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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屬下倒是不知道的,不過想來是的。陳夫人經常說這里的人也許往前數上三代和陳老是一家呢。”顧擎回道。
“這個地方看著挺隱秘的,可不容易發現,師父師娘倒是找了一個好地方。”要知道,這‘陳家村’雖然坐落在慈恩山的山腳下,但是因為它與官路的方向相反,一般人都是從官路上直接來直接走,所以這個村子并不是這么容易就能被發現的。
“聽說當時是陳夫人去慈恩寺上香,下山的時候起大霧馬夫走錯了方向,就到了陳家村,看到景致很是喜歡這里,所以陳老退下來之后就讓主子在這兒買了地建了房子。”顧擎回答道。
“這樣呀,那還真是有緣。”陸呦說道。
前面就到了村頭,因為能看到有不少人聚集在那里,陸呦放下了車簾子,她是很不喜歡拋頭露面的,尤其前面似乎還有男子。
回過頭,就看到自家夫君已經醒了,正枕著自己的胳膊笑著看她,陸呦被嚇了一下,笑嗔道:“已經醒了,怎么不發出聲音?”
顧啟珪笑了笑,沒有回答陸呦這個問題,轉而笑著問道:“喜歡這里?”
陸呦笑著點了點頭,“以前不覺得,現在覺得這里的景致還不錯。”
“嗯,要是喜歡的話,我們陪著師父師娘多住兩日,我帶你在周圍好好逛一逛,不過以后來這邊兒住就算了,太偏。”顧啟珪悠哉的說道,在這里住著不方便不說,萬一發生什么事情整個村里都能知道,這樣就足夠讓顧啟珪不喜歡了,雖然景色不錯,能過的愜意些,但是顧啟珪還是覺得這里不適合自己。
嗯,陸呦剛剛以為夫君要說什么了,沒想到卻是這個,不過她也沒有別的想法,畢竟以后對于現在的他們來講太過于遙遠,根本沒有辦法預測。現在聽到顧啟珪這樣說,陸呦當然不會答應下來,本來他們今日過來明日回去,已經是很長時間了,現在夫君出發在即,肯定是有很多事情要準備,怎么能一直在這邊兒待著,“還是不了,回去還有的收拾呢,在這多待兩日也還是要回去的,家里還有的準備呢。”陸呦慢慢說道。
顧啟珪笑了笑,剛想說什么,還沒有說出來,就聽見外面熙熙攘攘的吵鬧聲,并不是出現什么差錯了,頂多就是湊熱鬧的村民,也沒有什么壞心思就是了。
作為顧啟珪已經感受過很多次了,現在已經沒有什么感覺了,而陸呦雖然經歷過這種事情,但是還是有些不適。畢竟就是在馬車里,也能感覺到馬車外面有很多人跟著。
顧啟珪看見陸呦有些緊張,恐怕有人闖進來的樣子,笑著拍了拍她,“放心吧,顧擎在外面的,怎么的也不會讓人進來的,不用怕,他們也沒有什么壞心思的,頂多就是好奇罷了。”畢竟這里交通閉塞,平時沒有什么娛樂,雖然之前因為陳恪到了這里的關系,顧啟珪捐了一大筆銀子,把這段路修的平整了這些,起碼下雨天再也不會讓泥塞得馬車也行不動,不過對已經封閉了很多年的這里來講,還是少有人出去,畢竟這個時候的人們大都是這樣的,外面也不好混,所以現在顧啟珪來的這么大的陣仗,當然都是看戲的。
陸呦當然也知道是這回事兒,但是還是免不了擔心就是了,作為女兒家,這樣的陣仗還是很少見到的,外面都是說話的男子。
馬車行進不長時間,到了‘陳家村’的最后面,就到了現在的陳宅,這兩個字是陳恪的親筆,沒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前綴,這個稱呼倒是質樸的可以。
馬車一停,顧啟珪就知道這是到了他要下馬車的時候了,顧啟珪做了下車的動作,還叮囑著陸呦:“你先在上面坐著,等進了院子我叫你,我先下去。”這都到家門口了,再繼續在馬車上可就說不過去了。其實按理說,顧啟珪在進村的時候外面有人的時候就應該下車的,這都是陳恪的鄰里鄉親,顧啟珪也確實這樣干過一次,從那以后他就答應過自己還是不要那樣干了。這村里的百姓都很是熱情,尤其聽說他是陳恪的學生之后,但是吧,莊稼漢子你也懂得,都不太注意,有的還會走到顧啟珪身邊撞撞他表示親近,對方沒事兒,但是顧啟珪疼啊;而且往往他一襲白衣進出,出來的時候白衣就會稍稍的變成不一樣的顏色,都是在擁擠過程之中小孩子的手筆。嗯,從那之后,他就不在村頭那邊下車了,等快到陳府的時候再下車。
看到陸呦點頭笑了笑,顧啟珪才跳下車去,他的動作很快,車簾子利落的在他身后關上了,簡直一點功夫都沒有給外面圍著的人看到里面的人。
“這是又來看陳夫子啊。”人群中很多人都笑著問道,因為顧啟珪常來,一來還會待上兩日,也經常在村子里活動,所以大家對他倒是很熟悉。這里人所稱呼的陳夫子就是陳恪,說起來這當初還是顧啟珪給出的主意。這村子不夠開放,封閉的很,所以顧啟珪將想著給陳恪找點兒事情干,想來想去也只有當夫子最適合了,輕松不累還修身養性。所以當年顧啟珪在這買地皮的時候,就多預備了一塊,蓋了學堂。而且,因為‘陳家村’不小,自然適學小童也不少,所以這一下就更合適了些,村里的這些也都很是尊重陳恪,連帶著對顧啟珪也很是客氣。
“是啊,今日無事就過來看看師父和師娘。”顧啟珪笑著說道。
“這次可是過了月余沒有過來了。”“是,這段時間有些忙。”
“這一次過來要待多久啊?”“這個就看情況,現在還沒定下來呢。”
顧啟珪站在人群之中,一襲白衣顯得很是出眾,在他說話的時候,人會不自覺的看向他,這也算是顧啟珪特質吧,他說話不疾不徐,有人問他就會回上兩句,給人一種謙謙君子的感覺。
走了沒多大會兒就到了陳恪住的地方了,雖然這宅子在顧啟珪看起來并不大,但是在‘陳家村’也算是數一數二的了,在一眾低矮的土坯房的對比之下更是顯眼,匾額上的‘陳府’二字還是顧啟珪親自寫的,簡單又大氣,嗯,但是整體的風格又不像顧啟珪慣有的風格。說起這還有個故事,有次師父因為有人襲擊而傷了胳膊,不太嚴重就沒有告訴師娘,怕身體本就不好的她擔心過慮也不好,索性日常生活都是沒有問題的,也不太能看出來。當時恰好宅子正好弄好,三個人一起來看宅子,師娘說大門口頂上就掛個‘陳府’就行了,簡簡單單的也大氣,就讓師父抽空出來寫上這兩個字裱起來。
當時師父也沒有說什么,點點頭就答應了,嗯,之后的事情就是顧啟珪跟著師父在書房里待了一整日,找出師父以前的手稿默默把這兩個字拓下來,練了好久,才寫出這兩個字兒,還是用右手。
顧啟珪記得當時師娘可是什么都沒說,只是默默看了他一眼,嗯,他覺得別有意味,但是師娘之后什么都沒有說,這事兒就這么過去了。不過顧啟珪每次看到這塊牌匾總會想起這件事情來就是了,他總覺的師父但是受傷的事情師娘是知道的,但是因為這事兒后來就沒再提過,他也只是想想而已。
說起來這宅子并不大,因為家里就只有師父師娘,外加仆人侍從若干,所以當初起宅子的時候,并沒有起的的太大,但是里面設計的很是精巧,什么都是用了心思的,這事兒是石宇負責的,最后出來的成果不論是陳恪還是曲氏都很是喜歡。再加上這里安靜,所以生活起來也更是愜意。
顧啟珪只是在門口站了幾息,陳管家就迎接出來了,其實說起來當初陳府仆人就不多,陳恪搬到這里以后,大都都跟了過來,所以顧啟珪也都很多熟悉。
“老爺和夫人聽到七少爺過來,都很開心呢,老爺今日還給學堂里的小童放了假,在家里等著呢,少爺趕緊里面請。”陳管家笑著說道。
顧啟珪朝陳管家點了點頭,有轉身站在門口朝身后的人群拱了拱手,笑著寒暄道:“晚輩要進去了,各位要不要進去喝杯茶。”
聽到顧啟珪這樣說,大家都自動的擺擺手,第一次顧啟珪來的時候,也是這樣說的,他們愿意湊熱鬧,畢竟在這個小村落里,熱鬧實在是不多,當然都選擇進去了。嗯,等進去之后,發現他們招待客人的都是那種小茶具,眼前這個小公子就坐在案幾上為他們沏茶,那倒掉的比喝下去的還多呢,而且還不頂渴,還沒有家里的涼白開好喝呢,最重要的是過程實在是太磨性子了。所以自那以后,這位小公子再說什么進去喝茶,都沒有人跟著進去了,還懷著好心好意都沒有告訴小公子原因。
顧啟珪雖然不知道這個原因,但是正如他所料,大家都退下了,除了第一次,大家似乎都不會答應一起去喝茶,所以他也是見怪不怪。
看大家都下去了,顧啟珪才對陳管家小聲說道:“阿呦今日也過來了,您先打開門當先讓馬車進來吧。”這大門本就是可以雙開的,平常時候也就是開小門,本來想先把人迎進去,然后才開門吧馬車弄到后氈房呢,沒想到這少夫人也到了,陳管家忙扯出鑰匙開鎖,這外面這么些人,男女老少都不少,還是快著些,千萬不能沖撞到了少夫人才好。
等大門關上之后,顧啟珪才把陸呦扶了下來,他們這才下車,那邊曲氏已經迎過來了,看到陸呦也過來了,自然也是非常的開心:“我來看看你們,剛剛都說到門口了,這怎么才進來,趕快進屋里來,一直站在院子里像什么樣子。”
“師娘,”“師娘,”顧啟珪和陸呦笑著行禮。
顧啟珪這邊氣氛歡快的很,但是顧啟裴和陸瑤這里就是冷若冰山了。
一間屋子,顧啟裴和陸瑤各坐一邊,橫眉冷對,地上四散的花瓶碎片和東倒西歪的桌椅,包括顧啟裴臉上、脖頸和手上出來的血印子,都昭示著剛剛這里經歷過一場大戰。
而夏氏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種情況,當時就是要崩潰,她兒子竟然被打受傷了,“裴兒,你……”
陸呦冷冷的看了一眼婆婆,沒說話,這個婆婆慣會做戲,尤其是夫君面前,她知道但是什么都不想說,人家關心兒子關她什么事情。
就在陸瑤這樣想的時候,夏氏的戰火已經燒到了她身上,“你怎么回事兒,這男人的臉是能動的嗎?當初要是知道你這樣,說什么我也不能讓裴兒娶了你這個喪門星。”夏氏是真的氣著了,平時的她萬萬不會這樣講話,畢竟她現在得到的一切確實是和陸瑤脫不了干系。但是兒子就是她的命,她自己自小就不舍得動一根汗毛,現在別人動了,她當然就發怒了,而且是怒氣十足。
陸瑤在家里的時候俺受過這種委屈,就是在顧家的這幾年,顧啟裴也是讓著她的,今日不僅丈夫對她動手,雖然沒吃著什么虧,但是心里已經是很不忿了,現在就連平常巴結自己的婆婆也來指責自己,陸瑤當即就爆發了。
“喪門星?娘您是記性不大好啊,我是喪門星?你顧家現在在京城中的一切哪一件不是我陸瑤的,現在說我是喪門星了,有能耐您就別住在這啊。”陸瑤諷刺的說道。京中的這宅子所有的錢都是陸瑤出的,其實本來她不想出的,因為雖然她嫁妝豐厚,但是因為他不是個善經營的,都是些死錢,這就是坐吃山空的架勢,京中的物價與安慶比起來可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要是買了宅子,她手里的銀子可就……
但是來到京城的那天去拜訪陸瑤,看到陸呦住的那棟大宅子,她心里頭很是不痛快,不就是家里的一個小庶女,小時候跟在自己身后只能眼巴巴的看著自己吃好吃的東西、穿漂亮衣服的小庶女,竟然能住到那樣的大的宅子里,她心里能痛快的起來才怪。所以回來后,婆婆再次試探著要銀子,陸瑤就做主買下了這棟宅子,算是斥巨資了。
“你怎么說話呢,這是我娘,你再這樣,我就……”顧啟裴大聲呵斥道,其實他也是怕萬一自家娘親也撒起潑來一步不肯退讓,然后陸瑤耍起脾氣讓自家娘親下不下臺,那樣起來就更不好弄了,畢竟這宅子還真是陸瑤出的銀子,要把他們趕出去也不是沒有理由,到時候他們可能就成為整個京城的笑柄了。
顧啟裴的原意是讓陸瑤先冷靜下來的,但是他不知道的是這樣一說只能加劇陸瑤的反擊心理,本來就不是好脾氣的主兒,耍起橫來可是很難攔住的。
“顧啟裴,你把話說清楚,你想怎么樣?你說,我聽著呢。”陸瑤一聽到了現在顧啟裴還敢威脅她,更是不樂意了,隨手拿個東西就砸了過去。
房間里的三個人都嚇了一跳,連反應都沒有了,‘嘣’的一聲,顧啟裴的眉頭通紅一片,倒是沒有流血,但是卻紅的嚇人,顧啟裴手撫上額頭就直接蹲了了下去,確實很疼,整個腦袋動‘嗡嗡’作響。
“裴兒,你沒事兒吧。”夏氏剛剛被嚇傻了,現在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趕緊低下頭去看自己兒子有沒有事情。
陸瑤也愣在了那里,剛剛她隨手揮出去的是她隨身攜帶的玉佩,她現在其實感到慶幸的,剛剛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扔出去的是什么,只是隨手扔出去的,幸虧不是旁邊的這個花瓶,不然這個場面會更混亂。說起來,其實她對顧啟裴還是有感情的,不然當初也不會死活都要嫁給他,剛開始他們吵架理由也很簡單,主要是她不愿意再去拜訪陸呦,想想那種情況就覺的憋屈,只是沒想到這種情況現在演變成這樣了。
夏氏現在恨不得把陸瑤撕了,她還待再說,卻被自家兒子抓住了手,“娘親,您先回去吧,瑤瑤剛剛肯定不是故意的,您先回去,我會好好與她說的。”顧啟裴說著還捏了捏夏氏的手,示意自己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