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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你想聽什么?”李月容也側過身子,四目相對,映出彼此的面容。
“嗯......就說說今天的晚宴吧,家人團聚,姐姐開心么?”蕭雪瓊問道。
“團聚?呵,我娘早就不在了,怎么團聚?”李月容一出口便帶著怨氣,盡管是無意識地,也足以讓蕭雪瓊心疼。
“這......我......”蕭雪瓊一時無措,不知如何安慰她才好。
李月容見對方一臉糾結,反倒笑了:“我隨口說說而已,娘親去世那么多年了,哪里會真的放不下呢?”
蕭雪瓊本想說“姐姐從來就沒放下過吧”,話到嘴邊又變成了:“那想必是今日飲宴有人惹姐姐不快了?
日日相伴朝夕相處,李月容近來的煩躁不耐,蕭雪瓊都一一看在眼里,她不想再將話題引到對方的傷疤處。
“以前在云中的時候,我是嫡女,對著家里的小妾、庶弟,見面不過點個頭,看得不順眼了好臉色也不必給。現在我當了公主,對著她們一個個妃子王爺,反而要處處賠笑,故作和愛,要是僅僅如此也就罷了,可偏偏他們不知死活,想著自己不該想的,干著自己不該干的。”
李月容已然將蕭雪瓊視為自己的“老妻”,因而胸中一腔憤怒,既不掩飾也不克制,統統說了出來,大異于旁人眼中“冷靜自持”的形象。
蕭雪瓊靜靜聽完,一邊輕撫對方秀發,一邊勸慰道:“姐姐對這些人如此在意,折磨得反而是自己,不如在一旁冷眼看他們上竄下跳。況且宮里也不僅僅有這些討人厭的家伙啊,不是還要玉瑤和李妃娘娘么?
“嗯。”李月容臉色稍霽,旋即輕嘆一聲,柳眉復又蹙起。
“怎么了?”蕭雪瓊問道。
“就是想到姨娘,有些替她難過。”同是李濟的小妾,李妃在李月容心中顯然與另外兩個不同。
“怎么講,李妃娘娘遇上什么難事了么?”蕭雪瓊急忙追問,她雖與李妃無甚接觸,可李玉瑤算是她為數不多的朋友了,圖蘭又跟著李玉瑤,休戚相關。
“這次家宴,是因我二妹出嫁多年,今次隨夫家回京,父皇特意置的。雖說不是多么莊重有意義,但家中一眾子女都到齊了,除了李妃所出的大皇子,他被父皇遣去遼東許久了。”
“這事我也聽玉瑤提過,想必李妃娘娘見另兩位娘娘子女環繞,思子心切更甚了。”蕭雪瓊接話道。
“嗯,席間她一時失態,竟慟哭起來,偏那時父皇正在飲樂的興頭上,一首琵琶曲還未彈完。”
“啊?”蕭雪瓊嚇得坐了起來。
李月容有些無奈地拉她躺下:“我還沒說完呢。”
“那你快說啊,皇上生氣了沒有,有沒有責怪她?”
“沒有。”李月容搖搖頭。
“奧,”蕭雪瓊放下心來,“我覺得也是,畢竟是人之常情,圣上自然會理解的,李妃娘娘又陪伴他多年,總是有感情的。”
李月容輕嗤一聲:“是么?我倒是覺得很奇怪呢。父皇登基后,對李妃一直冷淡,更確切地說.....是嫌棄吧,雖然李妃規行矩步守拙藏愚,比姓韋的不知好多少倍,他也能找出不是出來,或是責怪或是訓斥。今番李妃當眾犯錯,他反倒不追究,而且還好言安慰了一番,甚至許諾盡快讓大皇子回來。你說奇怪不奇怪?”
“嗯......也許是良心發現了?”蕭雪瓊說完自己先笑了。
“哈哈,若是如此,我得給元始天尊、觀世音樸素都燒高香了!”李月容也被逗笑了,心情歡快了許多。
“姐姐好久沒這樣笑過了。”蕭雪瓊伏在李月容胸前,略帶撒嬌地說。
“連累你陪我心煩。”李月容揉著她的小腦袋說,“等阿恪......一切定下來后,我們就云游四海,仗劍天涯,這些糟心事愛誰管誰管。”
“可是那一天大概要好久好久以后吧。”蕭雪瓊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