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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我下班回家,打開了門,心想又是一個冷漠的夜晚。沒想到老公正站在門前,好像是等著迎接我回家的樣子。我微微吃了一驚,但沒有搭理他,隨即機械式地,脫了鞋,慣性地往房間走去,準備卸妝。
「寶貝老婆…」
我停了下來,但沒有說話,一顆心怦怦地跳著。老公輕輕地拉著我的手,把我轉過身,面對著他。
「我知道妳為什么怪我,妳聽我說好不好?」
我望著他,不知道該怎樣接話,還是沒有開口…
「妳別生氣了好不好?妳是不是不再愛我了?」他頓了一頓:「我知道妳為了小杰的事情生我的氣。可是從頭到尾,我沒有想要讓妳難過啊!我只是覺得…」
「你覺得什么?」
「我…」
「你覺得看我去跟別人做愛,你很刺激,很有趣,很好玩,是不是?」
我看著他的表情,一剎那間心如死灰,他不敢否認,對!就是刺激有趣,就是好玩!
我全身冰冷!沒想到我們的對話竟然出乎意料地變成這樣!盼望了一個多月,終于盼到了老公臉色放霽,似乎是可以打破僵局了,正滿心期待著,我們可以重新開始,沒想到更凜冽更冰冷的氣氛瞬間急轉直下。想起小杰連我的生日都還記得,而他卻一句也
沒提過。想起我的老公關心我,竟然還不如別的男人有感!想起我這一個多月,每晚煎熬著的思念和期待,渴望他回心轉意的痛楚,得到的卻是這樣的表情。再想到這一刻我等到的不是安慰,而只是他火上澆油般毫無意義的辯解!漫無止盡的冷戰已經快把我逼近崩潰邊緣了,我幾乎歇斯底里,氣苦哽咽,淚如泉涌,語無倫次地罵他:
「好玩?你把你老婆拿來玩?是不是?我是你老婆,又不是你的玩具,你叫我跟別人上床給你看,你開心了,你好玩了,那我呢?我差一點真的愛上別人了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心裡有多糾結,多痛苦嗎?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又要叫我去跟別人…你老婆有沒有愛你,你會不知道嗎?你用得著問嗎?你知道我有多難受嗎?什么叫我不再愛你?我不愛你?我不愛你我會愿意為你去做這種事嗎?你現在好意思問?你玩完了,你開心了,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感覺?我有什么感受?一個多月了,你問過我一聲沒有?你一句話都沒問過!你知不知道我每天回家看著你把你老婆當陌生人,理也不理,睬也不睬,心有多痛?一個多月了!我日盼夜盼,盼著我老公是不是會回過頭來疼我愛我,說一句安慰我的話,一句也好!可結果呢?你就只會說你覺得好玩!你要玩,你去找別的女人陪你玩,我就當作沒你這個老公!」
我不顧一切地像火山爆發一樣,把這個月來累積的所有委屈和傷痛一吐而盡。回想這一個多月來,看到的他不是背影,就是低著頭,悲傷與憂鬱幾乎遮住了我的視線。可是現在仔細地看到他的臉色,只見他臉上青一陣、紫一陣,幾近絕望的樣子,我這才發覺愛乾淨的他已經幾天沒刮鬍子了,一臉鬍渣,下巴也尖了,消瘦了不少。發洩完了的我,悲苦一盡,心裡卻突然一陣難受和不捨,我后悔了!后悔自己不應該話說的那么重去傷害他。我一時慌了手腳,正想著我是不是該走上前去把他抱住,可他已經沮喪地轉身過去,頭也不回地走進他的房間裡。我的內心吶喊著:天啊!是我不好,我不應該再生你的氣了,你不要再不理我了好不好,我什么自尊都不要了,什么脾氣也不發了,只要你回心轉意就好。我倒在客廳的沙發上,痛哭失聲。
我已經快不懂我老公了,現在連自己都快不懂得自己了。我本來是個小女人的個性,很少和老公唱反調,就算吵架拌嘴,但絕大多數時候,也是不慍不火。這一陣子卻總是不分青紅皂白大發脾氣,控制不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不知道哭了多久,我擦乾了眼淚,想要走進洗手間去,忽然發現餐桌上擺滿一桌的飯菜!一道道剛煮好的,還在冒著煙的熱騰騰的菜,幾乎全都是我最愛吃的那幾樣。還有甜點,是他要開車去市區裡才買得到的那種。還有臘燭、紅酒。桌上擺著的一雙紅酒杯是我和他蜜月旅行時在義大利買回來的。我這才想起他今天休假不上班,這都是他一手張羅,都是他為了我精心準備的。上面還有一張卡片,畫上了我們結婚時,我穿著婚紗和他攜手對望的場景。本來還覺得委屈、氣苦的我,現在一點也不剩地,全轉化成懊悔與自責。我的眼淚再一次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不停地滾落。我這才想起,我的老公心還是在我身上的,只是我一直困在自己的情緒中掙脫不了,忽略了他的感受。我心好痛,痛到整個人跪坐在地上,我才知道,原來心痛的感覺不是偶像劇裡灑狗血用的臺詞,是因為心臟真的會痛!
我再也受不了了,走進了他的書房,他正頹然地低著頭,坐在椅子上傷心不已。我撲了上去,倒進他的懷裡不斷啜泣。這一次他終于沒有轉過身去了,張開了雙臂,把我緊緊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