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襲香聽完,立馬跑向正在整頓的將士,她無論如何都要一同前去,她早已發誓,她生是宸心璃的人,死也是宸心璃的魂。
匆匆跑來的襲香借著城墻的掩護,可以清晰地看見隊列整齊的將士,而那些將士卻無法看見她。
襲香的打算是,待將士們出發時,她就悄悄跟在后面。她身形嬌小,隨便一倒騰都能蒙混過去。
襲香在城墻后看得疑惑,三軍領將宸心璃已經沖到前線去了,而他們的主心骨祁墨也已經緊追而去,他們卻并沒有著急忙慌地緊趕著祁墨和宸心璃的腳步,而是在整頓軍容。
襲香急得汗水都出來了,都什么時候了,還有心思整頓軍容,趕快追上主上和夫人的腳步才是正理啊。
祁墨和宸心璃不在時,理應由一虎頭副將主持大局。
襲香真想沖上前去,求那虎頭副將趕緊發動三軍追上去支援主上和夫人。
讓襲香沒有想到的一幕出現了,那副將不僅沒有在軍容整頓好后發動軍隊,而是站在高臺上,扯著粗獷的喉嚨高聲講著話。
副將的嗓門天生就大,加之用足了力氣,聲音極為洪亮,而他的脖子和臉也因為高聲喊話而脹得通紅。
“將士們,本副將為什么沒有讓你們立馬沖上去支援二殿下?那是因為,二殿下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從王城給我們運來了香噴噴的酒肉,難道我們忍心看著二殿下的心血白費嗎?”
副將的聲音高昂,聽得人熱血沸騰。
可是!
襲香搞不懂了,是幾塊肉重要,還是他們主上和夫人的性命重要?
副將繼續道:“本副將跟隨二殿下出生入死七年,我不是在意酒肉的人,今日把大家留下來先行享用酒肉,也不是因為本副將貪戀這點酒肉!大家想想,我們如果現在沖上去,只會饑腸轆轆,就算有一點力氣,也難以應對戰場上的各種變化。匆匆出兵,潰不成樣,虛穹國和蒼狼國的將士等的就是我們疲乏的樣子,然后將我們一舉殲滅。我們怎可讓敵軍的奸計得逞?”
“我們必須要救二殿下和王妃娘娘!但我們要有計劃有勝算地救,而不是盲目地匆匆跑去搭上所有將士的性命!”
副將繼續說著,可襲香聽不下去了,她怎么也沒想到主上祁墨看中的副將竟然在主上離開后變成了貪戀酒肉的人。
如果在平時,襲香絕不會這么認為那副將,畢竟那副將的本事和耐力都是襲香見識過的,他無論是在膽識還是在本事上,都可以說是北離國的佼佼者。就連虛穹國和蒼狼國,也鮮有人能有他這般的實力。
可是這會兒,襲香的心早就因為擔憂宸心璃的安危而亂了,所以,她打心眼里認為這副將是個貪生怕死的酒肉之徒。
她甚至賭氣地認為,那些出了問題的酒肉沒有被查出來才好呢,這樣的話,這些貪生怕死的人吃了才能得到教訓。
襲香回過神來時,已經沒看到那副將的身影了。
“你是襲香?”
一個聲音忽然從襲香的身后響起,把襲香嚇了一跳。
襲香驚愕地看向來者,“你……”
襲香驚愕得說不出話,不過在看清來者正是祁墨的副將時,兩眼里的光芒立馬黯淡了,臉上的驚愕之色立馬轉變為不悅。
副將被襲香的冷臉弄得迷糊了,他不記得自己哪里得罪了襲香。
“你……怎么會在這兒?”副將終究還是鼓足勇氣打破了尷尬。
說實話,副將通常要負責鼓舞軍心的作用,所以副將基本都口才了得,當然,他也不例外??墒撬腿话l現,在這個女子面前,他的好口才竟一點也用不上,嘴巴反而變得結巴起來。
襲香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不能在這兒嗎?”
副將笑了笑,不過是尷尬和心塞的笑,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情緒。以前,面對這種情況,他會很嚴肅地處理。畢竟襲香現在所站的位置,屬于軍事重地,任何人在沒有允許的情況下不得踏入。
襲香不屬于將士,本不該在這個時候踏入這里,所以她算是犯了他們的軍規。祁墨麾下的軍規十分嚴厲,像這種情況,杖責二十都算少的。
軍杖不同于普通的杖責,軍杖一下敵得過普通的杖責五六下。
不管襲香會不會武功,這幾十下下去,就算不死也會落個殘廢。
“這里……是軍事重地,你……”副將發現自己竟然說不下去了。
“你也知道軍事重地?如果你真的知道這里是軍事重地,真的知道自己還是個副將,擔負著二殿下對你的厚望,你就不會為了幾塊肉就在這里拖延時間。你應當明白這最后一仗對于主上、對于夫人有多重要!”
襲香說得義憤填膺,可是那副將的臉上并沒有一絲愧疚的神情,反而覺得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襲香忽然覺得哪里沒對,雙眉緊蹙。
那副將本愁著該如何跟襲香說,在他正急得不行時,忽然看到襲香猛然抬頭,雙眼散發著精光地看著他。
副將被襲香看得渾身發毛。
襲香道:“我忽然想明白了!你是故意這么做的!”
那副將見襲香終于想到了其中的要害,這才放心下來。
“的確,我不得不這么做。你也想到了,其實王妃娘娘是故意帶傷上陣的,她的目的就是要我朝軍心大振,如此才能把這最后一仗贏得漂漂亮亮的。”副將說道。
襲香臉上的不悅已經盡數消散,“我明白了。眾位將士看到王妃娘娘帶傷上陣,一定會認為自己七尺男兒難道還比不過從小嬌生慣養的王妃娘娘嗎?主上那么聰慧的人不可能看不出這一點來,只是他太過憂心王妃娘娘的安危,所以才匆匆追上去以保王妃娘娘的周全的?!?
副將點頭,“那些肉都是辛辛苦苦從王城運來的,吃了它們,將士們才有力氣打這最后一仗。據探子回報,不管是蒼狼國那邊,還是虛穹國那邊,他們的軍糧都已經消耗殆盡了,就算辛勤地挖野菜,估計最后這一頓飯也根本吃不飽?!?
襲香忽然紅了臉,羞愧道:“是我誤會了,影響了你們……”
副將看到襲香紅臉的樣子,竟也跟著紅了臉。
這在以前,對于副將而言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流血這種事情他經歷了許多,可是紅臉這種事情,他是真沒有過。而且平日里面對的都是七尺糙老爺們兒,也沒什么好臉紅的。
嬌弱美麗的襲香在副將面前就是一朵嬌艷的花朵,他一個糙老爺們兒竟然在一個如花般嬌弱的女子面前臉紅,這要是說出去,他還怎么統領三軍,還怎么鼓舞士氣啊?
“沒事沒事!”副將連連擺手,窘迫得像個孩子。
“沒事的,你并沒有影響我們。不過我確實得立馬走了,這場戰事誰先整頓好,誰就占有先機。”副將說道。
襲香連連點頭,“我明白,你快去吧。”
副將點頭,小跑著離開。
副將才剛跑出幾步,就停下了腳步,遲疑了下,終究還是回頭,“我叫牧歌。”
“我知道了!”襲香對著牧歌做著揮手的動作。
此時的襲香并不知道自己其實對這個牧歌已經漸漸產生了好感,此時的她只是覺得看著牧歌離開的背影,心里既開心又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