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玨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轉而又想到在水里那個雖然害怕的要死,手里緊緊攥住她自己的衣服,但還是努力的想掙脫他不讓自己成為拖累的女子,顧啟珪覺得他心里已經有了天平。要是他不做什么,那個女子必然會以悲劇收場,在這個朝代沒有誰會去娶一個‘德行有失’的女人。
顧啟珪覺得在那樣的困境之下還會那樣做的人,起碼品行不會有失,他覺得比起可以在這兒選擇的自己,那個只能被選擇的人才更可憐。再說都已經這般了,還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反正自己也沒有損失什么。
這是顧啟珪下的決定,是他跪在顧國安和朱氏面前親口說的,他說他想娶陸呦。
顧國安當時正在喝茶,聽到此話放下手里的茶碗,認真的看看他,“下定決心了?”朱氏則是更過激一些,雖然不怎么看好沐茜,但是讓幼子去娶一個庶女實在是不在她的考慮之內,“順寶,咱們可以那別的補償她的,娘想辦法……”朱氏說的語無倫次,身為一個女人她當然知道自己現在說的有多蒼白無力,世人對女子苛刻,她又如何不知。
“讓孩子自己說,沒事兒的。”顧國安拍拍自家夫人的手低聲說道。
顧啟珪把自己想的說了,末了道:“爹爹,娘親,我總覺得這件事情這樣做會更好,兒子不求以后外家能給兒子帶來多大的助力,但求個問心無愧,還望爹爹娘親成全。”
“既然想好了就去做吧,不過云南那邊兒陪不配合還是得看你自己。一會兒我親自領著你去陸府,你親自把這話給陸統領說個清楚。你知道這個話說出去了就是給別人無限的希望,不要讓別人傻等才好。”顧國安說道。
“是,謝爹爹成全。都是兒子不孝,今后的三年,兒子不在京城,還望爹爹娘親保重。”顧啟珪說道。
上座的朱氏泣不成聲,她不知道兒子做錯了什么,要受這樣的委屈,另一方面她也有著身為母親的自豪感,有一種看,這是她培養出來的孩子的感覺。坐在她身邊的顧國安也是欣慰,是,也許這樣做對于未來并不是最好的選擇,但是問心無愧。再加上對于陸航他們夫妻二人從來都是抱著感激的心情的,畢竟這也算是安玨然的半個師傅,而且為人品行都不錯,所以在顧啟珪要這樣做的時候,顧國安和朱氏沒有明確強烈的表示不行或是怎么樣。
那日晚上顧國安領著顧啟珪去了陸府,陸航雖然剛開始在顧啟珪提出來意的時候很是驚訝,但是之后態度沒有很親近但是也沒有很排斥,到最后也只是說‘看結果’。顧啟珪當然也明白這個事情,他也沒有指望一開始陸航就能接受或是直接表示出要怎么樣,畢竟現在他只是空口無憑,一切確實還得看結果說話。其實說起來,對于陸航,顧啟珪也是一直是抱著感謝的心情的,畢竟這么些年一來,都是他在顧著安玨然,在顧啟珪做決定的時候,這也占了一部分原因,本來該是他顧家干的事情,別人幫著干了,還干的不錯,當然是值得感謝。
第二日,顧啟珪就離開了京城,他第一站的目標就是去云南。當時的情況就是,要是想娶陸呦,最大的問題就是他身上背負的婚約,第一步就是得解決它。
第160章 往事(五)
顧啟珪臨出發的前一日晚上,安玨然來與他道別,畢竟圣上下旨之事不是什么秘密。顧啟珪也正有此意,就是安玨然不過來,他也會在離京之前和他見上一面的。
“你要娶陸呦?你可以不必如此的,”安玨然一見到顧啟珪,就非常的激動。此事確實是對不起陸家,但是這個結果完全沒有必要是顧啟珪來承擔,就是要承擔也得是他才是。陸航是他的半個師傅,但是卻在自己家里,讓他的掌上明珠遭遇這樣的事情,實在是一種罪過。
這是稍微長大之后,顧啟珪稍有的看到安玨然這樣激動,他拉住安玨然笑著解釋道:“玨然,我說過,不用把這些事情都放在自己身上,這些本與你沒有干系。要是我不想做,沒有什么人可以逼我,這事兒是我主動的,是我提出來的。”
“你,”安玨然其實有些無措,好像一日之間他身邊的所有事情都發生了變化,但是他都沒來得及整理之前發生的事情,接下來的事情就發生了,現在他幾乎是不知道面對這所有人。尤其出事兒的是顧啟珪,他們自小一起長大,兩人之間幾乎是沒有什么秘密,他不希望顧啟珪因為這些事情有什么,再加上這一切本該是他承受的。
“之前我接到過沐執的信,”顧啟珪拋出一句話,這件事情他從沒有與人說過。其實他退親的想法倒也不是偶然,這件事情他一直在盤算,眼前這事兒的發生也算是一個契機。
安玨然皺眉,他當然知道長寧王世子名沐執,這在整個大齊都不是什么秘密,蓋因為比起他成名于年少,在云南邊境征戰多年,驍勇善戰就是他的代名詞,在大齊境內幾乎沒有不知道沐執是誰人的,但是同時這也是一個頂不好對付的人。“他說什么了?”安玨然接著問道。
想起那一封信,顧啟珪就覺得好笑,甚至那時候他還不知道賜婚之事,那封信就到他手里了。“只說讓我配合,他們沐家的公主一定不會嫁到京城,讓我不要動心思。”這話說的霸氣,甚至連條件都開好了。
“這事兒,舅,舅父知道嗎?”安玨然皺眉,確實如傳言,沐執真的是很強勢。
顧啟珪笑著搖搖頭,這事兒他誰也沒有說,就只當做什么也沒有發生,其實說起來也是從那時候開始他就對這門婚事沒有這么在乎了。剛開始的時候他承認他對這件事情有些在意,覺得憑什么我就要聽你的,像是對不認可自己的人的一種反抗,所以他府試時他還是任性了一次,不是說我配不上她嗎,就更配不上好了。說起來,這很幼稚,但是對于自從來到這里就在沒有受過什么挫折的顧啟珪來講,那封信還是令顧啟珪很不舒服。
不過后來顧啟珪就改變主意了,他覺得沒有什么意思,一個陌生的女人不值得他做什么事情。所以,顧啟珪回京后去長寧王府拜訪,他當時是知道長寧王妃的意思的,畢竟引路的婆子幾次想把把他往亭子那邊引,意圖很明顯就是想讓他們二人見上一面。這樣的方法他也是用過,怎么會不知,不過他沒去,不找痕跡的就自己出了院子。他覺得既然以后可能不會有大的瓜葛,就不要徒增兩人的傷心才好。
“就算是這樣,也沒有必要這樣選擇的。”安玨然看著顧啟珪,他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當然都知道,就算是這樣娶陸呦也不是必然選擇。不管怎么說,陸呦的身份都是一個大問題。
“不管怎么說,不管此事因何而起,但是發生了就是發生了,此時我來出面是最好的結果。而且比起有一個強勢的大舅子和不省心的二舅子,我覺得還是有一個透明的小舅子來的好些。”顧啟珪知道嫡庶在這個朝代很是重要,如果他嫡長子,這事兒還真是不好說,但是他是嫡幼子這事兒倒是好操作些。
因為在乎,所以安玨然在替他覺得不值,但是其實顧啟珪是沒有過多的這想法的,他本就不是這個朝代的靈魂,他不是土生土長的在這個世界長大,前世的思想在他腦海中留下的印記,讓他不會太過在乎這個。再加上,沐執聰明強勢,沐苛紈绔跳脫,哪一個他都不想應付。而且他不覺得云南的沐家毫無心思,雄踞云南如此之久,那里的百姓恐怕只知道有長寧王,而不知道這個世上還有皇帝存在。總之這一切的種種,看起來是他受了委屈,但是說起來,這個事情在他這里更多的算是有了一個契機。
安玨然沒有講話,他大概懂了顧啟珪的意思。
顧啟珪不想再談論這個事情,因為他這一件事情的發生,導致另一件事情暫時擱置了,其實對他來說,那一件事情才比較重要,想到這里顧啟珪試探的開口:“還有那事兒,”顧啟珪剛開個頭,就被安玨然打斷了。
“我是不是該改口叫你哥。”安玨然說了一句,自己笑了出來,倒是和他小時候惡作劇時候的樣子有些像。他自己本來是有些蒙的,但是因為顧啟珪的事情一出,把之前他知道那件事情的心情沖淡了許多,現在想起來,他自小與顧家大房的這些人從心底里覺得親近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就這么確定你比我小?”顧啟珪看到安玨然這樣,也放松了很多,還開起了玩笑。
“也是。”安玨然苦笑,他們怎么能知道誰大誰小,當年發生的事情他們什么都不清楚,雖然隱約知道了真相,但是還真是淺薄的真相。而且,雖然能大致的了解這件事情的發生。,但是他心里還是非常的不適。
顧啟珪沒有說什么,他覺得自己現在說什么都是多余的。這件事情,他也沒有和顧國安和朱氏說,從他來講也不是容易就能開口的。他總覺得,要是安玨然想清楚了,這件事也能好解決,現在說什么都還太早。
只是顧啟珪沒有想到他這次想的還差些,在他走后沒多久就接到了京城給他的信。安玨然在他離開京城之后就離開了,自愿的跑到了南靖一待就是幾年,就是他回了京,安玨然都沒有回來。
但是那時的顧啟珪還不知道,在房間里兩個人都沒有講話,相互沉默。
“爺,用些茶。”磨石宇端著茶進了來,他的聲音也直接驚醒了顧啟珪。顧啟珪看著街上的人來人往,兩盞茶的功夫過去了,安玨然才姍姍來遲。
顧啟珪聽到開門的聲響,回過頭去,就看到了一襲白衣的安玨然,身后跟著黑衣的顧十一。六年不見,他們都變了很多。
顧啟珪是變的圓滑,不再像以前那樣帶著傲氣,因為這些年在外面的緣故,顧啟珪接觸了很多人,這與人交往也是成熟了很多。但是相反,安玨然是變的越來越冷,如今一襲白衣,只是讓他的氣質更加的冷凝,當然這與他這些年的經歷有關,見得生死離別多了,人就慢慢的變冷了。
不過在看到顧啟珪的那一瞬間,安玨然笑了一下,開口說道:“好久不見,”語氣熟稔。
顧啟珪走過去,同樣笑著說:“你還知道好久不見?”當年顧啟珪從云南回來到安慶的時候立刻就往南靖送信聯系安玨然,這些年也送了很多封信去了南靖,但是每年安玨然除了在他們生辰時候送一封平安信給他,其他就沒有了,這讓顧啟珪很是怨念好不好。
“這不是回來了嗎,一回來就得到了你的好消息,恭喜你,會元郎。”安玨然笑著說道,說起來,兩兄弟已經有六年不曾見多了,除了剛開始看著有些隔閡,這說起話來倒是把那些都沖淡了。
“這次回來還要離開嗎?”顧啟珪讓安玨然替安玨然斟茶,問道。
“這個要看情況,南靖剛剛穩定一些,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不過本次回來是奉命借調,還不知道會去哪里,我現在也沒個章程。”安玨然低聲說道。
“陸統領應該是想讓你接替禁衛軍,但是我的建議是再等一等。”顧啟珪說道,禁衛軍統領是皇帝的禁衛,但是依照現在的情況來看,這大齊的天兒也快變了。
“嗯,我知道。”安玨然笑了一下,轉而笑著問顧啟珪,“陸統領?”
顧啟珪知道安玨然的意思,但是他沒有往下接。
兩兄弟說著自己的近況,長大了之后,能做的決定多了,能說的也多了。
末了,顧啟珪站了起來,說道:“去家里用膳吧,爹爹知道你這幾日回來,娘親今日還念叨你呢。”顧啟珪這話是試探這說的,其實說起來,這些年安玨然和顧國安夫婦是沒有斷聯系的,就算是在北境,安玨然也會定時收到這邊送去的衣物用品,一看就知道是用心準備了的,這讓他心里有種莫名的感覺。但是他心里還是復雜,畢竟通信是一回事兒,這見面都是另一回事兒。
“今日就不去了,我剛剛才回到家。”安玨然低聲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