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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花了二個鐘頭的功夫,徳昭派人輕而易舉找到了幼清所在的宅院。
豐贊剛說完最后一個字,還未來及反應過來,徳昭已一陣風似地往外跑,心急如焚,拉來一匹馬就往她所在的地方而去。
一路上憂心忡忡,滿腦子想的卻是她的臉。
她有沒有受委屈,有沒有哭泣,此時此刻又在做些什么?會不會怨他沒能及時趕回來?
諸如此類,粘結成網,揮之不去,連呼吸都開始錯亂。
幼清正好出門要給姜大送東西。
如今她臉上沒了紅斑,比從前更加愛出門了,逮著機會就上街,有種莫名其妙的高興感。
剛走出院門口,準備往街上去時,聽得一陣馬蹄聲,不由地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徳昭立于馬上,見著個熟悉的身影,抬眸往她那邊看去。
那一瞬間,兩人正好四目相對。
他看清她的臉,以為自己認錯了人,醒神再看,是她,他沒有認錯。
幼清一驚,回過神逃一般往外躥,只當自己不曾見過他。
他立即下馬來攔,高大的身影遮住她的去路,“幼清,是你嗎?”
這種時候了,卻還是要問一句,明明知道是她,卻非得聽她自己承認。
幼清下意識搖頭,“公子你認錯人了。”
拙劣的遮掩和急躁的語氣,從說第一個字起她就沒了底氣,甚至不敢去望他的眼睛,低著頭看鞋面,雙手絞在一起。
徳昭伸手,想要撫一撫她的臉,“你臉上的紅斑……”
幼清一躲,焦慮不安地往另一邊跑。
他窮追不舍地拉住她。
幼清咬唇,伸手去拽那只搭在胳膊上強而有力的手,嘴上喃喃,語氣微弱:“你放開我。”
徳昭一雙眸子緊盯著她,“不放。”
幼清急得跺腳,“我都說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她這樣否認,絲毫不想和他搭上任何關系,因為怕鬧出動靜被人看見,壓著嗓子說話,又羞又氣,好像他是什么不能沾染的忌諱。
徳昭皺眉,心情很不好。
他試圖將幼清拉入懷中,一字一字,聲音沙啞低迷,“無論你變成什么樣,為什么變了樣子,丑也好美也好,都是我的人。”
幼清掙扎,急中生智拿腳踩他。
他被踩得痛了,卻仍舊不肯松開手上的動作。
“跟我回去。”
幼清不肯,“我不回去。”
她一心想著逃離,怎么樣都好,橫豎不要同他回去。
她已經受夠那種日子,做了七年的奴仆,她可以忍受別人對她的臉色和使喚,因為她是奴仆,必須盡本分。可她不能忍受徳昭的禁錮。
他的要求太多,她辦不到。
他要她的愛,要她的身子,要她對他一心一意,她做不到。
也許在齊白卿再次出現之前,她是可以慢慢接受徳昭的,但這僅僅是也許而已。
老天爺總是愛和世人開玩笑。
所以不管怎樣,該發生的還是發生了,私奔失敗后,她和徳昭,回不到過去了,那些嘗試重新來過的青澀過去。
她對他的感情,復雜得連她自己都不愿去理清。
“對不起……”這三個字,是她欠他的,早在數月之前的那個狂風暴雨之夜,她就該對他說的。
她想,始終還是她辜負了他的愛,縱使后來他那樣待她,可還是恨不起來,只是覺得厭惡。
厭惡他的手段,卻并不恨他。
“白卿的事,傷害了你,是我的錯……”她試圖用低三下四的態度挽回他曾經被撕碎的尊嚴,以為這樣他就會得到滿足,從而放過她。
徳昭一震,他萬萬沒想到幼清會在這個時候服軟。
她終是在他跟前認了錯,他等了數月,無數次的發狂,也許為的就是她這一句。
即使是在找她找得快要發瘋的那個雨夜,他也仍還是想著,只要她同他認個錯,什么都可以不追究。
他可以給她無限的寬容和耐心。
如今終于等來了,他忽地有些心酸,與其同時,巨大的欣喜緩緩從心底涌上來,她認了錯服了軟,是不是代表他們又能像以前一樣,她羞答答地親他,任性地喊他徳昭,一切都能回到齊白卿再次出現之前的那個除夕?
今年,他還想和她一起看煙花。
“我……”我也有錯,對不起,再也不會那樣待你,求你原諒我,這些話幾乎都要脫口而出,卻驀地被她全部堵回去。
“所以你放過我好不好?”
徳昭雙眸一黯,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全身由里到外,都凍得發僵。
原來,還是為了從他身邊逃離。
他不肯松手,幼清沒了法子,情急之下,張嘴就咬。
他紋絲不動,安靜得可怕,面無表情,默默看著她咬。
再咬下去,血就要出來了。
幼清終是狠不下心,只得作罷,抬眸看他,目光懇求:“我現在已經不是睿王府的奴仆,我是自由身,是良民,天子腳下,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徳昭忽地大力將她摟住,按住她的后腦勺迫使她埋進他的懷里。“犯法又怎樣?我今日就是強取豪奪了又怎樣!今天就是綁,我也要將你綁回去!”語調升高,不容抗拒。
幼清徹底沒了法子,眼淚洶涌而出,一想到與他同榻而眠的日子,她就覺得害怕。
她不想、不想再在他身下委曲求全。
不想再被他折磨。
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糾葛!
她瑟瑟發抖,哭得泣不成聲,幾乎都要快哭斷氣。
“我……我不要跟你回去……我情愿去死……也不要跟你回去……你為什么不放過我……不要喜歡我了……不要愛我了……我不要你的喜歡和愛……”
徳昭收緊手指,她肩頭的肌膚柔軟得不像話,她哭皺的小臉看得人心如刀割,他壓住情緒,狠狠道:“記得你說過,我的命是你的。連命都是你的,愛和喜歡自然都是你的,說話要算數,你不能說不要就不要了。”
幼清哭得更大聲,雙手捶他,涕泗滂沱。
“不要……不要就是不要……”
徳昭不管不顧,摟住她任由打鬧,橫豎就是不松手。
哭了許久,她始終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愿,全身顫抖著,雙眸寫滿恐懼。
倘若和他回去了……
太痛苦了。
她不敢去想。
徳昭低眸,見她面色蒼白,臉上滿是淚痕,神情害怕,仿佛在想什么難過的事。
“幼清……”他輕聲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