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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眉覺得秦豐說這話的時候有些壞,腦袋歪著看她,笑瞇瞇的像一只狐貍。她紅了臉,微咽唾沫,轉移話題,“天都大亮了,你快起來,小心叫叔叔發現了。”
秦豐紋絲不動,耍賴道:“看見了正好,或許婚期能提前呢。”傅眉推他下床,“你別啊,小心我反悔了。”他側頭,高興道:“那這么說你不會反悔了,真的承認嗎?”
他目光灼灼的看她,固執的要聽她親口的承諾,傅眉紅著臉。低頭小聲嗯了一聲,秦豐快速親了她一下,穿衣服下床。
傅眉坐在床上看他,他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睛亮的快要溢出星星,滿滿的歡喜。哀嚎一聲縮進被子里,美色誤我!一定是他太好看了,她才會答應的這么干脆。
秦保山也是半夜才回來的,他跟村里人打牌去了,鬧了半晚上回來就睡了,半點不知道其他事。傅眉暗暗松了口氣,吃過飯兩人一道往供銷社去,她買的車子回來了。
因為還有幾天就要過年,供銷社的柜員忙著要休假,大著嗓子催促要買東西的趕緊買。這里的人挺多,一年到頭,工分都換成了錢,終于有機會闊綽一回。
傅眉跟秦豐直接找到倉庫去,哪里有提前訂的縫紉機、自行車,甚至還有錄影機、照相機。傅眉出示了票據取了自行車出來,歡喜的像個孩子。
圍著嶄新的車子看,兩人從后頭出來,秦輝跟譚慧正巧往過來趕。看見傅眉的自行車,譚慧拉住她的手夸了好一通,說她家日子過得紅火啥的。
秦豐從來不會應付這種事,就在一旁聽著,傅眉禮尚往來,問他們過來干啥。譚慧笑的靦腆,動作豪邁的拍手,“也沒啥,我買了一臺縫紉機也是今兒送過來。原來我說不要的,你輝哥家里硬要添這一件,想著也是對我的看重,就不好拒絕。我跟你說啊,往后你看人家就該這樣,想要啥就開口說,女人一輩子就這一回,不能委屈了自己。”
傅眉聽得一頭霧水,不是說是秦輝家硬給她買的,怎么她說的又好像自己要的。兩個大男人受不了了,各自拉著人走掉了。
等人沒見了,譚慧甩開秦輝的手,哼哼道:“我說你也別瞞著我,我知道你之前瞧上了她,現在進你家門的可是我。要是叫我瞧見你兩個再有不干不凈,我就是專打騷狐貍的。”
秦輝簡直不敢相信,她剛才還拉著人家有說有笑,轉身就罵這樣的話。他一臉嚴肅,呵斥道:“你胡說些什么,你不要名聲人家還要呢,我跟她可什么都沒有!”
譚慧靜靜看了他一會兒,好像相信了他的話,笑瞇瞇的挽上他胳膊,“我不是就說說嘛,你現在是我的,不準多看別人,我會生氣。”
她柔柔的依偎著他,就好像他是她最愛的人,而剛才的話不過是吃醋。秦輝心里高興了一下,摸了摸她頭發,兩人一道往后去。
走了好一會兒,傅眉才恍然大悟,無語的跟秦豐道:“她是不是跟我炫耀呢?”而且還向你宣誓了主權,秦豐淡淡道:“也不算,她是在教你要彩禮呢。”他悶笑出聲,“你學著點。”
傅眉推著自信車走,斜睨他,“那你完了,我可不是那么好打發的,我不但要縫紉機還要彩色電視和洗衣機,最好還有手表。”
這樣的彩禮只有城里的人才出的起,而愿不愿意出還是一回事兒。秦豐卻好像很高興,仿佛聽到的不是天價彩禮,他壞笑,“你這是已經打定主意嫁我了?”
傅眉噎住,不知該回什么,秦豐輕輕攬住她肩膀,小聲道:“只要你愿意嫁我,就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要努力試一試。”
心里甜甜的就像蘸了蜂蜜,傅眉抿住唇笑。
兩人剛到家的時候,秦保山才起來,吃過飯正要出門去逛呢。吳書記就匆匆過來,爬上秦家小土坡,看見人就喊,“豐娃子,快些,你姐夫叫公社抓去了。”
屋里三人皆吃了一驚,秦保山顧不得抽煙,將煙鍋往腰上一別,“咋了,咋抓了他了,我家秋女子哩?”
秦豐沒說話,但也是一臉焦急。
吳書記喘口氣,“我今天到趙家灣去開會,回來的時候看見的,說是你家女婿偷賣私糧,被人舉報了!”秦保山心急如焚,嚷道:“噯呀,那個死娃子,干啥不好,咋做上這營生喲。”
吳書記道:“你莫急,秋女子跟著一道去了,家里不是還有兩個娃娃,趕緊去瞧瞧。”說完話就走了。秦豐跟傅眉當即就打算過去,秦保山因為身體問題只能在家等著。
第32章
秦豐帶著傅眉騎了半個小時自行車,先趕到了秦豐姐夫趙海林家,趙阿婆坐在床上摟著兩個孩子哭呢。秦豐跟傅眉一進去,石頭跟云朵就飛奔過來抱著他腿哭。
秦豐牽著兩個孩子到床前,提到床上坐著,抹掉眼淚道:“咋回事跟舅舅說,不要怕。”石頭抽抽噎噎的道:“阿爹叫人抓走了,媽跟過去了。那些人兇,搶了我家糧食。”
“那他們說沒說要把爸爸抓到哪里去?”兩個小家伙搖搖頭,哭的傷心。秦豐站起來扶住趙阿婆,“趙婆,你別擔心,姐夫會回來的。”
趙阿婆一面大嚎,一面捶自己的腿,“我是禍害呀,害了我海哥兒。不為了治我的病,他咋會偷賣家里的糧食,還叫人抓住哩,我老不死啊。”
傅眉站在孩子跟前,這狀況,她也不知道咋勸。秦豐抓住趙阿婆的手,“趙婆你要好好的,我去找姐夫去,一定把人好好帶回來,你別急。”
趙阿婆沒見過什么大事情,她兒子死得早,就這么個孫子相依為命。今天家里沖進來一群人,兇神惡煞的帶走人,著實把老人家嚇到了,只以為孫子這一去就跟兒子一樣,再也不會回來了。
老人家干瘦如柴的手緊緊抓住秦豐的手,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眼里布滿白翳,慌張的問,“真能回來嗎?我海哥兒還能回來呀。”
“是哩是哩,能回來,我去接他回來。”秦豐將老人家扶著躺下去,轉身跟傅眉說,“我去公社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先把人接回來。你在這里看一下。”
傅眉點點頭,跟兩個小家伙將人送到門口。趙家屋子不大,趙阿婆是睡在堂屋的,跟外頭隔一道簾子。最里頭放了一口棺材,上頭還有背簍簸箕等物。
整個地方不大,東西倒挺多,但是被人井然有序的擺著,不會顯得逼仄。傅眉坐到火盆邊的小板凳,打量了一圈,石頭跟云朵就依偎在祖婆身邊,怯怯的看她。
傅眉從兜里掏出今天買的水果糖,招呼他們過來吃,然后拉他們在身邊坐下。往火盆里加了煤,問,“石頭?白云?”剛才秦豐就是這么喊的。
“嗯?姐姐。”竟然叫姐姐啊,傅眉停了一下沒糾正,“你們吃飯了沒有?阿婆是不是要吃藥。”她指了指床上睡的哼哼唧唧的老太太,她在屋里聞到一股草藥味。
石頭眼睛一亮,“祖婆要吃藥,還沒有熬,媽跟著阿爹去了,我們沒吃飯。”石頭雖是哥哥,可是瞧著也才六歲左右,話說的清楚。
傅眉點頭,“我去做飯,你倆乖乖坐在這里看著祖婆,有事情喊我。還有不要離火盆太近好不好?”兩只動作一致的點了點頭,傅眉揉揉腦袋,出門去了。
趙家廚房沒多少東西,不過案板底下有幾只壇子,有泡菜還有干菜。轉了一圈出來,屋里連米都沒有,只有紅薯冬瓜,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問了石頭大致的供銷社的方向,傅眉去買了些大米跟豬肉,見她眼生,柜員還看了她好幾眼。好在趙家離供銷社不遠,半個多小時就一個來回。
傅眉將東西搬回來,石頭跟白云正在喂趙阿婆喝水,動作很熟練。傅眉囑咐了幾句,又進了廚房。控好飯,將肥瘦均勻的豬肉切成小丁,撈出一把醬水菜。
也切成丁,大火爆炒這個很下飯,醬水菜是用蘿卜茵用酸水腌制的,到綠色退至焉黃色就算好了。吃進嘴里清脆作響,泡久了的菜帶些酸味,混著肉味極美味。
考慮到趙阿婆的牙口,傅眉又蒸了個雞蛋羹,香滑軟甜。喂趙阿婆喝了藥,傅眉就招呼兩個小家伙吃飯,也是好久沒吃過肉了。
石頭端起碗就刨了一大口,開心愉悅吃飯的時候還不忘給妹妹夾肉。傅眉找了個勺子給趙阿婆喂雞蛋羹,剛吃了一半,石頭就放下了碗。
“姐姐我喂吧,你吃飯。”說完還抹了一把嘴,懂事的叫人心疼。傅眉摸摸他頭發,笑道:“我不餓,你吃飽了再來替我。”
“我飽了。”信誓旦旦的說話,還咽口水。反正做的多,喂完了還能吃,傅眉就把碗給他了。然后秦豐跟秦秋就推門進來了,見幾人在吃飯,秦秋愣了愣。
隨即忙擦掉眼淚,握住傅眉的手,“是眉眉吧,你來了這么久,我都沒喊你來吃頓飯哩。如今過來又是為這事兒,怎么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