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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中的疲乏似乎就在與她相對的那一瞬一掃而光了。
“怎么樣了?”蒲風沙啞道。
李歸塵有些嗔怪地理了理黏在她額上的碎發,“現在不用操心這些了?!?
他看著蒲風有些殷切的目光,只好搖搖頭和她輕嘆道:“太子殿下打算定年號為淳徽的,還有……”
“定年號?”蒲風終于是放心了,“還有什么?”
裴彥修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站在了李歸塵的身后,氣不打一處來,罵道:“還能有什么?兩人成天膩膩歪歪的,一等到出了事就往我這送!下此再找我看病得花錢!一次怎么也得一百兩銀子……”
蒲風噗嗤笑了:“不行,加給加一百兩?!?
李歸塵讓了位置給裴彥修坐下了,而裴大夫摸來了蒲風的脈好氣又好笑道:“現在看來是不錯了,能跟我耍嘴皮了。昨天晚上過來的時候還一直哭哭啼啼呢,說自己要死了……你就是脖子割破了點皮,兩個胳膊脫臼了罷了,血是流的有點多,哪死得了人!再說了,你哥哥怎么說原來在北鎮撫司里也算得上是個神醫,怎么會讓你死了?!?
蒲風扯起嘴角笑了笑,繼而有些眼神發愣地輕嘆道:“不,要是歸塵回不來了,我會死的?!?
“好了,不想這些了。我一會還要去一趟宮里,你便在這好好養著,晚飯別等我了?!?
蒲風舔舔唇皺眉道:“是不是我昨天晚上惹了很大的禍?”
李歸塵輕輕一笑,繼而與她平靜道:“禍自然是不小,立的功更大。這些都等你好了再慢慢說……”
“不是,我說的那些的確不只是權宜之計,是真的!”蒲風掙扎著想要坐起身來,“你知道‘血祭’的那兩個案子嗎,死的是陸經歷和馮顯……真的是中了毒了,雖然我不確定皇上有沒有中毒,但我至少有八成的把握……”
李歸塵輕輕揉了揉蒲風的頭,“都沒關系的,你好好養著,這些不好的事情我會一件一件處理的,聽話?!?
蒲風點了點頭,似乎看到裴大夫望著房頂子打了個寒顫。
“我覺得,這兇手不應該是西景王……更不可能是太子,而是另有其人……”
或者說,這是一股隱藏得極深的強大勢力,且正在一點一點滋長著。
所圖謀又是何事呢?
作者有話要說:
鞠躬鞠躬 我剛才把71章弄沒了,哭 半夜2點改文困到心塞,實在是超負荷運載了t_t下章解密 ⊙▽⊙
第73章 丹藥 [vip]
院子里, 裴彥修搖頭嘆氣不止, “你這一去, 只怕是又要勞心勞力不少, 身上的傷也還沒好, 老夫倒要問你,你這幾日才睡了幾個時辰?”
“皮肉傷無妨的……”
“皮肉傷?”裴彥修一瞪眼, “那破口子是前幾日在京外受的, 不算重也就罷了;可夏冰那幾劍都是照著陳年舊傷來的, 多輕多重你自己掂量清楚……可是聽說過積重難返之說?”
李歸塵趕緊點了點頭笑道:“知道了, 干脆我們兩口子便先在你這里住一陣子,裴兄大可以找隨卿要診金的?!?
“你這臭小子……”
他們說話的工夫兒里, 蒲風竟是下了床扶著門框子站在了門口。
“小祖宗,你怎么又出來了!”
而蒲風似乎是忽然想起來了什么, 問裴彥修道:“有沒有什么毒, 或者是什么病能讓人出大片血點的?或者說, 生前無恙, 死后便會有血點催發出來?”
裴彥修捋著胡子思索了良久:“是有一種病會讓人起紅斑的, 不過一般也死不了人。”
“那毒物呢?”
“毒物可就說不定了,這東西千變萬化,人與人的反應又不同,單是出血這一類的話, 你大可看看是不是中了蛇毒?!?
李歸塵盯著蒲風, 一直看著她揉揉松散的發髻又回了屋子里,這才與裴彥修又談了幾句了蛇毒的事便出門了。
他自青蘿胡同行到了東華門, 便得見了諸多變化,想來那些宣稱太子暗弱毫無根基的大臣們現在要大呼失望了。
而皇宮大內深處,坤寧宮中,于皇后正坐在妝臺前發愣,在她身后沉著面色長跪不起的正是蘇錦。
昨夜景王接受禪位之時,有小宦官和蘇錦說夏冰失蹤了,場面自此時起就開始有些失控。先是京兆府尹倒戈,蘇錦念著皇城各門皆無恙,估計單憑東廠錦衣衛還有御林軍之力也可保宮城固若金湯。
可夏冰失蹤之事著實是莫名其妙——他一個錦衣衛統領,還能被誰給拘了不成?整個皇宮內都是他們的人,誰還能有這個本事。
蘇錦到現在也不明白,太子的人馬被截殺了多次,終于在山東全軍覆沒,信里說連那個楊焰也死在里面了……縱然是他們派去的人不識得太子的真容中了詐,可直到太子出現為止,宮城各門也沒發現有太子的蹤跡……就像是他憑空冒出來了似的。
只因蘇錦哪里知道這皇宮內外竟是通了地道了。
“昨夜太子已奉旨繼承了大統,登基大典也過不了幾日了……”于皇后盡力平靜道,“可還有轉圜的余地?”
“奴才求皇后娘娘親筆降旨一封,叫奴才去給王爺送飯……這才能商討……”
“如今也有這樣了?!?
昨夜小斂禮畢后,太子,或者說是新帝便命人將景王爺送到南宮好些休息,說白了也就是將他圈禁了。而他干爹因著對先帝不敬的罪名被打入了天牢,審成什么樣子倒是沒人知道,估計也是很難活著出來了。
蘇錦將這事仔細想了想,如今王爺想要重奪帝位顯然是不大可能,且因著禪位的這一檔子事,新帝追究起來必然是要沒命的。此事說得好聽是禪位,說得直白些不就是謀朝篡位嘛,莫說是景王和新帝,即便是宮里的宮人和文武百官也是心知肚明,只不過陛下的喪儀未盡,新帝就拿自己的兄弟開了刀,這事可是萬萬不妥的。
而蘇錦正是打算借著這個由頭做些文章。
這廂李歸塵入了宮,并沒有去見新帝,而是與段明空一道去了天牢。
這天牢是東廠的地界,比起詔獄絕對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因著有太子的口諭在手,剛剛失了勢的景王黨一時萎靡了下去,沒人敢出言阻攔什么。
這天牢不是他第一次跨入,可短短十年間,天牢中的結構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走在前面提燈引路的小宦官一路無言,而李歸塵默默地凝視著前方,便已經意識到這天牢里面的排布大概是參考了奇門遁甲,果然是用盡了心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