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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煥茹緩步上前,欲細細打量古旭,不想那宮女卻是立刻垂下頭,背過身去。
這實在是太過無禮!
但這宮人自小癡傻,此時正得陸盛喜愛,她亦不好斥責,只得輕聲回道:“只是一時好奇,便想聽聽你們在談什么罷了。”
陸盛朝趙煥茹走近,“無它,只是在陪著她釣魚罷了。”
趙煥茹側目,“這魚鉤可是直的。”
“是又如何?”陸盛看向古旭挺直的背影,“玩樂罷了,這池中是多年養成的錦鯉,本便不可食用,即便勉強煮了來吃,那味道亦是不好。”
他這是在玩弄這傻子!此時又這般直接道來,趙煥茹不由得抿唇一笑,隨即不好意思的垂眸掩下臉上神色。
宮中生活無趣,他又長時日被獻文帝打壓,一舉一動皆被他人看在眼中,稍有不對便會被朝臣參上一本。這宮女癡傻,陪在他身側卻也能讓他放松一時。
她心中漸漸起了憐愛之心,同他并肩立著,看著那宮女垂釣的背影。
古旭身子僵直,她聽著陸盛所言,不由得握緊魚竿,心中有幾分委屈。
但她也不知在委屈什么?
秋末,池中荷花呈枯敗之像,池水卻是格外透徹,看著像是一面鏡子,只偶爾游動的魚兒濺起泡沫打破這池中鏡像。
古旭垂眸盯著池水,身子僵硬,久了便有些泛酸。
也不知過去多久,耳垂忽然被陸盛捏住,他手有些涼,古旭被凍得縮肩躲開,抬頭皺著眉頭看著他。
這時,她方才發現趙煥茹不知何時離去,亭中只她二人。
陸盛收回手,抱胸看她,沉聲道:“想什么,這么專心?”
能想什么!
古旭一把扔下魚竿,鼓著腮幫子,欲發火,最后卻脫口而出道:“我要去殺雞!”
陸盛撥弄著她額際碎發,打量著她臉上敢怒不敢言的神色,揶揄道:“不是不敢嗎?”
古旭心想別人連老虎都能殺,她為什么不敢殺一只雞。
何況,她若真的不動手,依陸盛的性子,她怕是一輩子吃不得肉了。
后廚
曹方同李成年遠遠立在二人身后,看著兩人并肩而立,專心致志的挑選著合適的砍刀。
李成年垂眸靜立,曹方卻忍不住嘀咕道:“也不知太子是怎么想的,總是愛捉弄小旭?”
眾人皆道太子在以此取樂。
李成年抬頭看著前方兩人身影,臨近出征,這二人待在一處的時間是愈發少了。
太子成長的速度太快,古旭是無論如何也跟不上的,倒是趙煥茹心思透徹,待太子卻也是真心。
他兀自想著這一切,心思沉沉浮浮。
此時,前方兩人已選取了合適的砍刀,古旭閉眼,手緊握著砍肉刀不肯動,陸盛便上前攬著她腰腹,握住她僵硬的手肘,微微用力,帶著她朝下砍去。
兩人殺的是活雞,因著有陸盛借力,一刀下去,雞脖子便斷了,死的卻也是爽利。
可還未完,一旁的廚師見此趕緊再放上一只被捆扎的活雞。
古旭閉著眼睛,隨著陸盛的力道一只一只砍下去,不由得想起去年余元被切斷的一根根手指。
有鮮血濺起,打在古旭手背上,十分溫熱,她身子不由的哆嗦了一下。陸盛見此,伸出大拇指輕輕拭去,這時,只聽古旭鬼祟的輕聲道:“陸盛,我感覺這樣好像在殺人啊!”
陸盛垂眸看她,她閉著眼睛,臉上卻未有懼怕之色,便湊近低聲回道:“這雞是準備給你吃的,你若殺了人,難道還要將那人烹食掉嗎?”
也不知他這是在安慰還是打趣?總之此后古旭卻是再不肯開口同他言語了。
***
宮外
馬車停下,舒婉料想應是到了靖王府,便撩開車簾,準備喚胡安近前伺候。可眼前景象并非靖王府,而是她最熟悉不過的舒府。
她愣住,隨即放下車簾回身坐回原位。
陸曄本在假寐,此時方才睜開雙眼看向她,見她巍然不動,便溫言提醒道:“舒小姐,馬車已到了舒府。”
舒婉垂眸,“王爺身負重傷,婉兒過意不去,想隨侍在一側照料著。”
陸曄微皺了眉頭,“大周民風開放,但男女終究有別,這幾日勞煩舒小姐本便不好,此時離宮是再不好叨擾你了。”
舒婉搖頭,囁嚅道:“這是婉兒自愿,并非叨擾。”
她油鹽不進,似打定主意隨在靖王身側。
陸曄早知她有此意,在太醫院時趕不走,此時已將人送至府外卻是如何也不容她再賴下去的。
此前在太醫院,他便早已吩咐胡安,想必此時,胡安應當已經進府請了舒婉父母出來相迎。他便未在多說什么,只是靜靜等待著。
舒婉抬頭靜靜打量著陸曄,他在皇子中最是年長,長相也頗為雅氣。
他臉部輪廓流暢和緩,五官秀氣,尤其是眉眼部分。他是內雙,只眼尾能瞧見眼皮上開闔的紋路,因此,他看向她人時,總會透露出一絲溫和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