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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崔澤之的一個電話,那位在公安局工作的楊叔叔自然就行動了起來。他也沒太惹眼,就調了兩個暫時調休的、主抓扒手的老警察。
監控錄像瞬間從學校轉手。
兩個盯慣了扒手的老警察敏銳無比,一個下午的時間,就從樓道視頻里面揪出了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
這個人影穿著不合身的一中校服,低著頭看不清臉,在人來人往一片混亂的時候,把手里的什么東西塞進了七班的門縫里面。
光是這樣是沒法認出來是誰的。
不過老警察有的是辦法。
他們順著樓道視頻的時間和來人走來的方向,一路倒推,尋找著可能的破綻,并且順手給調用了一下學校周邊大街小巷的天網監控系統。
終于,他們鎖定了一個人。
那個人站在學校附近的小巷里,穿著其他學校的校服,將一封信和一件校服外套,交給了另一個人。
然后,第二個人披上不合身的校服外套,成功地混進了一中。
天網監控系統盡忠職守地拍攝到了第一個人的臉。
那是一張江一甜再熟悉不過的、少年的臉。
當那張要了命的監控截圖被打印了出來,連同那封匿名信被江一甜一把拍在了茶幾上之后,江一鳴跳起來,把手里的平板一丟,撒腿就往樓上跑。
可他跑得再快,也跑不過江一甜。
江一甜只一把,就拎著他的衣領把他拖了下來。
“不是我!不是我!”他在江一甜手里尖叫。
可是江一甜壓根不會聽他廢話,她把這個被慣得無法無天,還養出了一副惡毒性子的弟弟按在了沙發上,一拐杖就抽了上去。
“你真行,匿名信都會寫。沒憑據的事情都敢說,塞到校長信箱不算,還往我教室里面塞,你以為你讓別人來做就找不到你了嗎?”
在江一鳴的哭嚎聲中,馮曼曼和江老太太都撲了過來。
就連阮明月也被驚動,從樓上往下望過來。
江父竟是沒反應過來,目瞪口呆地看著突然動了手的女兒,又看著監控里的兒子,捂著胸口,氣得說不出話了。
江老太太瘋了一樣的撲過來,尖銳的指甲就要往她臉上抓。
江一甜隨手把江一鳴拎起來,擋在自己面前,那狠命的一抓,就落在了江一鳴身上,直抓出幾道血痕來。
“我早該勒死你的,你這個喪盡天良的賠錢貨,你這是要打死你弟弟啊。我怎么就養了你這么一個東西,造孽啊!”江老太太捂著胸口,往地上一倒,躺在地上打滾哭嚎了起來。
江一甜沒理會老太太的哭嚎,把江一鳴往沙發上一丟,下一棍子就抽在了他的屁股上。
“媽!爸!救命!江一甜要打死我了!”江一鳴掙扎著大哭,可他怎么掙扎,竟是挪動不了分毫。
“甜甜你別打了,別打了有什么就沖著我來吧。”馮曼曼拉著江一甜的胳膊,一副梨花帶雨的可憐樣子。
江一甜似笑非笑,手上倒是沒停,又在江一鳴的嚎叫聲中抽了他兩棍子。
“馮阿姨,我確實是不信江一鳴能做出這種事的。你的意思是,這個匿名信,是你教他的?”
“怎么可能?這一定有誤會,甜甜,一鳴從小身體就弱,別打他了,咱們有話好好說行不行。”她的語氣真的近乎哀求了。
“江一甜,停下。”江父捂著胸口咳嗽,但是還是伸手要攔他,“一鳴是做錯了事情,但是你也不能動手打他啊。有什么事情不能一家人好好說嗎?”
“不行。”江一甜冷笑,又是一拐杖下去。
“匿名信有兩封,一是放在校長信箱,二是塞到了我們班門縫里面。塞校長信箱是為了要學校處分我,塞我們班門縫里是讓我從此背上一個作弊的罪名。不管這個人是誰,他最后的目的都是要毀了我。”
江父怔了怔,表情有些尷尬。
“如果這個人得逞了,在學校里我背上一個處分,在班里我還怎么做人?那在家里呢?我剛說有人懷疑我作弊,爸爸你就是這個反應。要是讓他目的達到了,我還怎么活?”
“可是甜甜,你沒作弊就不怕人說是吧。你看,學校里現在也沒人誤會你,老師肯定也知道你沒有作弊了。都是一家人,我們會和一鳴好好說的。”馮曼曼急切地想從她手下把兒子解救出來。
“爸爸,你也這么想嗎?”江一甜問,直視著江父的雙眼。
她的雙眼明亮清澈,和她對視的時候,江父竟是升起一種愧疚的情緒來。
“甜甜。”江父特意放緩了聲音,伸過手去按住江一甜的手,想讓馮曼曼趁機把兒子拉開。
江一甜看著他的動作,勾了勾嘴角,輕聲嗤笑了一聲,躲開了他的手。
他有些尷尬,但還是繼續說下去。
“一鳴他是對不起你,但是他千錯萬錯都是你的親人,你們兩個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你們兩個以后還得彼此照應著對不對?一家人沒有隔夜的仇,爸爸等會教訓他,給我們甜甜做主,好不好?”
給我們甜甜做主。
在江一鳴故意欺負她之后,在被江老太太趕出家門之后,再被馮曼曼刻意冷待之后,在學校里被排擠之后,這句話她曾經渴望過很久很久。
她今天聽到了。
不是真的為她做主,而是讓她不要教訓這個投遞匿名信、想徹底毀了她的弟弟。
她的父親,從頭到尾,眼里都只有他的兒子。
她突然覺得自己太可笑了,竟然試圖在這些人身上浪費時間,去尋找所謂的親情,還竟然為了這些人的態度而痛苦難過。
“我不需要。”江一甜看著她的父親,這個給了她一半生命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