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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你為我做主。我會為我自己做主。”她一字一頓。
“我被江一鳴推下臺階的時候你沒有來,我被他鎖在屋外的時候你沒有來,我被人污蔑的時候你也沒來為我做主。現(xiàn)在我開始要為我自己做主了,你反倒要用這個來阻攔我了。”
江一甜大笑起來,她聲音顫抖,笑到眼淚都要流出來。
“江一甜,你這是在怪我嗎?”江父的臉色開始有些不好看了。
“我哪能怪您啊,您從來都沒有錯。錯的是我,我一開始就錯了。”江一甜丟下手里的拐杖,踉踉蹌蹌地走上樓。
她打開抽屜,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證,放進了自己的書包里面,然后走了下樓。
“江一甜!你這是要做什么?”江父氣急,伸手就要拉她,“你這是要反了天了?多大人了你還想玩離家出走嗎?”
可是江一甜只一甩手,就避了過去。
“不是離家出走。過去十六年的相關費用,我會算好利息寄給你的。”
她退后一步,轉(zhuǎn)身向門口跑去。
江父在后面想抓住她,但是他怎么抓得住?
只能看見門一開一合,江一甜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門外。
“簡直是要造反啊!你看看她,你看看你的好女兒。哎呦我的心肝啊,你疼不疼?”江老太太心疼地把江一鳴抱在懷里,查看他身上傷了哪里。
而江父氣的胸口都在一陣悶疼。
豈有此理。
哪有這樣和父親說話的女兒?
他壓根就不該養(yǎng)她,養(yǎng)不熟的白眼狼。
反正她手里沒多少錢,早晚也要回來的。等他回來,看他不打死她。
第24章
天色已經(jīng)昏暗了下來。
路邊還有不少行人, 都提著包行色匆匆, 想必是趕著回家。
江一甜站在人行道上,一時間有些茫然了。
她向前跑了很遠很遠, 現(xiàn)在都不太清楚自己在哪里。
好在這時候已經(jīng)快要四月了, 天不算冷, 她還在崔家吃過一點東西,也不餓,勉強還能過得去。
她也不怕在荒郊野外過夜,這種事情在末世里簡直是家常便飯。
但是她就是覺得很疲憊很疲憊。
自從江一甜從末世回來,她一直試圖循規(guī)蹈矩,享受平靜安寧的生活。在家里她曾經(jīng)竭力避免和這些所謂“親人”正面沖突, 在學校她也只專注眼前的學習,不去管那些紛爭。
她可能是向往和平太久了,以至于愿意隱藏鋒芒,做出讓步。
可是她越退讓, 對方就越發(fā)步步緊逼。
她憤怒于這些“親人”的所作所為,也憤怒于自己,竟然險些忘記了自己在末世賴以生存的法則。
原來不光是秩序崩壞的末世奉行力量至上,和平的世界也是同樣的。
如果她足夠強,很多事情本不會發(fā)生。
江一甜正在出神, 手機的鈴聲喚回了她的神智。
她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崔澤之”三個字,一時慌亂到不知道該不該接起來, 手忙腳亂之間, 手一劃就點了掛斷。
她正想給崔澤之撥回去, 電話鈴聲就又一次響了起來。
“事情怎么樣了?有沒有打爛那個小混蛋的屁股?”崔澤之帶著笑意的聲音就出現(xiàn)在她的耳邊。
江一甜閉了閉眼,覺得喉嚨有些梗塞,她深吸了一口氣,若無其事的回答:“沒事,揍了他一頓。”
崔澤之那邊的聲音頓住了。
“真沒事?”
這個家伙還是這么該死的敏銳。
“能有什么事,江一鳴這個小混蛋還不夠我一手揍的。”江一甜試圖讓自己的聲音里帶上點笑意。
電話那邊的聲音靜了靜。
“你知道嗎?你其實挺不會說謊的。”崔澤之的聲音里有些無奈,“你現(xiàn)在不在家吧。在哪兒?”
江一甜垂著頭,坐在了路邊的長椅上。
“……你怎么知道的?”她問。
“拜托,論‘我沒事’這種話,全天下誰比我說的更多?真沒事假沒事你真當我聽不出來啊。”崔澤之在電話那邊笑了一聲,“快點,告訴我你現(xiàn)在在哪兒。”
江一甜沒再說話,崔澤之在那邊也沒有再催促她。
江一甜能從手機話筒里面聽到那邊的呼吸聲,很輕、很平穩(wěn),還能聽到夜晚高層樓窗外的風聲。她隱約還能聽到唐阿姨的大呼小叫,讓他不要站在窗口,小心著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