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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余后，北境開始了新的建設(shè)征程。

至此，這件事情也算是解決了，各方都相安無事。

第156章 往事（一）

六年后

“主子，咱們現(xiàn)在就進城去嗎？”一個一襲黑衣的男子問著走在前頭的白衣男子。

身著白衣的男子年歲不大，但是看著卻很滄桑，讓人有種說不出的感覺，說是違和感倒是也不是。此時他正抬頭看京城的城門，算起來他離開這個地方已經(jīng)整整六年了，現(xiàn)在再回來免不了有些物是人非的感受，也不知道如今的紫禁城到底是變成什么樣了，看了一會兒他才低聲回道：“嗯，進城吧。”

不過真正的進到城里，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有句話說的倒是沒錯的，不管走了多長時間，這里都還是家，什么時候回來都不會有陌生的感覺。京城還是一如往昔的熱鬧繁華，雖然兩旁多了許多他不知道也沒見過的店鋪，但是感覺還是沒有變的。今日京城異常的熱鬧，如今剛剛轉(zhuǎn)過了四月，三年一度的會試在日前結(jié)束了，今日恰恰是春闈揭榜日。

當(dāng)然如此的熱鬧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六年前，因事耽擱，后有因事被今上勒令禁止參加一屆科舉考試的顧閣老的幼子，昔日‘京中四公子’之一的顧啟珪在這一次順利的下場了。說起這位顧家七少爺?shù)氖虑椋@整個京城的百姓都能說上兩句，畢竟這事情很傳奇，令人唏噓不已，談起此事大家總是你一句我一句的說的都跟真的看見了似的。白衣男子就站在人群之中，面無表情的聽著，臉上的表情似是哀傷到也不全是。

“爺，咱們回府吧，家里還有人等著呢。”黑衣男子出聲。

白衣男子沒有說話，突然周圍的人群也是安靜了下來，府衙那邊開始放榜了。白衣男子往邊上讓了讓就停住了腳，靜靜的聽著衙役的唱名，沒有離開的意思。

終于，他聽到了，“第一名，顧啟珪。”“第一名，顧啟珪。”“第一名，顧啟珪。”連續(xù)三遍，聲音渾厚，這次的會元郎出爐了。

白衣男子聽完這一句，摹地轉(zhuǎn)身，“走吧，回府。”白衣男子吩咐一聲，接著就往前走。

黑衣男子笑了笑，雖然從表情上看不出來，但是他能明顯的感覺到主子的腳步輕松了許多。

府衙對過的客棧

顧啟珪站在人群之中聽著周圍人的恭維，笑著回話，雖然說得不多，但是給人的感覺卻不錯。每一次的搭話都恰到好處，不管遠近和他說話，他都能輕松應(yīng)對，讓與之對話的人都感覺自己是受重視的。

時間匆匆已經(jīng)過去了六年，那個鋒芒畢露的少年早已已經(jīng)變成了如今沉穩(wěn)的青年，現(xiàn)在的他完全可以獨當(dāng)一面，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講他都已經(jīng)長大了。面對眼前這種局面，他簡直游刃有余。

因為殿試就在幾日之后，那時候才是真正的給這些學(xué)子定名次的時候，所以他們這群人的空閑時間并不多，沒考中的要忙著回鄉(xiāng)準(zhǔn)備三年后的考試，考中的要回去忙著為殿試做準(zhǔn)備，期望在七日之后的殿試之中一鳴驚人，所以沒多大會兒，客棧里的學(xué)子們都散了。

顧啟珪從人群之中出來，雖然說考中了會元，但是顧啟珪臉上還是很平常，這些年的經(jīng)歷讓他開始喜怒不顯于面。他當(dāng)然也知道之后的殿試是關(guān)鍵，依照今上對爹爹的態(tài)度，他應(yīng)該也不會太為難自己，但是顧啟珪還是不敢大意。雖然說能進入到殿試的都肯定能中，但是‘同進士，如夫人’，要是他真的進入到同進士的行列，才真是會成為全京城人的笑柄。也不知道殿試之時還有沒有人揪著六年前的事情不放，想想他就覺得心累。京中百姓頂多是那這些當(dāng)成談資玩笑，但是那些諫官，嘴真的是厲害，尤以蔡暢最為難纏，當(dāng)年就說的他不得不在蟄伏三年，不知道今年又會怎樣。

想想那事兒，顧啟珪也是覺得可笑。要不是那件事情的話，他的人生軌跡不會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他會在北境事情完美解決之后進入太學(xué)，三年之后參加會試進入官場，大概也會謹(jǐn)遵圣旨娶了那個僅僅有過兩面之緣的長寧郡主。不過，這些只是以前，都是在有如果的前提下才會發(fā)生，因為這個世上沒有如果，所以六年前發(fā)生的那件事情使得這些變成了永遠的不可能。

其實說起來顧啟珪并沒有像別人以為的那樣抗拒六年前的事情，雖然事情的發(fā)生不是他想要的，但是因為在事情中他得到了額外的一些東西，讓他覺得這事兒也沒有什么不好。再說了，就算沒有發(fā)生此事，接下來的那些規(guī)劃與他而言也沒有很大的吸引力。

因為這其中的一些事情，顧啟珪前幾年都沒有待在京城，他四處游歷，滿處的跑，張了些見識，也結(jié)識了一些至交好友。他是兩年前才回到京城的，因為當(dāng)時有了不得不回來的理由，之后就一直留在了京城。

顧啟珪沒過多長時間就回到了顧府，才剛剛到門口，一個老嬤嬤就急匆匆的趕了過來，對著顧啟珪說道：“七少爺，老夫人請您過去一趟，您行行好，跟著勸勸姑奶奶吧。”老嬤嬤說的戰(zhàn)戰(zhàn)兢兢，眼前的少爺已經(jīng)不是小孩子了，這幾年七少爺越來越有大老爺?shù)臍鈩荩屗麄円槐娤氯硕疾桓姨^放肆，也不知道老夫人在想什么，只要姑奶奶一哭，就不知道怎么辦了。

顧啟珪看了一眼眼前的嬤嬤，輕聲說道：“姑母有事兒為何找我，就是有事兒啟珪又能怎么辦，還是去安府請姑夫走一趟吧。”

老嬤嬤一噎，想也知道七少爺是故意的，這姑奶奶時常來家里哭訴，為的就是姑老爺?shù)氖虑椋枪美蠣敎厝狍w貼，姑奶奶怎么還會如此，但是她是下人，自然不會這樣說。

“七少爺行行好吧，這老夫人的身子可是撐不住啊。”老嬤嬤說著就是要跪下去，就算是知道老夫人安氏拎不清，但是她們做下人的可是沒有這樣多好說的，主子的吩咐完不成，受罪的是她們自己。

顧啟珪皺眉，不知道他平時是不是給他們家里人灌輸了什么錯誤的想法，都是以為他好說話似的，一個兩個的都想往他頭上踩。不過，“走吧，去看看。”也不知道顧玲燕又有什么幺蛾子，他倒是想看看。

顧啟珪率先走了出去，老嬤嬤趕緊跟在了他身后。顧啟珪到‘南行院’的時候，顧啟陵和蔡氏也在，顧啟珪行了禮站在那里，看都沒有看安氏旁邊的顧玲燕，直接問道：“不知道祖母叫我來是有什么事情？”

“你表弟這都多大了還不回家，堅持窩在那樣偏遠的地方，你倆關(guān)系好，你去勸勸他，讓他別那樣固執(zhí)了。”安氏看著女兒不開口，硬著頭皮開了口，天知道她自以為是軟著的口氣，停在別人耳朵里是多么的別扭。

顧啟珪看著安氏雖然話里是拜托的意思，但是語氣還是理所當(dāng)然的，就有些想笑。但是他也沒有表現(xiàn)出來，轉(zhuǎn)而說道：“玨然在那里過得不錯，起碼不會有人老是干涉他，我沒覺得不好，比起家里那里更自在些也說不定。”說完，顧啟珪看了看顧玲燕，意有所指。

“你什么意思？”顧玲燕抬頭發(fā)現(xiàn)顧啟珪在看他。

“姑姑不知道？那就算了，反正玨然之事，我是沒有任何辦法的。”顧啟珪慢慢說道，說起安玨然，顧啟珪也是有些生氣的，那個小子還真是憋得住氣，說是不聯(lián)系，這六年他們不曾通過一次信。也只有和顧十一通信他才能了解玨然的近況。

“你，”顧玲燕站起來，連這個小輩都敢刺兒她了，作為顧玲燕當(dāng)然是受不了的。

“姑母雖然是長輩，但是無緣無故的對侄子動手，倒也說不過去的，再說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及冠了。”顧啟珪看著顧玲燕伸過來的手，往后撤了一步，堪堪躲了過去。就在今年的三月份他已經(jīng)及冠，師父賜字‘子玠’，‘玠’大圭也，和他的名含義多有想通的地方，倒也是很好的寓意。男子及冠便是成年，這時候的男子就不能被當(dāng)成一個小孩子來看了，一個外嫁的女子去娘家教訓(xùn)侄子，這道理怎么也說不過去。

“怎么和你姑姑說話呢，她怎么會與你動手，”安氏拉過女兒，大聲呵斥顧啟珪。其實說起來，要不是女兒一次次的過來哭鬧她根本不想見眼前的這個孫子，每次被他盯著，總是莫名有些心虛。

“沒有是最好的了，要是祖母沒有什么事情的話，我先回去了。”顧啟珪說著便往外走。

顧玲燕現(xiàn)在想起來找玨然，肯定不是因為想起還有這么個兒子了，當(dāng)年因為那事兒鬧得兇，發(fā)生了這一系列前前后后的事情，玨然更是一走了之，還去了那樣危險的地方，誰叫都不回來。這令安意榮頗為惱火，對始作俑者顧玲燕更是一點情面沒留，一直到現(xiàn)在夫妻兩個的感情都不好，甚至可以說很差。

所以顧玲燕才開始一次次的讓玨然回來，讓她可以挽回這為數(shù)不多的夫妻情感，但是沒有結(jié)果。為了這顧玲燕現(xiàn)在來顧府來的很勤快，想讓和玨然走得近的他們?yōu)樗f情，看能不能讓玨然回心轉(zhuǎn)意，不過因為朱氏之前直接和顧玲燕撕破了臉皮，所以顧玲燕不敢去‘閔意堂’打擾，這樣一來她就只能從安氏這邊入手。

第157章 往事（二）

顧啟珪繼續(xù)往外走，他從來沒有動過要把安玨然從那里叫回來的，一來顧啟珪始終認(rèn)為他要是想回來就會回來了，根本用不著人去說情。這二來玨然已經(jīng)隱約知道了那事兒，現(xiàn)在就是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還是等他想明白再回來的好。三來顧啟珪覺得就是自己去說情，也不一定能得到肯定的結(jié)果。不過，都六年了啊。

“二弟，要是方便的話，你就順便幫幫姑姑，你看這……”蔡氏看顧啟珪轉(zhuǎn)身就走，就開始為顧玲燕說情，想當(dāng)個和事老。

不過，顧啟珪認(rèn)為自己并不需要一個什么都不知道，平日里連自己的事情都拎不清的人說教，就停下腳步看著蔡氏，說道：“大嫂又知道什么，要是想做什么大可以自己去干，我有點忙，空閑時間倒是不多的。”

“怎么和你嫂子說話呢，這不也是為了玨然好嗎？”顧啟陵插話，他是不知道這其中的內(nèi)情，但是顯然安玨然確實在外面待了太長時間了，整整六年都沒有回家，他覺得姑姑擔(dān)心也是正常。

“兄長也是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開口了。”顧啟珪開口，直接堵住了顧啟陵接下來的話，轉(zhuǎn)身出了‘南行院’。就是出了院子，身后‘嚶嚶’的哭泣聲夾雜著安氏的聲音還是源源不斷的傳到他耳朵里，令他感到心煩。

顧啟珪走在這偌大的顧府里，回頭看看這‘南行院’，直覺就是皺眉，他剛剛就不該來這里。安氏這母子倆的腦回路，不是他能理解的，這么長時間他就沒理解過。

“走吧，先去‘閔意堂’給娘親請安。”顧啟珪吩咐身后的顧擎，想必娘親那里已經(jīng)得到了會試的消息，說不定現(xiàn)在正在找他呢。

途中經(jīng)過‘茗琪閣’，顧啟珪停下看了看，這院子基本已經(jīng)荒廢了，不過因為顧府沒有主子住進去，這兒處處還留著兩個姐姐生活過的痕跡，有時候二姐回來還會在這里住個兩日。說起兩個姐姐，顧啟珪是一肚子不甘心，對兩個姐夫他之前想的手段是一點沒有用上，這都已經(jīng)成了他的怨念了。

那件事情剛剛發(fā)生的時候鬧得沸沸揚揚，尤其是諫官在朝堂寸步不讓，逼得剛剛才能站起來的爹爹不得親自去處理此事。重壓之下，沒多久他就離開了京城避風(fēng)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