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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得昏昏沉沉,一覺醒來已是黃昏。
幼清從夢中發醒,見連氏一言不發地坐在床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從被子里伸出手拉住連氏的衣袖,聲音透著剛睡醒時的沙啞和慵懶,“姑姑,剛剛我做了一個夢。”
連氏愛憐地摸摸她的額頭,“夢見什么了?”
幼清撐起上半身,從床上拿了外衣披上,“我呀,夢見自己臉上的紅斑消失了,大家都夸我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呢。”她說著,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捂嘴笑,“姑姑,你說我這算不算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啊?”
連氏喉頭發澀,從案上拿了銅鏡,“幼清,你往鏡子里看看。”
幼清隨意往鏡子里一瞥。
整個人僵住,不敢置信地盯著銅鏡,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鏡子里、是她的臉嗎?
她顫抖地撫上面龐,反復在紅斑消失的地方摩挲,不、不見了,紅斑不見了!
她雙眼含淚,仰頭問,顫著聲:“姑姑,我、我是在做夢嗎?”
連氏搖搖頭,內心情緒極其復雜。
她幾乎都能預見以后將會有多少人因為幼清這張臉而瘋狂。沒了紅斑的遮掩,其貌堪稱絕色。
世人皆愛美。
幼清本就生得白瘦,身段風流,一舉一動皆透著靈氣,如今又有美貌的加持,戲文中所說的傾國美人,也不過如此。
倘若徳昭不依不饒地再找過來……
連氏捂住胸膛,斷斷續續地同幼清道:“幼清你記著,以后你絕對不能對睿親王動心,這世上的男子你都能愛,唯獨他不行。”
幼清正處于巨大的欣喜中,腦子里一片混亂,聽得連氏說這一句,莫名其妙的,讓人不思其解。
“姑姑,好端端地你說他作甚?我、我這張臉怎么突然就好了,姑姑,你說是不是真有神仙?興許是神仙顯靈了!”
連氏背過身擦干眼淚,握住幼清的手,幼清笑得越是天真,她就越是心痛,順著話說:“也許真有神仙,剛才我出門,碰到個人非要賣給我一包藥粉,說是扁鵲傳下來的藥方,能讓容貌煥發,我想著給你試試,沒想到真的有效。”
這個說法顯然有很多不妥之處,幼清擰緊眉心,短暫的狐疑之后,眉心緩緩舒展,最后只能選擇相信。
姑姑是她在這個世上最親的人,她必須無條件相信她。
姑姑不會害她。
她不該多想的。
她只需要知道,她臉上的紅斑沒了,這就夠了。
“姑姑,以后我能做一個正常姑娘,真好。”她又哭又笑的,“真恨不得現在上街逛一圈。”
連氏拍拍她的手背,“上街作甚,傻孩子。”
“讓大家看一看,我臉上沒有紅斑,我不是個丑姑娘了。”
不用再擔心別人異樣的眼光。
不用再怕自己臉上的面紗隨時掉落嚇壞路人。
不用再小心翼翼地低著頭盡可能地不引起任何注意。
像個正常姑娘一樣,嬉戲歡笑,挺直腰桿,笑對人生。
連氏咬住下嘴唇,內心酸楚,“你不丑,你是全天下最漂亮的姑娘。”
幼清捧著臉笑得停不下來:“恩,我是全天下最漂亮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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徳昭回府那日,在馬車上想了許多許久。
想等會回了府見了她,該說什么話。
或許她會意識到自己對他的真正感覺,主動服軟。
徳昭想,倘若她真這樣了,他一定不能立馬像以前那樣肆無忌憚地寵愛她,他得抑制住自己,一點點、慢慢地對她好。
這一次外出辦事,他無意聽到一句話,覺得甚有道理。
這女人啊,你越對她好,她就越肆意妄為,就越不會在乎你的心意。
齊白卿的事,就是個很好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