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子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外邊復歸了平靜,她怕李歸塵又一夜不能成眠,便蜷在被子里看著燭光靜靜坐了整夜,一聲不吭。
翌日天色剛有些微微發亮時,她迷迷糊糊地打算去找李歸塵,不想剛邁出門便被一個球絆了一腳,險些摔倒。
蒲風心中頓時亂了節拍,她微微一低頭,便看到了六子的腦袋靜靜躺在了他自己的腰邊,而她正踩著他散亂的頭發上。
自己房門前吊著一根閃閃發亮的細鋼絲圈,上面似乎還掛著淋漓的血肉。
作者有話要說:
遲到了,鞠躬抱歉。
第33章 惡核 [vip]
蒲風覺得眼前一黑, 往后踉蹌一步才扶住了門框子。
晨霧濕冷, 連院里的楊樹杈兒都被涂抹得看不清楚, 就像是夢境。蒲風僵著脖子又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頭顱, 只見頭面青紫, 兩個眼球充血鼓脹著,微張的口中居然還伸出了兩三分舌頭。
她背靠著墻挪了步子去拍李歸塵的房門, 可屋子里卻沒有什么動靜。蒲風早慌得亂了心神, 她聽不到李歸塵應她, 忽然很怕他在屋里遇了什么事, 自己的聲音里帶著一點哭腔。
里面還是沒有答復……
如果說前天夜里的佛像影只是個警告的話,現在兇手已經接連動手了, 蒲風甚至不知道下一個目標會不會就是他們自己……可她還不知道此事的由來,或者說, 那個人不想讓他們知道。
蒲風壓著眼淚, 正準備著撞門而入的時候, 門扇忽然開了。
李歸塵僅穿著一身中衣, 赤著腳站在了門口, 微微皺眉看著她,下意識伸出手揩了揩她的鼻涕,喑啞道:“怎么了這是?”
蒲風抖得篩糠,見他只是傷了風, 含著眼淚忽然笑了, 一躍門檻便抱住了李歸塵,將臉埋在了他溫熱的肩上, 還不忘捶著他的背泣不成聲道:“我以為你死了……你一直不吭聲我還以為……不許你死。”
李歸塵張著手臂有一點無所適從,垂眸聽她邊哭邊說著,遲疑地拍了拍她的背,柔聲笑道:“別怕,我哪有那么容易死掉?”
他是一個死過一次的人,自己都不在意這條爛命了,居然還會有人如此在乎。李歸塵感到了肩上的濕熱,忽然心中一顫。
他一把抱起了蒲風將她放在床邊,這才草草穿戴好了打算跨出門去看看,沒成想蒲風又跟了上來。
李歸塵明白她的心性,并不攔她。蒲風會嚇成這個樣子,必然發生了什么極為可怖的事情,他出了門一側首頓時便全都明白了。
死的人正是當夜隨馬正一起巡邏玄宮的付六,而昨日上午馬正剛被人捂死,到了夜里付六就在蒲風的房前身首異處了——顯然他們的到來觸碰到了兇手的痛處。
他知道蒲風的恐懼并不全來源于那具尸體,而是死亡。一直以來,終究是自己將她牽入了這灘泥淖,是他太大意也太自私了。
李歸塵默不作聲地輕輕拍了拍蒲風的手背,大致掃了一眼周邊的環境。
這一片廂房很僻靜,與兵士們住的房間背對,中間才是院子。
蒲風房門正沖著六七節石階,房門前是走廊,廊邊有欄,欄上有檐。而在房門正前約八尺高的地方掛有一個鋼圈,連著一根長長的細鎖鏈,穿在屋檐下的一根梁上。
這細鋼圈用的材料并非是尋常之物,他此前在東廠大約是見過。此物乃是由流星錘中的鐵鏈所演化,由精鋼煅鑄為細索線,兩頭綴以鐵器,既柔韌輕便,近身時又可勒斷對手的氣道,狠辣非常。
而付六的尸體旁并沒有大片噴濺的血跡,證明他只不過是被兇手分尸在了這里。
外邊動靜這么大,張淵自然也醒了。他出了房門的時候,李歸塵正在檢看尸首,故而張淵雖頗為震驚,但也沒敢出聲驚動。
蒲風緩過了神兒來,將昨夜的所見又復述了一遍,她當時只道是有人又打算拿無頭佛像嚇唬她,沒成想當時映在房門前的可能正是付六剛掉下來戳在地上的四肢軀干。
李歸塵雙手將頭顱捧了起來,見那脖子上的斷口處還是比較平整的,皮肉并沒有外翻的痕跡,里面的筋脈也沒有收縮內陷,的確是死后割斷的。
他將頭顱仰面放在了軀干上面,又去看身上的痕跡。單論頭顱青紫、舌頭伸出、眼中有血的表現,付六八成是縊死或是被人勒死的。脖頸上的斷處在頜下,尸身上則連有大部分的脖子。
李歸塵將付六的衣領松解開了,便看到了喉結之下有一道平整的繩溝,呈現暗褐色,周邊有出血的紅點,他將尸身翻過來,可見到那繩溝一直沒有中斷,在頸后重合處還有些破皮。
蒲風輕聲問道:“難道不是上吊而是勒死的?”
李歸塵贊許地點了點頭。付六指端微松,破損有血,腳上僅穿著一只棉鞋,且鞋跟后有掙扎磨損的痕跡,沾了些枯草黃土,這些也符合被勒殺的條件。
或許過一會兒段明空還要派人再仔細驗一遍,但依目前來看,付六的死因已經很明確了:兇手先是勒死了他,而后用這條細鋼線做的圈割斷了他的脖子。
蒲風撓了撓頭道:“就算是兇手將尸體掛了起來,可單憑這一根鋼線真的能讓人身首異處嗎?”
李歸塵挑眉端詳著那根鋼圈,若是說兇手抱住尸首往下拉拽的話,蒲風便有可能見到他的影子,故而他必然不會這么嘗試。和縊死一樣,這樣懸掛尸首單憑借的尸身的拖墜,的確不一定能割斷脖子,除非……他沉吟道:“這個鋼圈可能早就綁在這里了,只不過你我都沒注意過。而昨晚兇手抱著尸體可能就潛在檐上。”
連張淵也冒出來一頭冷汗,便又聽著蒲風愣一會遲疑道:“你是說兇手在檐上栓好了鋼圈,再拎著死者的頭發將他放下檐來,之后……猛地撒手?這樣力道會很大,而我看到的時候正好尸身落地?”
張淵拿拳頭捶了捶手心,“這就能解釋通了。”
李歸塵站起身,扶著欄桿壓制著聲音咳嗽了起來,臉色煞白。蒲風知道是她前夜害的,想幫他拍拍背,礙于張淵還在這兒,故而只能眼巴巴地看著。
不過還好,裴大夫或許就快來了。她不知道李歸塵為什么要去請裴大夫,因為他這個人似乎很不愿意讓裴彥修來給自己看病,但這次居然會叫他來這皇陵里,想來是為了這案子?
而段空明的出現是在半個時辰之后,蒲風見此人自祾恩門的方向過來,他原本俊朗的臉上此時難掩憔悴,眼下有些烏青,似乎是一夜沒睡。
李歸塵正坐在屋子里托著腮咳嗽,段明空一腳便踢開了他的房門,將佩劍拍在他身邊的桌面上,冷冷吐出來四個字:“玄宮有人。”
蒲風跟在段明空身后也進了屋子,李歸塵聽著這話挑眉看了他一眼,斟了杯熱水放在他面前。
杯盞里徐徐冒著熱汽。
“既然不認識玄宮的路,就該跟著守陵衛去。你破得開暗門和鎖鏈,自然兇手也有辦法。”李歸塵邊說邊咳。
段明空的臉色似乎有些不大好看,他“噌”地提出了一截劍身,蒲風便看到寒光凜凜的劍刃上有一層血痕,有些心頭犯怵。
李歸塵點頭道:“什么時候?”
段明空嘴角淡淡一挑:“你當自己還是鎮撫了?你配嗎?”
他說完這話,一拍劍柄,轉身抽起了劍便出了門去,順帶著將那一杯熱水劃到了地上,摔得一片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