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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略了心里頭的這些感慨,繼續問林三少:“可你并沒有通知我們啊……”
林三少便笑了一聲,看了衛安一眼:“等我們通知的時候,郡主已經知道事情不對了,還派了謝良成去施太醫家里,那個時候,我們的人就在隔壁……”
衛安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怪不得之前謝良成說后來那些人還特意派人去隔壁等鄰居處都問過了,確定謝良成真的是磨鏡子的,才放過了他,那些人應當只見過謝良成這一次的,人家特意聞起來,他們本應當會覺得奇怪,如實說明,可是卻替謝良成做了證,說他是長期出入這里的相熟的手藝人…原來是林三少他們在其中起了作用。
衛老太太也沒有料到林三少竟然早就知道,便挑了挑眉:“既然這樣,那你們又一直隱身不出?”
“我們去做更重要的事了……”林三少面露微笑,少見的有了些表情,更顯得有人情味了許多:“按照沈琛的指示,我去了一趟徐家的老家……”
從寶哥兒生病一直到現在,少說也已經有了十余天,可是就算是這么多時間,要去一趟徐家的老家那也并不容易…
衛老太太有些驚愕,便聽見林三少說,他跑死了兩匹馬。
她不由得有些感嘆,隱約意識到了林三少去的目的,不由便問:“那這回圣上震怒,想必也跟你去的這一趟的目的脫不了關系罷?”
衛安也跟著朝林三少看過去,她沒有想到沈琛竟然早就已經給林三少寫了信,并且在替她解決這件事,他總是想好了一切的,可是虧她還替他憂心得睡不著,想著明天必定要找謝良成去問一趟,要是實在不行還得叫謝良成跑一趟房山了。
林三少嗯了一聲,點了點頭就道:“我們去了一趟徐尚書的老家……徐大老爺回去便開始建起了房子,覺得之前的祖宅太破舊了,這些也都不要緊,要緊的是…”
他說到這里,仿佛是覺得有些好笑,連眼睛里都帶了幾分笑意,彎了彎唇角道:“要緊的是,徐大老爺房子打地基的時候,磚頭不小心砸傷了一個道士……”
衛老太太有些明白了,跟衛安對視了一眼,兩人眼睛里都是了然,便忍著笑意問道:“是砸中了張真人罷?”
林三少笑著點了點頭,很含蓄的說:“張真人四處云游,恰好就到了徐家老家,聽說是奉了沈琛的請托去找什么藥來配藥的,只可惜這一砸,就砸得下不了床了……”
所以隆慶帝才會這么惱怒,之前的藥他吃了有用,身體雖然還是虛弱,疼痛卻少了許多,晚上也總算是能偶爾睡一個整覺了,而六皇子請太醫的次數也少了許多。
這樣的情況之下,隆慶帝自然會催促沈琛再想法子求求真人給他弄些藥來。之前沈琛一直都說真人行蹤不定難尋,后來總算松口,說是想想法子。
現在也全泡湯了,畢竟真人都受傷了。
隆慶帝雖說并沒有抱多大的希望,可是卻還是覺得心碎,加上憤怒了總要尋個出氣口,便斥責徐安英縱子行兇,橫行無忌,又說連他的門人都能如此橫行霸道,可見徐家是如何的目中無人。
這一番訓斥下來,徐安英一世英名算是被罵光了,連御史聽說徐家大興土木以至于砸傷人并且累死了工人的事,也都上書參奏徐家的霸道。
果然是沈琛辦事的風格,也只有他會這么了解隆慶帝的心意,能巧妙的琢磨透隆慶帝的心思從而做出最好的判斷。
不管怎么樣,沈琛沒事,總是最好的,衛老太太閉了閉眼睛,覺得心里的那些不安也好多了,就問林三少:“那沈琛何時能趕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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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5章 干親
婚期可就馬上就要到了啊,要是再不回來,總是不好的,到時候風言風語只怕都能叫這場婚禮顯得難堪。
林三少顯然也知道衛老太太問這話的目的所在,看了一眼衛安,心里說不清是什么滋味。
大約人總是感性大于理性的動物,聽見心愛的女孩子馬上便要成婚,心里總是不舒服的,何況他也曾有機會的。
想起這些,想起那段時間的糾結和爭取,他心里又不免有些惆悵,最后化作了長長的一聲嘆息,重新整理了情緒對衛老太太道:“沈琛這回碰見了些麻煩,就在給我寫信讓我去徐家老家之后,他便有一段時間沒給我寫信,是出事了,這回他去房山,本來就不是好辦的差事。”
衛老太太剛剛才放下了的心不由得又提了起來,只覺得自己心都好似要蹦出胸口了,惴惴不安的問道:“到底是什么事?他失去消息多久了?”
連衛安也變了臉色,雖然知道沈琛的能耐非凡,可是她更清楚的是臨江王妃對沈琛的恨意,加上現在有徐家幫忙,沈琛再能耐,也總是人,總有顧及不到的地方。
她想起沈琛,心里便升起一股奇異的感覺,又是歡喜又是心酸,歡喜的是他在危機重重的時候,也不忘記幫她解決麻煩,心酸的是明明他自己也遇見了危險,可是他卻從來只字不提。
林三少只看一眼,也知道衛安對沈琛是真的不同的,心里的惆悵和遺憾淡淡的浮上來,卻好像又放下了什么難以負荷的東西,明顯比之前輕松了許多的笑了笑:“沒事的,今天我們已經收到了消息,沈琛連夜趕回來了,大約最遲明天早上便會回京,我們已經派人去接應了,他一定能順利進城的,只是他回來也要先去拜見陛下……”
這是肯定的,沈琛畢竟是去替隆慶帝辦事,那就總得給隆慶帝一個交代。
衛老太太滿心的狐疑,總覺得林三少說的這些話不盡不實,叫人摸不著頭腦,可是卻也沒再說什么,只是笑著留林三少用飯。
林三少卻不肯,站起身來告辭:“得去忙審理這次的案件了,原本是沒時間過來的,可是怕你們擔心,所以走了這一趟,現在卻不得不回去了,圣上還等著我的回話呢。”
衛老太太聽他這么說,也就不再強留,再叮囑了幾句,讓他下次一定要過來用飯,才讓他走了。
等到林三少一走,衛老太太便坐了下來,怔怔的出了一會兒的神,才低聲對衛安說:“我大約知道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衛老太太贊嘆了一聲,有些感慨的笑起來:“沈琛這孩子,真是有七巧玲瓏心啊。這件事,我看從他被調去房山開始就不對了,他去房山遇見了那么大的麻煩,連跟京城通信都是時有時無斷斷續續的,就給了別人很多可乘之機了,恐怕當時沈琛就已經意識到要出事有防備了,后來果然寶哥兒就出了事……”
這件事是臨江王妃想要一箭雙雕,一開始就已經想好了,先調開沈琛,或許甚至有干脆讓沈琛就死在房山的心思,然后在京城就又朝著寶哥兒下手,好讓衛安跟鄭王妃之間起爭執,有了之前明魚幼的隔閡在先,寶哥兒真出事的話,鄭王妃恐怕真的要殺了衛安才肯罷休。
她欣喜于沈琛的靈活機智,又感嘆臨江王妃簡直叫人防不勝防,握著衛安的手道:“沈琛現在既然心里有數,都已經對徐家出手了,那我總算放心了很多,臨江王妃實在不得不叫人提心吊膽…等到沈琛回來,你再問問他到底對這件事有沒有什么法子沒有,這樣放一頭老虎在身邊,著實叫人傷神。”
衛安點頭答應,知道沈琛沒事,不管怎么說,心里頭的不安總算是都消除了,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沈琛在她心里已經重要到了這個地步,她當時疑心他是不是又遇見了什么危險的時候,簡直有些不知所措……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不管怎么樣,林三少帶來的消息總算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只要沈琛沒事,便沒有什么事情能叫她再發慌了。
衛老太太見她輕松了許多,連精神也更好了,忍不住便笑,卻也沒有說什么,年輕的戀人之間能互敬互愛互相牽掛是大好事,她只但愿這份相互之間的喜愛能綿延得更久一點兒,笑了笑便催促衛安準備準備去王府那邊看看,而后等時間差不多,便要回來趕著繼續準備嫁妝了。
雖然平西侯府沒有正經長輩了,可是沈琛既然是記在了臨江王名下的,那么成親這種大事就肯定不能繞過臨江王府去,原本說是在平西侯府成婚的,可是后來禮部有官員說侯府并沒有嫡系的長輩了,侯爺本來便是由王爺王妃撫養長大,現在王爺王妃既都在京城,按理來說,這婚事便該在王府辦,雖然沈琛已經單獨有了爵位,可這也不是什么難事,且也有先例在先過,在養父母家辦了婚事,到時候再搬出去,也是一樣的,也全了孝道。
后來隆慶帝問過了沈琛的意思,而后到底是答應了,決定在臨江王府舉辦婚禮,現在既然在王府辦婚禮了,那就更是事事都要注意了,免得到時候被臨江王妃拿住了把柄借題發揮。
至少認親的時候送的那些手工活都得自己做,不能假手他人的。
玉清上了馬車便忍不住偷偷道:“姑娘,送給王爺王妃的鞋襪都已經繡的差不多了,側妃她們雖然受禮,可是到底是不同的,不如就交給我們來繡罷?”
她是心疼衛安,這些日子衛安都因為寶哥兒的事瘦了不知道多少,眼看著比之前的容色至少減了三分,這樣下去怎么當新娘子?
衛安笑著搖了搖頭:“我知道你們心疼我,可是王府里頭也…不是那么太平,能少一事就少一事罷,不過就是多幾雙鞋襪罷了,這也是我的一份心意,不管怎么說,規矩就是規矩,能遵守的,便盡量遵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