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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小姐自重。”顏瑾回絕得毫不留情,干干脆脆地往旁邊退了兩步。
“好久不見啊瑾哥,有什么坐下說啊,我去給你泡茶,你最喜歡的那個牌子辦公室里有好多呢。”南嬋對顏瑾的冷漠視而不見,一個勁地湊了上來,親昵地拉住顏瑾的手帶他到沙發上坐下。
不知道為什么,肖煜覺得哪里好像有點怪怪的。
他小心翼翼地旋轉腦袋到處看了一眼,然后明白了這種怪異感在哪里。
雖然說細節上有些不同,但是南嬋的這間辦公室不論是在結構還是擺設上——紅木的辦公桌、會客沙發、有些低矮的茶幾、兩側的盆栽甚至那一整面能看見s市外灘的落地玻璃窗,都和顏瑾的辦公室一模一樣。
肖煜打了一個寒戰,把腦袋往回縮了縮。
這不正常,這絕對不正常。
“不用泡茶了。”顏瑾阻止了南嬋,冷冰冰地說道:“你知道我來是為了什么。”
南嬋歪了歪腦袋。
肖煜看著眼前這個穿著性感利落的黑色吊帶裙,踩著高更鞋,化了濃妝,看起來有些妖艷的女人,像是個沒有畢業的大學生那樣,露出了一個只屬于小女孩的笑容。
那彎起的嘴唇紅得像是吸食過鮮血一般。
“既然瑾哥都說我知道了,那我就真的知道好啦,讓我猜猜,對啦,瑾哥是來向我求婚的嗎?”
肖煜顫抖地抓住顏瑾的口袋邊緣。
楚戈沒有跟著上來,這是顏瑾建議的,他說王牌總是要留到最后才用的,然后楚戈對于顏瑾自認小弟的做法欣然應允,乖乖留在了車里。
此時此刻,肖煜真的特別希望楚戈也在場,讓他能確認一下奇怪的是自己還是自己以外的人。
因為他實在是不能明白,顏瑾是如何對著眼前這個異樣的場面,這個異樣到了極點的人,還保持著這樣的冷靜的。
太奇怪了,真的太奇怪了。
“我記得我不止一次拒絕過和你訂婚,我們真的不般配。”
“怎么會呢,你明明答應了的。”南嬋見顏瑾要賴賬,不開心地撅起了嘴巴:“就是今年的三月二十一號下午兩點四十七分二十八秒嘛,你明明答應了我要娶我的。”
“我只是說了會考慮一下,訂婚是南家擅自的決定,我不會承認的。”
顏瑾的眼神黯了黯,當時他沉浸在失去小魚的悲痛之中,迫切地想要尋找一個發泄口來宣泄內心無邊境的怨恨與黑暗,這才一時松了口。
本想借由南嬋這個切入口一步步摧毀這個令人作嘔的龐然大物,沒想到差點因小失大在小魚面前暴露不能暴露的東西,還惹上了南嬋這個怪物。
現在回想起來,顏瑾對當年的決定實在是追悔莫及。
早知道小魚還自帶重生技能,他有這個時間發瘋還不如多燒幾柱香呢。
但是顏瑾不覺得這些是自己的錯,他確實算不上什么好人,心底的想法也陰暗得可怕,但是南家又是什么好東西了嗎?
這么多年的咄咄相逼與虎視眈眈,他看在楚戈和南維的面子上都可以埋在心底,但是只有對肖煜出手這件事,他絕對不會原諒。
和楚戈他們討論的時候,他斷言這件事不是南家做的,只不過是南嬋一個人的行動,但是他心里卻不是這么想的。
南嬋,早就已經成為了南家的縮影。
所謂的“非職業”綁架犯,也不是因為南嬋沒有經驗找沒找到專業的人。
那些綁架犯大概根本就不是綁架犯,而是殺人放火無惡不作的罪犯。
他們只懂殺人,不懂綁架,之所以要先綁人,大約是因為直覺上不愿意相信這個危險又天真的女孩。
南嬋之所以會找上他們,根本就不是為了綁架肖煜借此威脅顏瑾,而是想要——
直接殺了他。
第一百九十四章 發瘋的愛麗絲(中)
對于南嬋的感情,不管是顏瑾還是楚戈,都有些復雜。
作為混在他們這群男孩子堆里唯一的女孩子,南嬋從小都是備受寵愛的那一個,別說楚戈一直都很喜歡這個年幼的小妹妹,哪怕血緣上隔著一層,也當作是親妹妹來疼,就連顏瑾,在后來楚戈與家里鬧翻之后,也接替了楚戈的任務處處照顧著南嬋。
南嬋會對顏瑾產生好感這件事在旁人看來或許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但是顏瑾自己知道,南嬋所謂的喜歡與愛意,其實不過是一種扭曲又畸形的霸占欲。
小時候認識的時候,南嬋并不是很粘顏瑾,她和顏瑾的關系只能用一般般來形容,兩人關系的突飛猛進發生在顏瑾十七歲的夏天,那一年楚戈與南家決裂,舍棄了一切更名改姓遠走他鄉。
而被楚戈舍棄的“東西”里,包括了南嬋。
這位沉浸在幻境中的愛麗絲終于被孤零零地拋棄在了現實里。
意外發現了楚戈所不知道的一些隱情之后,顏瑾還記得自己當時是懷揣著怎樣憤怒的心情對南嬋說了一句“活該”,也記得南嬋是怎么樣報復回來的。
但是,一切的恩怨卻在楚戈一句“替我照顧好她”中化為灰燼。
那時候開始,南嬋就變成了現在的這個南嬋。
她一天比一天依賴顏瑾,仿佛兩人之間的恩怨從未出現過那樣,再次回到了自己給自己編織的幻境里。
如果楚戈當年沒有以那么決絕的方式從南嬋身邊離開,或許南嬋也不會變成今天這樣。
顏瑾并不覺得這是楚戈的錯,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陪南嬋裝傻裝了這么多年,說是完全為了楚戈也不確切,或許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南嬋的悲哀意外與他自己的悲哀形成了一種共鳴,以至于哪怕是現在,顏瑾都會分給眼前這個女人他為數不多的一些憐憫。
但是這并不代表顏瑾會對南嬋一直這么縱容下去。
想要把什么東西寄托在他的身上這是南嬋自己的事,與他顏瑾無關,他不會為此買單,現在她的所作所為已經觸及了他的底線。
這場幻夢也該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