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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說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我一直堅信著。我們一起度過年少時光,在彼此的陪伴下成長,最后一起考進山海。你總以為對我的一舉一動了若指掌,但其實你并不了解。與你而言,過去的日子只不過是我與你之間的尋常交集,但每一分每一秒對我都特殊無比。我必須承認,我曾經(jīng)無數(shù)次為你的笑容心動過。
這是我們在扶搖的第二年,我終于鼓起勇氣向你剖白,或許從今往后我們之間的距離可以更進一步,又或許止步于青梅竹馬,但寫下這一切的我如釋重負,不計結(jié)果,未來我依舊會守護你,一如往昔。
——修誠]
衛(wèi)桓將這封信緊緊握在手中,一時間心緒難平。
他總算理解,為什么白修誠終生不娶,甚至愿意為了鳳凰之力獻祭自己的后代。他也明白,為什么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中總是帶著那樣溫吞的情緒,仿佛看的不是他。的確不是他。
云永晝也看到了這些,沉聲開口,“這封信你母親并沒有看到?!?
“嗯?!毙l(wèi)桓將信封重新放回到鋼筆之中,笑著說道,“我媽是個大大咧咧的性格,心眼兒粗得很,我一猜就是生日的時候禮物太多,她就這么隨手一收,根本沒有在意。而且,這個信上寫的入學第二年,那個時候……”
說起來實在諷刺,衛(wèi)桓抬眼看向云永晝,“你知道嗎?我爸和我媽之間的那攤子事兒我已經(jīng)聽出繭子了。她每次喝多了就拉著我講她的情史,反復(fù)車轱轆?!彼D了頓,將鋼筆放進口袋里,“她說她是在開學的時候就對我爸一見鐘情了?!?
云永晝一點也不意外,“所以這封信,無論她看不看得到,都改變不了什么。”
大屏幕上還播放著山海校長親自坐鎮(zhèn)救援的視頻,白修誠那張儒雅的臉孔就在眼前。衛(wèi)桓望了一眼,輕笑一聲,“感情這種事,真是沒有順序和道理可言?!?
“可是,”一直在旁邊聽著的揚靈忍不住道,“就算校長,呸,就算白修誠最后沒能跟霜阿姨在一起??蛇@也不應(yīng)該是他害桓桓哥哥的理由啊,他如果真的喜歡小霜阿姨,應(yīng)該更加保護桓桓哥哥才對,不是嗎?”
這才是衛(wèi)桓最難過的。
他過去是真的對自己視如己出,那些疼愛和教誨不是假的。事到如今,他必須接受一個曾經(jīng)那樣溫柔,有原則有抱負的人拋下自己,向一條他根本無法接受的路前進,甚至一次又一次將他推向險境之中。
正陷入思緒的苦沼,衛(wèi)桓忽然間感覺什么碰了一下他的臉,原來是云永晝抬手擦去他臉頰蹭上的血。
“不是你的?!痹朴罆兊恼Z氣里有種細微的慶幸,“走吧?!?
衛(wèi)桓抬起頭,有些錯愕,“去、去哪兒?”
“昆侖虛邊境?!痹朴罆兛聪蛐l(wèi)桓,一副你不是想去的表情。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自己臉上的情緒已經(jīng)可以被云永晝解讀得一清二楚,衛(wèi)桓覺得訝異,可心底又有些開心。他原本就知道,無論發(fā)生什么,只要是自己想做的,云永晝都會無條件地站在他這邊。但現(xiàn)在似乎更進一步,不需要他言說自己的意愿,云永晝就已經(jīng)清楚地走向他。
“嗯?!毙l(wèi)桓勾了勾嘴角。
揚昇多少還是有些擔心,“不管怎么說,他害死你是事實,想奪走你的鳳凰之力也是事實,你現(xiàn)在過去不是把鳳凰之力送到他手上嗎?”
衛(wèi)桓搖了搖頭,打開前往昆侖虛邊境的結(jié)界,“鳳凰之力并不是綁定在我的原身上,可能白修誠也不知道怎樣才能觸發(fā),所以才幾次三番想讓我死。他大概以為只要死一次再重生就可以獲得鳳凰之力。可惜我現(xiàn)在還沒有,我只是九鳳而已?!?
“再說了,”衛(wèi)桓聳聳肩,“我不能躲他一輩子?!?
他義無反顧地踏進去。
“我總得知道,他這么多年究竟為的是什么?!?
衛(wèi)桓上一次來到昆侖虛邊境,還是他的父親教他學習飛行的時候。幼小的他第一次感受到昆侖虛外的世界,感受天空的高度,還有他們九鳳一族天生的使命。
再度出現(xiàn)的時候,這里已經(jīng)和當初完全不同了。
令衛(wèi)桓感到意外的是,這里的戰(zhàn)備軍比他想象中還要多,還有許多甚至穿的并不是戰(zhàn)備軍的灰色制服,而是山海四院的普通校服,大概只是和景云他們一樣的戰(zhàn)備小組。這些山海學生似乎在轉(zhuǎn)移著什么,到處都是空間法器和空間術(shù)。
站在邊境,衛(wèi)桓才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昆侖虛的城市結(jié)界究竟殘破到了什么程度。
“這個結(jié)界……是鳳凰的吧?”燕山月望著已經(jīng)瀕臨破碎的紅色結(jié)界,看見外面裹了一層新的,濃霧一樣的白色。
“你來了?!?
衛(wèi)桓聽見身后的聲音,轉(zhuǎn)過頭,看見懸浮在天空之中的白修誠,他臉上依舊是和往昔沒有半點分別的慈愛神色,“一別就是七年,挺好,還和孩子似的?!?
真是可笑。
白修誠立于云端,片刻后從他的身后散發(fā)出濃重的云霧,霧氣蔓延,將他們與那些山海學生隔絕開來,似乎進入了一片新的幻境。白澤的斜后方是一身軍裝的蘇不豫,如同一尊玉像,只是那雙眼睛再也不是過去溫潤的灰綠,變成了堅硬的冰珠。
見衛(wèi)桓的眼神望向蘇不豫,白修誠笑起來,“意外嗎?想想過去,我第一次在學校看到不豫的時候,也沒有想過他會成為殺伐決斷的孩子。如果不是被你這樣一激,我可能還等不到今天?!?
衛(wèi)桓的眼神冷下來,抬起右手的瞬間,手中出現(xiàn)一把狹長風劍。
“我只問你一句?!?
他雙翼振動,飛身來到白修誠的面前,“我父母的死和你有沒有關(guān)系?”
白修誠臉上的笑意斂去幾分,“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遍_口的同時,他隨意擺了擺手,空中竟然出現(xiàn)一片飛羽。
衛(wèi)桓愣在原地,后背生寒,握住風劍的手都僵了僵。
不只是他,連云永晝也知道這是什么。那羽毛輕飄飄飛至衛(wèi)桓面前,煥發(fā)著藍色妖光。
“記得吧,這是你的九鳳翎羽,你身上獨一無二的一片羽毛?!?
衛(wèi)桓盯著這片羽毛,發(fā)紅的眼睛最終落在蘇不豫的身上,他將這羽毛攥住,艱難開口,“為什么會在你手上?”
“其實是一場巧合?!卑仔拚\娓娓道來,“當年你父親在妖域政府名望很高,我也希望借由這勢頭,與九鳳一族合作,將妖域建設(shè)得更好。金烏那邊實在不成氣候,只可惜你父親志短,自己放棄唾手可得的位子,甚至斷了我的路。我一氣之下,與凡洲的眼線商量著,要不在出征的時候就把他弄死好了?!?
他說得輕松愜意,仿佛根本沒有論及生死,只是在回憶往事。
“不巧的是,那個時候剛好不豫來找我,拿著他寫了又寫的請愿書?!闭f著,白修誠看向蘇不豫,臉上帶著慈愛的笑,“他想申請轉(zhuǎn)為主戰(zhàn)力。”
“但他實在沉不住氣,聽到我說的話就嚇得逃跑了?!卑仔拚\的眼神落到衛(wèi)桓手中的九鳳翎羽上,“不過他留下了這個,一個沾染著半鮫氣味的九鳳翎羽?!?
衛(wèi)桓不敢相信他說的這一切,他攥緊手中的領(lǐng)域,眼睛死死地盯著蘇不豫的臉,“不豫,他說的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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