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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柳二公子,是他的好友,她也曾見過一次,好友之間互相通信很平常,但為什么柳二公子的信會變成一個女子的了。
忽然又想到,這信分了兩封。
朝歌雖然民風開放,但女子名聲還是很重要,為了避嫌,鮮少有女子主動給男子寫信。那毫無疑問,外面大封定是柳二公子的字跡無疑,目的是為了掩蓋……
掩蓋。
這個詞無端讓郭嬈心中堵得慌,季瑜竟與女子私下通信。
放下茶杯這個動作下,這些想法不過一瞬間,收回手之際,忍不住又掃了眼小信封。這次看向了左下角落款,因匆匆一瞥,所以并未看全,只見最上面‘柳如’兩字。
柳二公子是太傅之子,上有長姐柳長慧,早已進宮為妃,下有三妹柳如宛,如今待字閨中。
那這未看全的‘柳如’二字,赫然是柳如宛無疑。
一個未出嫁的閨中少女,冒著名聲被損的風險,借兄長之名,偷偷摸摸給一個未娶妻的男子寫信,還能因為什么?
郭嬈突然就像被人潑了一頭冷水,心中這幾日因他小小縱容而產生的無名歡喜一下子蕩然無存。
原來季瑜身邊,并不是只有她一個的。
是了,他這樣一個樣樣頂尖出眾的青年才俊,身邊沒個女子傾慕,那才叫不正常。
那柳如宛,聽說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家世也好,與他相襯相配,而她……
旁邊的人似乎察覺了她的異常,眼眸微斂,泰然自若拿起信,然后讓孟安放到了書案上。
他若當作不在意還好,如此避著她,倒真顯得欲蓋彌彰。
郭嬈胸中悶了一口氣,無端還冒出幾分酸澀,霜香居是再也不想呆下去了,勉強笑說了幾句,來不及或是不愿看對面人臉色,就匆匆告辭離去。
季瑜坐在原處,抿唇看著突然疏離萬分,看也不看他就倉惶離開的背影,再瞥信時,臉色很有些難看。
第35章 互相傷害呀
郭嬈自父親死后這一年,沒了庇佑,經歷過各種辛酸苦楚,看得多了,早就明白了人情淡薄。
沒有誰會無緣無故對誰好,當初季瑜一直待她不同,除了以為她是他表妹,恐怕還因為她的樣貌。
食色性也,女人的第一直覺告訴她,他對她有好感。
靈堂那晚,他忍不住吻了她,正證實了這一點。所以后來老夫人逼她,她才敢大著膽子脫了衣服去勾引那個看起來從來冷如冰的男子,想博他憐愛。
他確實對她很好,包容退讓,最后縱得她都有些忘乎所以了,差點忘記自己的身份。
當初接近他時,不是沒想過他以后會有其她女人,但當真的看見他與別的女子暗有往來時,心中除了有危機感,她竟還會生出絲無法言明的酸澀。
也許,真的是季瑜對她太好了,竟讓她生出了一種獨占欲。
郭嬈看向菱花鏡中的自己,鏡子里倒映出一張精致媚人的臉,她細細看了看額頭的傷口,那里滑嫩白皙,哪里看得出曾經受過傷。
畢竟是年輕貌美的年紀,沒有哪個女子喜歡身上無故留著疤,她彎了彎唇,抑郁了幾天的心情有些消散。
如今也想通了,那日是她沖動了,她接近季瑜本來就是別有目的,又怎能自私地要求他一心一意?
他喜歡她,她會滿足他,她有求于他,要他幫她,一樣換一樣,很公平。
如果就因為看見他與別的女人有往來,就賭氣放棄他,未免太幼稚,心中也會不甘,畢竟努力了那么久。
“小姐,姚公子上府了,他說相見您一面。”香云撩了珠簾進來,輕稟。
姚公子?
郭嬈眼中閃過疑惑,第一反應是這位姚公子是誰。
見小姐像是忘了這個人,香云提醒了句:“那位姚公子,出自長寧伯府,去年冬月選親中,夫人千挑萬選看中了他,小姐還和他在后花園見過一面。”
郭嬈垂眸,憶起去年冬月選親,腦子里忽而浮現一片梅花林中,斯文靦腆的白衣少年。
原來是他。郭嬈皺了下眉,因為季瑜所說過的一些隱秘,最后她和他的定親之事不了了之,也沒再和他見過面。事隔這么幾個月,他還來找她做什么?
郭嬈下意識就要拒絕,只是話剛要出口,又想起什么似的,突然頓住。
她從梳妝臺前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景色。
這幾日剛下了場雨,雨過天青色,百花爭艷,連竹子都帶上了香。郭嬈閉上眼,呼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
她想起那日,與姚真一起賞梅,后來遇見了季瑜,季瑜面無表情,但眼中卻蘊著清晰可見的怒。
那時她以為,他是將她當妹妹,所以恨鐵不成鋼,譏她被情竇初開蒙蔽了雙眼,居然要與那樣的人家定親,如今想來,卻又品出了幾絲不同。
若有所思間,郭嬈緩緩道:“帶他到后花園,我馬上就來。”
姚真站在晚風亭,眺望著不遠處的梅花林,目光悠然想著去歲冬日里與心上姑娘的相談甚歡,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皆深深烙在了他的腦海。
那日的相見,除了最后他的貿然相問略顯唐突,全程都是愉悅的。他能感覺得到,郭姑娘很滿意他,但不知為何,最后親卻沒有結成。
后來再次見面,是在她母親的葬禮上。棺槨前跪著的孱弱身軀,孤單顫抖,弱小可憐,他憐憫心起,就想上前安慰,卻被自己的母親以晦氣為由厲聲阻止,最后只能遺憾離去。
這次偶然聽聞母親要又上魏國公府見國公夫人,他想都沒想就找了借口和她一起過來,就希望再見她一面。
想起郭嬈明媚如花的笑靨,姚真一顆心忐忑又期待。
郭嬈一到花園,就見到亭上那道坐立難安的身影,她頓了一會兒,才走過去:“姚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