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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瞇起眼睛，平復了一下心里的怒意，只覺得最近的事一浪接著一浪打過來，將她弄得有些失了往日的分寸，不然放在平常，她就算是再怒極，也不會真的親自去對一個犯人動刑的。

活在這世上，縱然是位高權重，也得遵守一些約定俗成的東西，而一個大家閨秀，未來的侯門夫人，她是不該做出這種表面看上去失了身份的事的。

雖然她是報仇心切，可是在外人看來，一個女子也敢這樣，實在不是什么好事。縱然是那些御史們礙于現(xiàn)在衛(wèi)家和鄭王的聲勢，也礙于這回事出有因不說什么，可是心里對她卻絕不會有好感的。

畢竟男人天生就會有一種防備感，很怕那些太過于厲害的女人。

她現(xiàn)在只怕已經(jīng)落了那些人的眼睛了，以后但凡是她再做出類似的事來，那些人還不知道要怎么想她編排她，她雖然不怕，可是流言這種東西，原本它的厲害和殺傷力就不在于你本人怕不怕，而在于別人信還是不信……

她頭痛的厲害，下了馬車見到了花嬤嬤，才略微好了些，輕聲問花嬤嬤衛(wèi)老太太如今午睡醒了沒有。

花嬤嬤見她臉色不是很好看，也估摸到了幾分她心情怕是不好，便急忙道：“哪里還午睡啊？聽送信的說您今天會回來，一直等著呢，現(xiàn)在二少奶奶帶著牛哥兒正陪著老太太說話，老太太特意讓我來候著您。”

牛哥兒還沒滿月，二少奶奶將他抱出來也是為了給老太太瞧上一瞧，畢竟沒有老太太專程去小輩的院子里瞧孩子的，怕折了孩子的福分，她原本也準備要走了，見了衛(wèi)安來，站起來笑著彼此見了禮，便笑道：“可算是回來了，還沒多謝七妹妹給的洗三的禮，也太厚重了些。”

衛(wèi)安的見面禮就已經(jīng)給的很厚了，沒想到洗三的時候還又專門準備了足金的金鐲金鎖一整套，二少奶奶私底下也不由得跟二夫人感嘆她的大方。

衛(wèi)安見牛哥兒睡了，也就不去抱他，笑著摸了摸他的臉蛋，輕聲道：“嫂嫂也太客氣了，這是我的小侄子，我怎么疼他都是應當?shù)摹！?

衛(wèi)老太太含笑看著，等到二少奶奶帶著孩子出去了，才拉過衛(wèi)安坐在身邊，很心疼：“早知道你是不肯聽話要好好保重身體的，瞧瞧這都憔悴成什么樣了，這可怎么當新娘子去？”

衛(wèi)安抿了抿唇，想起沈琛來，更加不安，猶豫了再三還是沒跟衛(wèi)老太太說起這件事，只是跟衛(wèi)老太太說了寶哥兒的病。

衛(wèi)老太太之前也接到信了，只是知道的并不是很清楚，現(xiàn)在聽衛(wèi)安把來龍去脈一說，才呵了一聲：“這些人可真是陰魂不散，董成器這么久了，沒人去找他的麻煩，他倒好，無時無刻的不想著害人，他來報仇？！真是笑話，他有什么仇可報？真要是按照他這套理論，那最該死的就是他們一家，蔣家落到現(xiàn)在的地步就是咎由自取，與人無尤，他還有什么臉面說什么報仇不報仇的話？說到底不過就是心有不甘，覺得自己的好日子被打斷了罷了。”

這樣的人衛(wèi)老太太見得多了，心里不屑，問衛(wèi)安他有沒有招認出幕后主謀：“他雖然有那個心，卻沒那個力，今時不同往日了，沒了蔣家給他撐腰，他自己哪里有那個本事把手伸到鄭王府去？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支持他。”

也沒等衛(wèi)安回答，衛(wèi)老太太便又冷笑了一聲：“也不必說了，現(xiàn)在這關頭，還會朝你們下手的，要么是剛剛吃了大虧的徐家，要么就是臨江王妃，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到還有誰這樣處心積慮的非得對付你們不可了。”

而這兩方之中，衛(wèi)老太太更懷疑的自然是臨江王妃，她咳嗽了一聲：“徐家大老爺已經(jīng)被趕回了老家去，按理來說，正如沈琛說的那樣，徐安英是個聰明人，也是個大氣的人，他要是怎的算計人，怕不會從這些后宅的鬼魅手段入手，否則的話，他哪怕是成功了，以后也沒臉再抬起頭來見人了……”

衛(wèi)老太太冷笑了一聲，靠在軟枕上想起臨江王妃來，覺得又有些齒冷，這樣的毒蛇在身邊伺機而動隨時準備咬人，可是他們偏偏卻沒辦法抓住她的七寸，真是讓人頭痛。

她不免問衛(wèi)安：“安安，這件事，王爺是怎么說？難道就這樣看著他們囂張嗎？臨江王妃朝你伸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她這回要是還是半點事都沒有，以后的膽子只怕就更大了，人的貪心就是這么被縱容著來的。你這回不怎么樣她，她不會覺得你們是留了情面，只會覺得你們是沒用，是顧忌，她只會覺得自己厲害，不會覺得是你們忍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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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2章 懲罰

衛(wèi)安垂下頭，把之后她給董成器上刑把董成器招供出了徐家的事說了：“董成器不傻，我也知道這件事肯定是跟臨江王妃脫不了關系的，可是他不說，這也能理解-----就算是招供出了徐家，徐家也未必跟拉出臨江王妃來的。”

這里頭的門道多著呢，徐安英是個聰明人，不說徐家是真的參與了出了人，哪怕是這件事完全是臨江王妃所為，董成器指名道姓的把他們給供出來，他們也不可能還去攀扯臨江王妃。

要知道，勾結王妃是犯了臨江王的大忌，他們不怕衛(wèi)家和鄭王報復，卻害怕臨江王一開始就把他們打上佞臣企圖結黨的標簽，否則一旦被臨江王知道，他們徐家的前程這才是真的徹底毀了。

沒有人是蠢的，徐安英是會算賬的。

衛(wèi)老太太若有所思，片刻后不由得便冷笑：“徐家竟然真的也還跟臨江王妃有牽連，并且充當臨江王妃的打手，可是這次的事就算是能讓徐家放血，那臨江王妃呢？”

有些人不吃些教訓，是不會記著分寸的，而臨江王妃不必說，她是那種就算是吃了教訓都不記得分寸的人。

這樣的人是最惹人厭惡的，每次出事的時候認錯無比干脆，求饒也總是顯得誠心誠意，可是一旦等到風頭過去，就總是又會賊心不死。

她摸了摸衛(wèi)安的頭，見衛(wèi)安低著頭不說話，便長嘆了一口氣：“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總不能每次都這樣等著人家的刀都架在脖子上了才反抗，何況這次的事，我看又不會扯到她身上，她以后只會更跋扈的。”

總要想個法子，她低著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鐲子，許久沒有說話，良久才勸衛(wèi)安先回去休息：“我知道你，最近肯定是連個整覺也沒有睡過，你先回去睡一覺，有什么事，都等你睡醒了再說，要是王府那邊有什么消息，我會叫人去叫你的。”

衛(wèi)安也的確有些支撐不住了，和汪嬤嬤一起回了自己的院子。

等到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暗下來了，玉清扶著她起來，見她還是怔怔的出身，便讓人去泡了茶上來：“還是這陣子休息不好，以至于精神不濟，姑娘先喝口茶醒醒神吧。”

衛(wèi)安也不過是片刻之后就恢復過來了，喝了茶拿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還一面去問玉清：“王府那邊有消息傳過來嗎？”

玉清蹲下來替她穿鞋子，嗯了一聲連聲音都顯得輕快了幾分：“老太太屋里的翡翠姐姐之前還來了呢，說是等姑娘您醒了，就請您過去，說是之前田嬸來過了，老太太有話要跟您說。”

田嬸已經(jīng)來過了？可是明明才審問了董成器，就算是順天府的動作快，也不能立即就讓徐家妥協(xié)給人吧？

她有些不解，卻還是換了衣裳便立即趕往了老太太的院子。

老太太正和三夫人說話，見了她來便免了她的禮，只是道：“怎么這樣快便醒了，我還以為你要多睡一會兒的。”

三夫人也忍不住附和：“可不是，忙碌了這一陣看你臉色都不大好，還是要好好休息才是，女孩子家……”

衛(wèi)安謝過她的好意，才知道她是來跟衛(wèi)老太太說起婚事來的，不由得便睜大了眼睛。

三夫人看了她一眼，遲疑了片刻還是沒有瞞她，低聲道：“宮里如今已經(jīng)派了嬤嬤來，說是教導規(guī)矩的……可這之前已經(jīng)被侯爺否決過了，侯爺說一切禮數(shù)都不必太繁瑣，他信得過咱們家的家教，現(xiàn)在卻來了個嬤嬤，我看……”

她的擔心也沒錯，衛(wèi)老太太挑眉冷笑：“這還用說么？肯定之前安安審問董成器的事被宣揚出去了，只是審問到時候在現(xiàn)場的人不多，鄭王和阿成不必說，這不是會多口舌的，王推官也是阿琛的好友，更不可能行此事，那泄露的會誰？把這件事說出去，叫天下人都知道安安敢親自對犯人動刑，叫人都覺得她狠辣，想這么做的人會是誰？”

三夫人看著衛(wèi)安，忍不住便道：“也欺人太甚了些，對一個孩子下手，還不許人還手了不成？再說了……那些男人動刑就沒的說，女的來做便要被人指指點點。”

可惜說這些也并沒什么用處，衛(wèi)老太太揚手示意她不必再多說，對著衛(wèi)安道：“安安，你父王之前已經(jīng)送了信過來，他已經(jīng)進宮去求圣上給公道了，這件事想必是小不了的，徐家少不得有的苦頭吃了。”徐安英畢竟是老狐貍了，他要是想要推脫責任，多的是說法，怎么這回隆慶帝還會這么疾言厲色的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斥責他？

要知道，這樣的斥責可不是平常的訓斥那么簡單，一般人要是要臉皮的，那就得上請罪折子乃至是告老的折子了。

三老爺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也是一肚子的鳥氣沒處發(fā)，這個時候終于覺得出了一口氣神清氣爽，就很得意的哼了一聲才道：“母親不知道，王爺說，徐家的那個管事大逆不道，不僅敢出面勾結施太醫(yī)企圖謀害宗室，而且還刻意拿六皇子做筏子，指責沈琛將藥給了六皇子……”

現(xiàn)在唯一的那點骨血被隆慶帝看的跟心肝寶貝也沒有什么分別，鄭王也學的聰明了，竟然知道從什么地方入手能叫隆慶帝更加的生氣。

寶哥兒再尊貴，在隆慶帝的心里那也是地位有限，隆慶帝不會愿意為了他就得罪一個跟了自己這么多年，以后還可能護著自己的兒子的老臣翻臉，可是如果那個老臣為了巴結新的要上位的那位，就開始對現(xiàn)在的主子不恭敬的話…

那很多事就又得另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