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他沒有等到蘇不豫開口,蘇不豫似乎也不打算開口。白澤繼續道,“后來我找到他,他嚇死了,求我不要殺他,也求我不要告訴你。”
聽他這樣說,蘇不豫已經沒有了任何反應,他像是一個被徹底控制的機器,只是靜默地站在這里,眼神里早就沒有了光。
這么多年他之所以一直受白澤的要挾,也不過是因為當年的他撞破密謀卻沒有勇氣告訴衛桓,一直懦弱地在他身邊緘口不言,看著他因父母雙亡傷心欲絕,只能安慰,卻不敢將真相道出。
時間越久,這份懦弱就越根深蒂固。
他早就失去了坦白的最佳時期。如今被白修誠當眾揭破,倒終于自在了幾分。
“小小一個半妖,即便是死在昆侖虛也不會怎樣。但是我留下了他的命,不為別的,我知道殺了他你會傷心。哪怕當個寵物養在身邊,也沒什么損失。”白修誠說道這里,竟笑了起來,可越笑越是扭曲。
“說出來你一定不相信,當時我還是很心疼你的,小桓。”
衛桓譏誚一笑,“所以你就害死我的父親?”
“他配嗎?”白修誠搖了搖頭,“你始終不知道我的苦心。你天賦異稟,從出生就注定要站在別人遙不可及的位置。可他卻放任你懶散度日,把你當做一個尋常庸才去教,浪費你從你母親身上獲得的天分。光憑這一點,他就不配做一個父親。”
直到今天,衛桓才明白眼前的白修誠究竟抱著一種怎樣的情感對待自己。
“他根本不配站在你們母子身邊!”
衛桓反問道,“你憑什么說他不配?你有什么立場?他到死的時候都把你當做朋友,你知不知道,我媽媽是為了救我爸才帶傷趕去戰場的,你也間接害死了她!”
白修誠的表情極力隱忍著,“她騙了我,她說她會好好養傷,我在病房里守了她一天一夜,我看著她吃完東西睡著,結果我守的竟然只是一個分,身。”他笑起來,“我沒有想過會變成這樣,如果不是因為還有你,還有山海,我可能早就跟著你母親去了。”
衛桓此刻聽著他的剖白心中只覺得病態,他不可置信地喃喃道,“還有我……”
“我把你當做自己親生的孩子,不遺余力地教導你,希望你可以成為第二個鳳凰!”
“所以呢?”衛桓抬眼質問道,“就為你自己的所謂的期待,你就可以肆無忌憚地把我送去邊境峽谷,看著我被虐殺,被陷害,把我當做你的玩偶來擺布?”
白修誠的情緒一下子激烈起來,一口打斷衛桓的話,“成大事者必要承受別人承受不了的苦痛!”他試著去平復自己的心,“更何況我從一開始并不是想要你獨自一人承擔,我已經想好……”
“別。”半低著頭的衛桓截斷他的話,猛地握碎自己手中的風劍,藍色的碎片一瞬間幻化成為漫天風刃,刺向白修誠。
“真正不配的是你。”
第115章 墜落都市
千百只風刃在空中劃出藍色的光弧, 交錯著沖向白修誠的面前, 距離不斷地縮短,即將觸上的瞬間, 蘇不豫抬起手, 冰壁一叢一叢地立起, 風刃刺上冰壁的瞬間,破碎聲驟現, 激起耀眼冰花。
即便衛桓知道自己不可能就這么輕松地用風刃殺掉白修誠, 但蘇不豫的保護仍舊令他死心。
“我不求你在第一時間把你聽到的告訴我,”衛桓咬著牙, 額角青筋暴起, “你什么時候告訴我都不晚。可你明知他是什么人卻還是站在他這一邊!蘇不豫!”
喊出他名字的瞬間, 冰壁被風刃生生刺穿,粉碎殆盡,沖破阻礙的風刃筆直刺向蘇不豫和白修誠,但就在那一剎那, 白修誠的身影消失不見, 只剩下蘇不豫。他沒有躲, 任憑這些風刃刺穿他的身體。
可就在當下,見到鮮血濺出的時候,衛桓還是收手了。
蘇不豫的側臉被偏轉的風刃刺破,劃開一道很深的傷口,鮮血在他白玉一樣的臉上淌下來。他抬手擦去,看著衛桓笑了一下, 唇邊的梨渦輕輕浮起。
“我知道你會心軟。”
所以有些事不得不做。
衛桓握緊拳頭,漫天藍色風刃同時消失。他感應到什么,轉過身看見白修誠出現在他的身后。
是幻象。
想想也是,白修誠心思縝密,一盤棋布得天衣無縫,既能除掉自己想除掉的所有人,又可以將名望地位這些東西牢牢攥在手心。這樣一個大陰謀家,怎么可能隨隨便便就被他殺了。
“他說的沒錯。”白修誠開口道,“你最大的問題就是心軟,這一點真是隨了你的父親。”言罷,他側身看向云永晝,“你倒是個沉得住氣的,一路明里暗里干了不少大事。”
他的眼神里流露出幾分贊賞,“起初我只是覺得那個小組織成不了氣候,就像是活在暗處見不得光的蟑螂,眼不見心不煩。但我意外地發現這些暗處的觸手越伸越長,伸到了我布下的棋子身邊,最后竟然把金烏一族推翻了,但殊途同歸,反正大家都想除掉云霆。只是我的確沒想到,這些年藏在暗處操縱這一切的竟然是你。要不是我后來反復去查,我還真不敢相信,你這么一個從小被當做看家犬養大的,最后竟然反咬一口,咬死了主人。”說著,他臉上竟出現一絲嘆息遺憾的神色,“只可惜,這么天賦異稟又心思深重的苗子,竟然是個癡情種。”
白修誠臉上的笑變得決絕,“癡情的往往都沒什么好下場。”
正在此時,天空中傳來巨響,仿佛是地表崩塌震動的聲響。白修誠手一揮,隔絕他們與外界的煙霧開始彌散,“時候到了。”
白霧之外,發著紅光的沖擊波從昆侖虛市上空震蕩開來,巨大的波動揚起狂風,風中滿是塵埃與潰散妖氣的味道。衛桓被這風吹得后退些許,努力地睜開雙眼看著眼前這一幕。沖擊之下動蕩不堪的都市脆弱又灰暗,曾經隱形于其中的各處結界如今好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層層破碎崩塌,只剩下西處最后完成的一片紅色結界,籠罩著山海。
云永晝一瞥,看見了穿著白色研究服的科研處組,方程也在里面,他們似乎在勘測著城市震況。
“昆侖虛地基較三十分鐘前下降2.31米!中心震感已達7.8度!”
城市之中還有轉移市民的結界圈,遠遠看去如同小小的螢火,脆弱而執拗。而此刻,這座城市的邊境依舊充滿了正在想盡辦法往外逃生的民眾,他們找不到可以直接轉移的穿越結界,只能拼了命的跑向城市邊境,祈求山海戰備軍將他們帶走。
這些哀求聲與震蕩后的驚鳥發出的悲鳴混雜在一起,飛上云霄。天空中,昆侖虛最外層的火鳳結界已經徹底粉碎,被暮風一吹,如同煙霞一般飄散。原本支撐著昆侖虛的靈力在動蕩,這靈力似乎與衛桓同根同源,他血脈里的某種力量同樣在涌動。
“鳳凰給昆侖虛設置的結界徹底碎了。”白修誠冷靜地旁觀這一切,抬眼朝蘇不豫使了個眼色,蘇不豫點了點頭,對著通訊器似乎下達了什么命令。衛桓看著更多的山海學生從昆侖虛邊境的結界出現,手中拿著統一的空間器。
衛桓看向白修誠,“你早就知道。”
白修誠面色坦然,“白澤一族通曉妖域萬物,我從出生就被告知了昆侖虛的命運,這座至高無上的妖都其實全靠鳳凰肉身化作的靈根撐著,最多撐不過一千年,如今已經窮途末路。如果你是我,知道昆侖虛在你活著的時候就會坍塌,你會怎么做?”
衛桓沒有回答。
“如果我只知道昆侖虛的末日卻不知道任何解決辦法,這也罷了,我也左右不了一個城市的終結。”白修誠的臉上忽然間出現一絲欣喜,“可我偏偏找到了辦法。當我占卜出你天賦的時候,我就知道這是上天給我的使命,上天知道這座城市甚至整個妖域都會有此一劫,而你就是破解這個劫難的解藥。他把這個解藥交到我的手里,我又怎么能眼睜睜看著你天分被埋沒,泯然眾人?”他的神情懇切,和他曾經無數次和衛桓討論生命討論山海未來時的神色如出一轍,“你的天分并不僅僅是天分,你不僅僅是你自己而已。”
云永晝的光刃出現在白修誠的面前,直指他的臉孔。
他的喉舌實在太具有蠱惑性。
白修誠笑了笑,身體又一次化作煙塵。再度出現的時候來到了衛桓的面前,他的手放在衛桓的肩上,一臉長輩應有的關愛。繞著衛桓的身體走在空中,腳底是虛渺的霧氣。
“不過后來我發現,就算救了整個昆侖虛,我們也救不了妖域。金字塔頂端的腐敗無能已經侵蝕了整個妖域,我必須把他們除掉,金烏也好,對妖域有威脅的人類也好,都必須肅清。只有將金字塔頂端清掃干凈,流淌下來的才會是清泉,而不是骯臟的污水。”
衛桓冷靜地看著他,又將視線轉移到那些山海學生的身上,他知道他們要做什么,這一個個手中拿著的空間盒里裝的無非就是山海的東西,“所以你放棄昆侖虛,也放棄山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