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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啟珪是這樣想的,但是在這個人世間計劃永遠是趕不上變化的。只是此時的顧啟珪還不知道罷了。
現在的顧啟珪已經開始忙了。雖然現在正逢春闈,再加上北境又處于戰亂,那件事已經過了兩年還是沒有人發現,所以他倒也是不太著急。但是這事情終歸是要快些解決的,俗話說‘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所以為了避免節外生枝,所以顧啟珪決定早早行動起來。他倒沒覺得累,回到京城,他算是如魚得水,畢竟在京城住了這些年,這里的一切他都很習慣。
第二日,顧啟珪先去拜訪了他的師父,雖然回到京城他是不想太過招搖,但是不去看看師父師娘總是說不過去的,再說因為顧國安傷病的關系,他還有事兒要拜托他正在協理戶部的師父。
之前張文麟的來信之中已經說了此事,現在他確實是知道了此事,也已經知會了朱家,還說了一些目前江南那邊的情況。這倒是讓顧啟珪了解了不少,而且,根據張文麟一并送來的賬本,他還發現了一個大事情,那就是北境那邊鐵礦石的數量比起賬本上的肯定是有過之。但是這個過了多少,顧啟珪不敢輕易下斷言,不過這個倒是不值得驚慌,總比少了許多要強。
朱家那邊,朱家七爺也就是他的七舅父也直接傳了信過來,他倒是說了一些具體的事情,像是此事是朱家五爺為之,他們正在調查參與此事的人云云,總之就是他們因為此事正在奔波,至于結果目前還不知道。因為接到了朱氏的信,他們希望這邊知情的人可以去安慶走一趟,商議具體的事情,要是此事解決必有重謝。
沒錯,顧啟珪之前給朱氏的信里寫的就是有知情人在北境發現了大量印有標記的鐵礦石,問問朱家有誰知道這事兒嗎?顧啟珪是這樣寫的,朱氏當然也是這樣認為的,他寫去朱府的信當然也是這樣的。
不過,顧啟珪倒是沒有想到這個挑起事端的人竟然是朱家五爺,他從來沒有注意過他這個五舅舅,外祖家的人太多,再加上自小就距離的那么遙遠,有很多親戚他也就是這次去安慶見過幾面,這樣的人他哪能每個都熟悉,只是沒想到朱家還隱藏這這么一個禍害就是了。
因為顧啟珪知道于此事張文麟很不好辦,也不好出頭,一來他的職務是‘鹽鐵司’,二來他的身份,和朱家還有所牽連,從這兩方面來講,張文麟參與此事都是不好的。
所以雖然顧國安還沒有回到京城,顧啟珪就決定心愛你出發去江南一趟。他起碼得先把事情了解清楚,然后和張文麟把之后的事情都溝通好。而且,還有朱家,全國各算是虛擬出了一個人物,雖然無所謂朱家的人相不相信,但是起碼得把想要的拿到吧。
在臨行之前,因為想知道一些事情,顧啟珪去了他三叔顧國靖府上拜訪。
因為顧啟鋒參加春闈的原因,三房一家就在京城離顧府不遠的地方置辦了宅子。嗯,這當然是按照顧國靖的意思辦得,在三房的這對夫妻里,何氏鮮少有能爭得過顧國靖的時候。顧家的這位三爺自小就是極有主意的,再加上何氏從來不是一個強勢的性子。
顧啟珪到的時候,顧啟鋒因為去參加科舉學子的詩會不在家,顧國靖倒是在家的。在給何氏請過安之后,顧啟珪就跟著顧國靖去了書房,叔侄兩個一直站,一個坐,倒是出奇的和諧。
顧啟珪先是慢慢說著自己在北境知道的事情,大部分都是關于陸霆和蕓娘的,當然是經過加工的,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不說,這個道理他當然懂,分寸把握的也好。說完,就觀察著顧國靖的反應,不過結果令人失望就是了,顧國靖只是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和之前沒有什么兩樣。
“我就是想問一下三叔,這事兒您知道嗎?”顧啟珪干脆就直接問了出來,眼前的三叔不是個簡單的角色,他之前在安慶就領教過了,所以就沒有再繼續委蛇去浪費時間。
“這事兒有耳聞如何,沒有耳聞又如何,咱們七少爺是準備辦我不成?”顧國靖挑眉。
“哪能,三叔說笑了,侄子只是在請教,想多了解一些罷了。只想知道三叔在這件事情里扮演了一個什么樣的角色,咱們家里有如何。我一個毛頭小子,還是晚輩,再怎么說也不能辦三叔啊。”顧啟珪笑著說道。
“這件事情和我沒有任何關系,這整件事情也和我們顧府扯不上一丁點兒關系。”聽到顧啟珪這樣講,顧國靖沉聲說道。
顧啟珪默了默,然后點了點頭。
“至于蕓娘的事情,這算是我和陸霆的事情。事情的真相我也是后來才知道的,陸家當年覺得顧家和北境駐軍的那座城里的某些事情有關聯,為了更好的與顧氏交流,他就把一個女人送到了我這里。”既然開始說了,顧國靖沒有說一半藏一半。主要也是眼前這個侄子足夠聰明,知道的也多,這次似乎還要去辦什么事情,所以要是說出此事能對他有些好處也是可以的,反正也不是見不得人的事兒。這大哥怎么就這么會養孩子,你看看眼前這個的聰明勁兒,一個心眼兒恨不得掰成八瓣用,怎么自家那個就是個悶葫蘆。
顧啟珪靜靜的聽著,他自然不知道顧國靖心里是怎么樣的,只覺得這些長輩之間的恩怨情仇,不是他一個小輩能置喙的,所以并不準備開口。
“其實說起來,陸家和顧家本來就沒有那么親密,再加上當時他們接手了北境,還被賜予了封號,水漲船高,可以說與顧家還有那么一點兒對立的意思。當他語氣熟稔的要把那個女人給我的時候,我當然是狐疑的,也信任不了。
其實本來我是拒絕的,就是你父親我大哥也說這樣做不好,在自己身邊留下一個禍害與我與家里人都太危險了,但是我沒有聽話,總覺得自己能解決好此事。蕓娘來之后我就暗中開始調查她,但是能得到的線索不多。也嘗試過跟蹤她所有的行蹤,但是都沒有結果,就是暗衛也會在關鍵的時候被甩掉,這是常常發生的事情。”其實作為顧國靖來講,性格的原因,自小他就很自負,被一個女人玩弄在鼓掌之中他當然不開心了。
也算是被激發出了斗志,他一直沒有放棄,也開始漸漸知道這件事情的始末。這之中他也不動聲色的搜集了些資料,但正當顧國靖意識到要有大動作的時候,嗯,蕓娘死了,沒有什么預兆的就這樣沒了。之后,顧國靖就直接回歸了自己原來的生活,雖說還一直關注著這個事情,但是因為他這邊的最重要的線索消失殆盡,他也只能著人盯著之前查到的人,但是收獲不大。
顧啟珪聽得眉頭直皺,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發展,還真是出乎意料。
說完事情的顧國靖,心里也是一片輕松,怎么著這都是他顧家的事情,交給這個侄子也沒什么不好,反正他是對這個也有興趣,沒看他之前他已經問了自己好幾遍了嗎。所以,“我一會兒再讓人把這件事情好好的和你說一說,要是實在是好奇的話,我在安慶也有人,你拿著我的手札把不清楚的去好好問一問,”顧國靖殷勤的說道,能有一個人接手是最好的了,那樣他不就輕松了。而且,要是萬一能查出真相,也算是他報了仇不是,這侄子可是他顧家人。
顧啟珪有些無語,小心的結果手札就直接被轟出了書房,他總感覺自己好像變成了給別人打工的了,不過他也沒說什么,誰讓那是他的長輩。其實真要是細究起來,顧國靖的說法還是有些漏洞的,但是因為之前爹爹顧國安就已經和他說過,三叔的事情不要管,他會自己解決好,所以顧啟珪沒有過分的糾結此事。
接著,顧啟珪拿這從顧國靖那里得來的線索,出發去了安慶。
事情接下來的發展就和顧啟珪之前預想到的很一致了,在安慶,他見到了張文麟,也見到了一些朱家的人。
對張文麟,顧啟珪沒有隱瞞的說了他和陸霆的計劃,張文麟自然是覺得他這步棋走的妙。其實說起來,張文麟自然也是想趕緊把此事解決的,現在有了方法他也覺得高興,要是之后能進展的順利就更好了。顧啟珪看道張文麟這樣給面子,就連之前借著他的名義在自家姐姐面前刷存在感的事情都沒再計較了。
對于朱府,顧啟珪客氣的說了一些他知道的事情,然后就把這件事情的解決方法甩到了其他人的身上,說是有人告訴他這件事情的。朱家當然上道,接著就問他那位朋友想要什么。
顧啟珪沒有推辭,直接說道“這批貨值不少銀兩,當然這事兒也不是銀錢就能衡量的。各位舅舅也知道,就是云南向戶部要物資,也是得要上繳東西的。咱們家里,他看中了‘亨通’。”
顧啟珪的話剛一說出口,地上跪著的朱五爺就怒了,“他還真是獅子大開口啊,還妄想著把‘亨通’吞掉。那要是此事成了,以后他反悔又要東西,是不是咱們還得給啊。”
顧啟珪看著朱家五爺叫囂過了,才慢慢說道:“五舅舅說的不錯,此事兒我也沒有辦法保證,那以您看怎么辦?”
一下子,朱家五爺噎住了,沒有再講話。
要說其實他反應這樣大也不是沒有道理的,‘亨通’是錢莊的名字,‘亨通’錢莊是朱家的財產。十多年前,‘亨通’錢莊橫空出世,在一眾錢莊之中脫穎而出,這些年可是賺了不少銀子,但是這背后的掌舵人卻不常出現,一直為人所好奇。
經過這些年的發展,‘亨通’錢莊壯大了很多,聲譽也維持的不錯,因為一般人都不清楚這里面的水有多深,所以倒是沒有人輕易的過來招惹它。這也正是合顧啟珪心意的地方,掌舵之人在暗處,沒有比這樣的地方更好的操作了。再加上,‘亨通’朱家是守不住的,就朱氏現在的情況來說,等他把鹽鐵的事情交接完畢,就真正和官場脫離了關系。這之后,朱家就成了人人都能踩一腳的了,這手里沒有東西到還好,或者江南的世家不出手也可,但是這兩方面都是不可能的。‘亨通’存在了數十年,他的掌舵人一般的商人富豪不知道,但是江南的世家一定或多或少知道的,懷璧其罪,實在也是悲哀不是。
朱家大爺直接讓人把朱五爺拉下去了,都能干出那樣的糊涂事兒了,還能指望他能明白什么,犯了事兒,要命又要錢,世上哪有這樣好的事情。回過頭,他看著眼前的少年,皺皺眉頭,心里又想起了他的那個所謂的學生,兩個人的氣質很像。雖然行文,但是眼前這個外甥在氣勢方面卻很強勢。
“玨然最近還好嗎?”朱家大爺開口問道,其實說是師徒,但是感情只能說一般,起碼比不上顧啟珪和他師父那樣親近。當然這是有原因的,安玨然只是在上課的時候才會出現在朱府,再加上當時他剛到京城,根基不穩,所以這其中安玨然的大部分講學都是由幾個侄子完成的,這樣能親近的了才怪。
顧啟珪倒是沒有想到大舅父會突然說起這個,但還是如實回答:“最近不太好。”
“那孩子越長大心思越細膩,想的也多。你多和他交往交往,自小你們關系就好。”朱家大爺說道,本來就該是這樣的。
“是。”顧啟珪應了一聲,還是不明所以。
“剛剛那事兒我答應了。”朱家大爺再次開口,其實他想過,朱家早晚會保不住‘亨通’,但是要敗落也不容易,畢竟‘亨通’錢莊遍布大齊,就是他們想接手,一下子也拿不出這些銀子。又不能太過硬著來,畢竟錢莊是朱府的合法財產。現在讓出去固然讓人心疼,但是比起朱府這些人命來說,那些都是身外之物,也算是值得的。
顧啟珪點點頭,就準備出去了。
“不過,得等事情結束之后,我才會把契書都交給你。”朱大爺開口。
“是,那是肯定的。”顧啟珪低聲回答道,就出去了。
再之后,北境戰場大獲全勝,大齊的疆土又向前行進了二百里,現在大齊和羅國的邊境是隔河而望。這一下圣心大悅,陸氏父子上書要更好的建設北境,圣上批閱說好,所以下旨在各地抽調物資運往北境。
就鐵礦這一條,大多數朝臣屬意從京城這邊直接調過去先用著,但是陳首輔和戶部官員主張京城中這些還是不動為好,畢竟是京師重地,還是有所保障為好。他們屬意直接從江南調用,一步到位省時省力,說的有理有據,當今圣上沒有反對。
接下來江南新上任的管理江南四省鹽鐵的世家和‘鹽鐵司’接到命令開始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