīng)幾乎都空了，他們就不信這其中有這樣簡單。

話又說回來，他們知道這件事情這樣做對自己有好處，兩廣這邊不可能不知道這樣對他們是不利的，所以現(xiàn)在顧啟珪說的就算是個好策略，實施起來卻是很有難度。

但是，就算是這樣，“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去辦，其他人直接去府衙核對這些年的賦稅收入，結(jié)合之前大家核對過的糧倉賬本，我要知道這地方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周守硯直接下令。

各個糧倉里的糧草調(diào)度是完全沒有問題的，但是沒有問題就是最大的問題，既然其他的地方找不到破綻，那就得從源頭上開始算起了，他就不信這里的物資會憑空不見，要是兩廣這邊真的能把事情做到毫無破綻的地步，那么他就認栽。再加上他們到燕城可是已經(jīng)有幾日了，許琦連面兒都沒有露，這倒是讓周守硯心里更是不大舒服。

周守硯的命令一出，就是顧啟珪也要拍手叫好了，本來嘛為了不過早的讓兩廣這邊兒的官員心生反感，他們本來是一步一步慢慢試探著前進的，關(guān)于賦稅那邊的事情他們也是從來都不過問的，但是現(xiàn)在看起來他們不做事是不行了。事情已經(jīng)到了現(xiàn)在這個地步他們必須得找一個大的突破口才行，而核查賦稅收入，絕對是能刺痛很多本地官員的神經(jīng)。

周守硯雖然平常時候都很好說話，時不時還能玩笑兩句，但是一旦涉及到公務(wù)，他是極其嚴肅的，甚至比冷著臉的王猛還不近人情，所以周守硯這話一出倒是沒有官員敢說出什么不能做不好做的借口去推脫這件事情。而且，現(xiàn)在總的來講，去過問兩廣的賦稅比起和顧啟珪一起去做不可能成功的事兒總要好上一些，至少這其中大部分的人都是這樣想的。

眾人沒有講話，這讓周守硯臉上有了些許的放松，伸手指了指顧啟珪，“你先試著去接觸‘亨通’那邊兒，之后的事情我會親自向閆許二人說的，在那之前不可做得太過，這件事情無論如何還是需要本地官員的協(xié)助。”

“是，下官明白。”顧啟珪鎮(zhèn)定的回答，這些他都清楚的，不過恐怕要得到支持不容易吧，這即將被吞進肚子里的好處讓別人放棄，怎么想都不容易成功。

顧啟珪一行人在廳堂里一直商量著這些事情，時間留給他們的并不多，所以各自都有分配到的任務(wù)。關(guān)于顧啟珪提出的那個想法，周守硯并沒有太過的涉入其中，直接分了他幾個人，讓他自己先看著辦，當然明面上話不是這樣說的，但是權(quán)力卻是實實在在放給了顧啟珪就是了。

結(jié)束之后，顧啟珪走出廳堂，外面陽光不是很好，還有涼風不斷地襲來，本來該是很舒服的天氣，但是現(xiàn)在的顧啟珪感受到的更多的是壓抑。這場雨要是再繼續(xù)下去，接下來的事情可就更麻煩了，說到底還是當?shù)氐陌傩赵庾铮檰暱纯刺靸海Ｍ咸觳灰谶@件事情之上考驗他們了才好。

“小顧大人回來的很及時啊，”就在顧啟珪愣神的功夫，前方傳來了許寅的聲音。

顧啟珪抬頭看去，就看到了許寅和閆如譯正走過來，兩人一前一后的慢慢走進來，倒是分外和諧的樣子，以前不知道兩人關(guān)系的時候，顧啟珪肯定會覺得他們之間不和諧，但是現(xiàn)在顧啟珪是完全能接受這樣的感覺了。

“少都督說的是，不過倉州那邊干凈的很，實在是沒有什么問題。本來還想著去其他地方的，起碼還能長些經(jīng)歷，但是燕城之外又出新狀況，周大人急召，啟珪自然是要趕緊趕回來的。”顧啟珪彎了彎腰，不疾不徐的說道。

“看來顧大人是有辦法了？”許寅看到顧啟珪的樣子笑著說道。

“少都督說笑了，啟珪經(jīng)事兒少，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大的場面呢，理清這種情況都還需要一段時間，現(xiàn)在能想到的都是些不成熟的建議和試探。”顧啟珪這樣說著，一點兒都不心虛。只是他身后的幾個人聽到顧啟珪這樣講，面上風平浪靜心里卻都在誹謗，還知道自己的建議不成熟啊，想到剛剛顧啟珪胸有成竹的樣子，他們也不知道說什么了。

“哦？我倒是還挺好奇顧大人這不成熟的想法的，方便和我說一說？”許寅顯然是對顧啟珪很有興趣。

“讓小顧大人去辦事兒吧，早晚都能知道的，”顧啟珪尚未開口，一直沒有出聲的閆如譯低聲對許寅說道，還溫和的沖顧啟珪笑了笑。

閆如譯的語氣非常的溫和，還帶著淡淡的笑意，一看心情就還是不錯，而且看向許寅的時候，都是帶著與對待別人不一樣感覺的，這兩位的感情現(xiàn)在看起來可是很不錯的，就是不知道這感情之中到底有多少真心，又摻雜了多少的利益瓜葛。顧啟珪把這些想法壓下去，自從知道他們倆的關(guān)系，現(xiàn)在見到這兩人他就總?cè)滩蛔∪ビ^察二人。

閆如譯說完這話，許寅沒有反對，直接對顧啟珪說道：“希望顧大人最后能得成所愿才好呢。”

“這事兒成與不成當然是離不了少都督和閆大人的多多支持的。”就算不支持也不要搗亂，這是顧啟珪最大的祈求了。閆如譯和許寅要是摻和其中，這件事情可就不是這樣好就能解決的了，而且還是一帶二，一個人摻和進去，兩個人就可能一起上，實在不是顧啟珪想看到的。

不過顧啟珪現(xiàn)在也就是這樣說說，雖然顧啟珪到現(xiàn)在還是沒有完全了解這兩個人在此次事件或者說在兩廣之中到底是扮演著什么樣的角色，但是按照本理來說，他們不摻和進去的這種情況實在是不容易發(fā)生，而且看著兩個人的樣子，顧啟珪更是加固了自己的想法。

聽到顧啟珪這樣說話，閆如譯和許寅都沒有開口說話，許寅是瞇著眼睛看了看顧啟珪，而閆如譯還是一如剛才的樣子，連表情上都沒有變化。

顧啟珪俯了俯身，轉(zhuǎn)身帶著人出了院子。

“閆大人老友的兒子看起來可是了不得，”許寅回身看了看閆如譯，戲謔的說道，這句句都是陷阱的說話方式，他可是很久都沒有碰到過了。而且剛剛顧啟珪表現(xiàn)出來的那個樣子，顯然是已經(jīng)有了主意，否則也不會拿話試探他們。

聽到許寅的話，閆如譯笑了笑，“倒是不及當年的你。”

許寅沒有回答，轉(zhuǎn)身向廳堂方向走去，閆如譯跟在了后面。

第203章

顧啟珪從驛站離開之后帶著徐宜直接就去了‘亨通’，自從來了燕城他還沒有私下底接觸過‘亨通’這邊兒的事物呢，這次算是完全的趕上了。

顧啟珪坐車到‘亨通’的時候，本來以為這個時間這里肯定是沒有多少人的，不過顯然是他想岔了，就算現(xiàn)在未時剛過不久，但是‘亨通’這里還是有許多人的。看到這種情況，有錢人還真是很多啊。

“還真是‘亨通’啊，比起京城的門面，這里更豪華了一些。”徐宜看著‘亨通’的大牌子，感嘆的說道，作為他當然對‘亨通’也很是了解。‘亨通’是在江南發(fā)家，之后聲名鵲起擴展到了整個大齊。不過因為在京城并不是只有‘亨通’一家錢莊，所以‘亨通’顯得倒是沒有這樣的刺眼，就是門面也都是中規(guī)中矩的，顯然和眼前這個不是一個檔次上的。眼前的‘亨通’錢莊占地面積暫且不論，這三四層高的配置就算是在燕城這條繁華的街道之上也算是極其顯眼的了，原先就知道‘亨通’有錢，現(xiàn)在算是真正體會到了這種感覺了。

雖然周守硯之前撥給了顧啟珪好幾個人手，但是顧啟珪這次過來‘亨通’也就帶了徐宜一個人，現(xiàn)在聽到徐宜的感嘆，顧啟珪只是笑了一笑沒說話。畢竟讓他來夸‘亨通’總歸是有些說不出口的，嗯，做人還是要謙虛些才好，不過雖然顧啟珪心里是這樣想的，但是他的心情總歸是好了一些。

之前他初來兩廣的時候，‘亨通’可不是這樣的情況，短短幾年，‘亨通’確實發(fā)展的快。不過這也是他之前就已經(jīng)想到的事情，畢竟有了當?shù)毓俑闹С郑峙孪氩怀墒聝憾疾恍小．敵鯙榱死瓟n沐執(zhí)，他在這方面可是下了血本，現(xiàn)在在整個南方，‘亨通’的發(fā)展絕對是按照他們之前設(shè)想走的，說起來他也不算虧就是了。

顧啟珪和徐宜站在‘亨通’的大門口，沒一會兒，里面就有人出來迎候，“兩位爺，里面請。”來人穿著有‘亨通’標志的衣衫，他沒有張口問兩個人是來干什么的，存銀換銀這些事是提都沒提。每日在錢莊之中忙活，他們見得人可是很多了，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變成了人精，剛剛看到這兩位的時候，他已經(jīng)大致看出了這兩位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