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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泠偏頭擱在楚寔肩頭,“表哥,你所咱們府里凈室翻新好了么?”
“來信說翻修好了。”楚寔道。
“有大窗戶么?窗外有竹么?”季泠問。
“什么都有。”楚寔頷首。
“那就太好了,我就想有那么一間凈室。”季泠道。
換好室內穿的衣裳,絞干了頭發,用過晚飯,季泠和楚寔就窩在窗下的榻上。之所以用“窩”字呢,是因為楚寔不肯放開季泠,季泠只好蜷縮在他的身體和榻的扶欄之間筑成的窩里,有一搭沒一搭地拿起小幾上夜光杯盛的葡萄酒喝。
說是行氣血的,對季泠的寒癥有好處,所以楚寔每晚睡前都會逼著她喝一杯,漸漸的季泠也就喜歡上了。
啜一口,然后倒在楚寔懷里迷瞪一會兒,再啜一口,這日子過得神仙也不換。
而楚寔呢,似乎在琢磨前頭衙門的事兒,或者西寧、蘭州的軍情吧,季泠也猜不到,也沒得管,她就那么安靜地陪著,不擾他。
可是季泠酒量不好,喝一點兒就上臉,原本蒼白無血色的臉,這會兒倒是粉央央的似盛放的桃花。
楚寔用手背蓋住季泠再次拿起的夜光杯,“別再喝了,你才剛醒過來,腸胃受不住?!?
季泠嘟囔道:“才喝了兩口?!?
“才兩口嗎?讓我嘗嘗你的酒味兒,我就知道你有沒有撒謊了?!背伕┫律碜雍〖俱龅拇桨辏侧洁斓溃骸斑@一口說的好像喝了十幾口了?!?
季泠吃吃地笑了起來,連聲叫冤枉。
“乖,把嘴巴張開,讓我仔細嘗嘗,看有沒有冤枉你?!背伒吐暫逯?
此夜自不必說,其中的風花雪月、春綿秋纏,說不盡的風流,道不盡的繾綣,落芳流紅,鸞舞龍翔,蝶戲花枝粉,蜂沾蕊中蜜,真真叫人羞紅了臉。
有情人只恨夜太短,季泠倒是覺得夜太長?;蛟S是許久沒親近了,楚寔纏人得厲害,磨人得也厲害。
偶爾,季泠會得以一絲喘息的功夫,抬頭望著帳頂,不能自抑地去想,將來楚寔也會這樣對別人的對么?他的汗水也會滴到別人的胸口的,他的唇也會造訪別的臉龐。
說不難過自然是假的,季泠唯一能做的,就是掙扎出最后一絲力氣,用力地回抱住楚寔,希望自己在他的一生里也能留下點兒痕跡,讓他偶爾會想起自己。
疼的時候,季泠也會去咬楚寔的肩膀,他低笑道:“你睡覺的時候難道磨牙了?”這是說她牙齒尖呢。
早起,楚寔問道:“你想去華清池那邊泡溫泉么?”
季泠有些慵懶地用手捂著嘴打了個哈欠,“嗯?!比绻煽悼h主常來,她避了開去也很好。
楚寔伸手拉過被單替季泠把膝蓋遮住,知道她一點兒冷也受不得,這夏日里就早晨最涼快?!澳呛茫屲访呦冗^去把那邊的莊子整理一下,你過兩日再過去。我替你請的大夫,最遲這兩、三日也會到了,阿泠到時候你的病就有治了?!?
季泠原是瞌睡得不行,聽楚寔這般一說卻重新睜大了眼睛,“大夫?”
季泠有些不信,她這些年看過的大夫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誰都沒有法子。吃過的藥都能堆成山了,也都沒效果。她自己還折騰了不少藥膳,也是無事于補,所以她不信是很自然的事兒。
楚寔揉了揉季泠的臉頰,“再睡會兒吧,知道你現在不信,到時候就知道了?!?
聽楚寔說得這么有自信,季泠也忍不住笑了出來,“表哥,真的會有效么?”
“自然?!背伒馈?
季泠半撐起身體拉住楚寔的手,期盼地看著楚寔,“表哥,那我的身子要是能好,是不是也能生孩子?”
這真是由不得季泠不來精神,她本早已任命,可若是能治好的話,若是能有個孩子……季泠向往得厲害,可又突然想起楚寔開她玩笑的話,人心不足蛇吞象。
楚寔還沒回答,季泠便又急急地道:“我知道是我太貪心了,其實只要每年能不睡那么久,我就滿足了?!睘榱俗C明自己真的滿足了,季泠還扯出了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第一百四十五章
楚寔回捏著季泠的掌心, “阿泠,一切最后都會好的。不過能不能生孩子這個我真不能保證?!彼┥碓诩俱龆叺吐暤溃骸安贿^我會努力耕耘的?!?
這末一句將季泠逗得不行, 笑得癱軟在床上。
華清池那邊的莊子雖然不及督府舒服, 可勝在清凈, 而且有溫泉可以驅寒, 對季泠來說更是最好的選擇。
芊眠忍不住抱怨道:“就沒見過少夫人這般性子好的人, 你還好好兒的呢, 這就給人家騰位置啦?”
季泠托著下巴反問了芊眠一句, “明明表哥和那位成康縣主什么都沒有,怎的你們一個兩個就都覺得我是給她騰位置了呢?”
這話問得芊眠一愣, “我,我就直覺。”
對的,一切都是直覺。季泠也有那種直覺,雖然楚寔和成康縣主在她面前什么都沒有, 私底下也肯定什么都沒有, 畢竟成康縣主何等身份,自然不會無媒茍合, 然則季泠和芊眠她們都已經有那種直覺了。在她之后,成為楚府大少夫人的必定是成康縣主無疑了。
因為他們倆人太合適了,就像老天爺造出來的凹凸二字一般,恰能嚴絲合縫地合起來。
“好啦, 以后這些話別說了。表哥的名聲要緊, 成康縣主的名聲也要緊。你這什么直覺也太不靠譜了。”季泠語氣很輕微地斥責芊眠。
芊眠氣得跺腳,卻又拿裝傻的季泠無可奈何。
季泠其實也不是裝傻, 只是她告訴自己,除非是楚寔親口告訴她,否則她就會一直相信他,不因任何人的言語去懷疑他,甚至也不想因自己的心去懷疑他。
晚上楚寔騎馬進了莊子,季泠正要入睡,聽他進來又趕緊起身,“表哥,你怎么來了?”
楚寔奇道:“我怎么不來?這不是我家么?不回家我睡哪里?”
這話倒是把季泠更問著呢,不好意思地道:“我還以為你在城里住呢。”
“胡說什么呢,自然是少夫人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背伒溃骸敖裨缡怯惺聝撼鲩T了,所以才沒送你過來,你今日泡溫泉了么?”
季泠點點頭,“才泡了回來,正要睡呢。”
楚寔接著燭光打量了季泠幾眼,“難怪詩中說,溫泉水滑洗凝脂,你這臉似乎比前幾日更光澤了?!?
季泠雙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嗯,應該這兩日吃胖了一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