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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方逸問自己茅臺的味道,胖子的那張胖臉難得的紅了起來,他這半年去到滬上打工,干的是保安的工作,一個月也就是千兒八百塊錢,哪里喝得起茅臺啊。
不過胖子的確聞過茅臺的味道,而且還是最近的事情,就在三天之前,胖子獻殷勤幫著他工作的那個小區的一個業主拎東西,卻沒成想一不小心將那業主的兩瓶茅臺給打掉在了地上,雖然聞到了酒味,但工作卻是也因此丟掉了。
“切,原來你小子是在吹牛啊……”
方逸對自己這個穿著開襠褲一起長大的發小很了解,一見到胖子臉上的神色就明白了過來,敢情他壓根就沒喝過茅臺,至于五糧液什么的,估計胖子也只是聞過味道而已。
“不就是茅臺嗎,有什么了不起的,等胖爺我以后有錢了,一次買買兩瓶,喝一瓶倒一瓶……”胖子臉上露出了憤然的神色,顯然對于因為打翻兩瓶酒被辭退的事情很是耿耿于懷。
“說的對,以后咱們哥兒倆天天喝茅臺,嗯,這兔子肉也要天天吃……”
俗話說半大小子吃窮老子,一只兔子對于胖子和方逸來說,也就僅僅夠塞個牙縫的,幾分鐘的功夫兩人手上就只剩下了幾根找不到一絲肉屑的骨頭,要不是胖子還帶了五六個饅頭,兩人怕是連肚子都填不飽。
“方逸,外面不是那么好混的,胖爺我都混了好幾年了,到現在也只能抽四塊錢一包的煙……”
眼睛戀戀不舍的從方逸手上的酒葫蘆轉移到了一邊,胖子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紅梅煙,手法熟練的塞到嘴里打著了火之后,躺到了方逸的搖椅上,美美的抽上了一口。
“喝酒就算了,你小子怎么還學會抽煙了?”方逸沒好氣的拍了胖子一記,他喜歡酒但卻是從來不抽煙,而且方逸記得,胖子之前好像是不抽煙的。
“心里苦悶,就抽了……”
胖子嘆了口氣,說道:“方逸,像我這樣的人,除了當過兵這個履歷之外,再也沒有別的長處,去到大城市只能干個保安,你知不知道,別人都喊我們保安仔,沒有人能瞧得起我們的……”
說起來胖子也是個奇葩,他十五歲的時候,就被在村里當支書的老子托關系走后門送到了部隊里,原本指望他能在部隊提個干光宗耀祖,但是沒成想,胖子居然在部隊干起了炊事員。
雖然說革命工作不分貴賤,但是架不住胖子愛吃啊,而且在部隊中的這三年,胖子還將自己從小少吃的糧食全都給補了回來,于是那身材就由微胖變成了巨胖,三年間足足長了五六十斤的肉。
炊事兵不看身材,胖子其實原本是有機會轉為志愿兵的,不過在他將新調來的團政委家的老母雞給偷偷燉了湯喝之后,這個愿望也徹底成為了泡影,只能悻悻的退伍回了家。
第3章 道士下山(上)
胖子當兵的時候是在城市里,干炊事兵的他經常有機會外出買菜,所以在見識了大城市的繁華后,退伍回到家并不是很安分,整日里和他那當村支書的爹嚷嚷著出去打工。
最初胖子是跟著村子里的一個小包工頭外出的,只是他吃不了那份苦,最終自己在城市里找了個保安的工作,這半年多的打工生涯,讓算是初入社會的胖子領略了生存的艱辛,是以這會才有這么多的感慨。
“干保安怎么了?”
聽到胖子的話,方逸撇了撇嘴,說道:“老子說過,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天地都無私的看待萬物,那些人有什么資格瞧不起保安,不就是一份工作嗎?”
“方逸,我看你是在山里呆傻了,等你出去就知道了……”
胖子像是看外星人一樣盯著方逸看了好一會,搖了搖頭,說道:“現在外面那個社會,有錢有權的就是大爺,沒錢沒勢的就是孫子,就你這樣的,出去之后恐怕能餓死,我看你還是跟著胖爺我混吧,多少能有口飯吃……”
雖然同樣涉世未深,但胖子自問自個兒和方逸比起來,那絕對能稱得上是老江湖了,這逸哥兒怕是到現在都不知道錢是什么樣子的,更不用提怎么用了。
“餓死?你說道爺我會餓死?”
方逸呲之以鼻道:“道爺我可是上清宮的方丈,這是在道教協會里注冊了的,出去之后我就算是去到各個道觀里掛單,那對方道觀也會敲鑼打鼓的迎接的,絕對活的比你滋潤……”
說著話,方逸看了一眼自己這破敗的道觀,有些心虛的說道:“就算對方不敲鑼打鼓,管一頓素齋總是要的吧?道爺我那方丈的度牒可是還在屋里的……”
方逸這話倒是沒有吹牛,他那整日里游手好閑的師父,除了將方逸撫養長大之外,臨死之前就做了一件事,那就是下山了三個月,回來的時候,卻是帶回了一套度牒和身份證。
很多人都認為,方丈應該是佛家的稱謂,其實確實不然,方丈是對道觀中最高領導者稱謂,亦可稱“住持”。
方丈是受過三壇大戒,接過律師傳“法”,戒行精嚴,德高望重,受全體道眾擁戴而選的道士,而佛教的方丈最初也是起源于道教這一稱謂。
以方逸師父那老道士的疲懶性子,自然沒有為方逸受過三壇大戒,而他們這座上清宮里不算廚房的耗子,總共也就方逸和師父兩人,只要老道士同意了,自然也算是受全體道眾擁護,勉強當得起方丈這個職務了。
不過對于師父拿回來的這一套東西,方逸直到現在還是心存疑慮,因為深知道家等級的他,很是懷疑師父是不是看到了火車站的那些辦證小廣告,花了幾十塊錢給自己辦來的假證?
“就你這年紀,還方丈呢?拿出去一準被人打……”
從小穿著開襠褲長大的玩伴,胖子自然能看得出方逸的心虛,當下說道:“我說你還是跟著胖爺我吧,就憑你那身手,別的不說,當個白日闖絕對吃得開,別人就是發現你也追不上啊……”
“白日闖?那是什么?”方逸聞言愣了一下,他還真沒聽過這名詞。
“嘿嘿,就是白天去別人家里劫富濟貧,這么說你懂了吧?”
胖子嘿嘿怪笑了起來,他也是在干保安的時候聽別人提起的,現在專門有一些人大白天的去行竊,有些甚至膽子大到直接聯系搬家公司,將別人家值錢的東西全部都給搬空掉。
“好你個死胖子,這幾年的兵是白當了???”方逸沒好氣的將搖椅上的胖子給拉了下來,毫不客氣的施以一頓老拳,打的胖子頓時連連求饒起來。
“哎呦,別踹我屁股,別打那兒啊,胖爺我的菊花還沒開發過呢……”兩人打小嬉鬧慣了的,方逸自然不會真的動用拳腳,廝打了一會之后,又各自躺回到了椅子上。
“胖子,你說我出去,到底干點什么好呢?”
聽完胖子說的那些外面的事情,原本對外界充滿了憧憬的方逸不由嘆了口氣,這會他心里也是有些忐忑起來,除了道家的一些基本修行之外,方逸對于別的可是一竅不通。
“現在外面一片清明,你會的那點東西肯定不適用的……”
胖子知道以前那個老道士會些占卜問卦和拿鬼捉妖的法事,但現在科技昌明,方逸要是敢出去干這行當的話,怕是直接就有會被有關部門以宣揚封建迷信的罪名給送到局子里去的。
“那怎么辦?我總不能去賣藝吧?”方逸聞言苦起了臉,他身上的確有功夫,別的不說,之前那捉知了時顯露出來的輕功,就不是假的。
方逸從四歲的時候,就被老道士在腿上綁沙袋,然后在地面挖個十公分左右的坑,讓他膝蓋不能歪曲,直上直下的從坑里跳出來,隨著年歲的增長,沙袋的重量和坑的深度,也在不斷變化著。
如此到了現在,兩米多高的圍墻,方逸基本都能一躍而過,只是他這十多年吃了多少苦,就無法對外人言道了,最起碼胖子當時跟著學了一個星期,就哭爹喊娘滿地打滾的做了逃兵。
當然,每日里廝混在道觀里的胖子也不是全無是處,跟著那老道士還是學到一點功夫的,當年才十五歲的他剛到部隊新兵營的時候,就以一對三放倒了三個老兵,很是出了一番風頭。
不過胖子卻是隨了老道士的脾性,只愿意好吃懶做的他死活不肯去偵察連,而是選擇了到團部當廚子,否則這會就是直接提干那也是極有可能的事情,畢竟師里每年的大比武過后,都是有幾個提干名額的。
“車到山前必有路,跟著胖爺,還怕沒口飯吃嗎?”看到方逸愁眉苦臉的樣子,胖子拍起了胸脯,大不了讓老爹發句話,再跟著村子里的施工隊去干活不就完了,總歸是能混口飯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