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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那我就先跟著你混著……”方逸無奈的點了點頭,世界雖大,但是他這輩子除了認識山下的一些農戶之外,能值得信任的也就是面前的胖子和那死去的師父了。
“這就對了,方逸,收拾收拾,咱們今兒就下山……”
胖子一拍巴掌跳了起來,左右看了一眼,嚷嚷道:“你這也沒什么好收拾的,干脆咱們這就走,回頭到山下讓我娘幫你改幾件衣服,這道袍穿著太顯眼了……”
“別介啊,師父說了,距離我下山的日子還要三天呢,要是提前下了山,就會有血光之災的……”方逸很是認真的搖了搖頭,從小就被自稱是袁天罡一脈的老道士忽悠,對于師父的話,他還是信幾分的。
“哎,我說,這都什么社會了,你還那么封建迷信?”雖然從小也是在老道士熏陶下長大的,但胖子絕對是無鬼神論者,更不用提什么占卜問卦了,他是一點都不信。
眼睛一轉,胖子將手背到了身后,鼓搗了一會之后,抬起手腕說道:“今兒是七月六號,你師父說的時間是哪一天啊?”
“四月二十六號,今兒不是才四月二十二號嗎?”方逸伸過頭去,看了一眼胖子手腕上的表,撓了撓頭說道:“難道我哪一天睡過頭了,忘記撕掛歷了嗎?”
在這方山的道觀上,現代化的東西是極其少見的,除了方逸的那個破收音機之外,再也沒有一件使用電的物件,那掛歷也是方逸用草藥和山下農戶換來的,每天都必須撕掉一張。
“你那掛歷能有我這個準?”胖子頭揚的像個小公雞一樣,指著手腕上的表說道:“看到沒,這是牌子貨,西鐵城牌的手表,帶日歷的,花了我七百多塊錢呢……”
雖然胖子沒錢,但卻是有一顆上進的心,為了買這塊表用以縮短自己和城里人之間的區別,胖子偷偷在保安宿舍吃了一個月的白水煮掛面,如此才省下的這塊手表錢。
“還真是有月份和日期……”
方逸盯著那手表看了一會,伸手從懷里掏了一塊用鎏金鏈子相連的懷表看了一眼,說道:“我這表雖然能看時間,不過上面沒日期,沒你的那塊好用……”
“嗯?老道士把這表傳你了?”
看到方逸拿出來的懷表,胖子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開口說道:“方逸,你這玩意可是古董,拿到外面能賣不少錢的,回頭咱們倆到城里去問問,說不定咱們哥兒倆就指望它發財呢……”
胖子小時候就見過這塊懷表,按照老道士的說法,他當年在京城八大處一個道觀掛單的時候,正值八國聯軍進京城,是一個闖入道觀的洋鬼子送給他的。
對于老道士的話,長大之后的方逸和胖子都深表懷疑,那些八國聯軍的洋鬼子們在進入京城之后,一個個都是眼睛發綠的在搶東西,誰能那么好心的送給老道一塊金表?這塊表十有八九是老道從那洋鬼子身上搶來的。
“死胖子,你想都甭想……”
胖子話聲未落,就被方逸給打斷了,將懷表塞入到口袋里之后,方逸說道:“這可是師父留下來的物件,就是餓死我也不會賣掉它的,你小子趕緊給我掐了這主意……”
雖然平日里一口一個老道士喊著,但方逸心里對于師父,還是十分敬重的,別的且不說,就是這十多年來的養育之恩,就讓方逸已然將老道當成了自己的父母親人,所以方逸無論如何也不會賣掉老道傳給自己的東西。
第4章 道士下山(中)
“不賣就不賣,不就是一塊破表嗎?胖爺我還有別的辦法……”
胖子知道方逸對于老道的感情,當下也沒再提這事,而是開口說道:“你收拾收拾東西,咱們今兒就下山,在我家里先住上一天,然后明天去金陵城里轉轉,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事情做……”
“行,你等我一會,我把要帶下山的東西歸攏一下……”
方逸想了一下之后,點頭答應了下來,其實胖子之前把手背到身后撥動表弦的舉動并沒有逃過方逸的眼睛,只不過他也是少年心性,琢磨著就差那么幾天,應該不會出什么問題的。
“那你抓緊點啊,三炮還在山下等我們呢,他說回頭去水庫炸些魚去,晚上咱們有魚湯喝……”胖子所說的三炮,也是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的小伙伴,以前沒少和胖子一起在道觀混吃混喝。
因為三炮家里是做石料生意的,經常要放炮開山,再加上三炮排行老三,所以被起了這么個外號。
不過這外號也沒冤枉了三炮,這小子也是個三天不打就敢上房揭瓦的主,八九歲的時候就敢偷了家里的火藥導火索和雷管用啤酒瓶子做成炸彈去炸魚,因為這事情,水庫的護河員沒少找三炮家的麻煩。
“三炮也回來了?這小子一走也是好幾年啊……”
聽到胖子的話,方逸臉上露出一絲欣喜,他們三個小子幾乎是光著屁股一起長到十五六歲,不過三炮和胖子一起去當兵了,山上又收不到信,是以方逸這幾年一直都沒有三炮的消息。
“哼,那小子是想娶媳婦了,這才從部隊退伍的,沒出息的家伙……”
胖子一臉不屑的冷哼了一聲,對于三炮是主動要求退伍這件事,他一直都耿耿于懷,要知道,當初胖子吃了團政委家的那只雞之后,在連指導員的帶領下,拎著好幾只老母雞去團政委家賠禮道歉,都沒能求得原諒,退伍退的實在是有些灰溜溜的。
“娶媳婦?”方逸單手在胸前做了個揖,搖頭說道:“師父說了,女人是老虎,能吸取男人身上的陽剛之氣,三炮沒事那么早娶媳婦干什么啊?”
“真有這說法?”胖子聞言一愣,對于那神神叨叨的老道士,他還是很忌憚的,這話要真是從老道口中說出來的,那真是有幾分可信之處。
“有,不過師父曾經傳我房中之術,可以男女雙修……”
方逸很認真的點了點頭,他從小在山中長大,不染一絲塵埃世俗之氣,心思十分的純凈,所以說這番話的時候也是很自然,沒有絲毫難為情的樣子。
“哎,逸哥,我的親哥啊,這雙修之術,你……你可要傳給我呀……”聽到方逸的話,胖子激動的一身肥肉亂顫,這會別說叫哥了,就是給自己老爹再安上個親生兄弟,讓胖子叫方逸大爺,他都不會有絲毫猶豫的。
在十五歲之前,胖子和現在的方逸一樣,都很純潔,但是在部隊里,胖子卻是生平第一次看到了島國小電影,心里的欲望就像是火苗一般的蹭蹭往上串。
不過部隊的管理相對還是很嚴格的,一直到半年前胖子跟隨村里的施工隊出去打工的時候,才終于找到了機會,在一個夜黑風高的晚上,做賊一般的偷偷溜進了一家燈光昏暗的小發廊,結束了自己的處男生涯。
所以此刻聽到方逸說男女之事傷身,胖子自然是無比的在意,加上農村原本就有些封建迷信,胖子一下子就變得緊張了起來。
“行,回頭我傳你和三炮……”那雙修之法只不過是些導氣鎖陽的運氣功法,方逸倒是無所謂,反正老道士又沒說這東西不能傳人。
“回頭下山再說,我先去收拾東西……”見到胖子那一臉好學的樣子,方逸不由撇了撇嘴,當初師父在教自己讀書認字的時候,卻是從來沒見胖子這般精神抖擻過。
“好,好,逸哥,您可千萬別忘了……”想著自己下半生的性福就在方逸身上,胖子笑的是無比諂媚,看的方逸差點一腳將他給踢翻出去。
沒有搭理胖子,方逸徑直走進了院子右面的廂房,這間屋子一直都是老道士居住的,雖然老道去世已經有三年了,但方逸也沒有住進來,而是每日清理,將屋子打掃的一塵不染。
“師父的自畫像是要帶走的……”
方逸進屋之后,先是對墻壁上掛著的一幅畫行了一禮,那是一幅肖像畫,畫上面只有一個發挽道鬢的老人,相貌和藹,那雙眼睛畫的十分傳神,似乎一眼就看到了方逸的心里。
“師父,山中無糧,弟子要出山了,還請您老人家護佑……”方逸口中一邊念叨著,一邊將那幅畫從墻上取下卷了起來,然后塞入到了一節竹簡之中。
以方逸的腳力,從道觀走到山下也需要半日的功夫,所以僅剩三天出山的時間,方逸也懶得再來回跑一趟了,在他看來這也不算違背師訓,再加上那老道士說話時真時假,方逸也不知道他這次是不是騙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