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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記無形指乃是秦易所獨創,出手時勁氣無聲,氣息內斂,速度快逾閃電,且穿透力極強,堪稱偷襲暗算的絕學。只是到了天品以后,武者和法師都是神識大增,這無形指講究的是以點破面,攻擊的面積有限,又只能直來直去,缺少變化,因此秦易基本上棄之不用,但此時身在魔宮,對手的神識受到極大的壓制,自身又因為支撐那七彩護罩而行動受限,正是使用這一招的最好時機。
天品的法師雖說身體遠比普通武者強悍,卻終究還只是血肉之軀,哪里禁得起這穿金洞石的一指?所幸秦易有心拿活口,在擊中那法師眉心時卸去了九分力道,這才免除了他腦袋被洞穿的下場,當場只覺得眼前一黑,已經昏了過去。
秦易身形不停,心念轉動間,又是兩只大手從虛空顯現,將失去戰斗力的巨猿和法師扔到魔宮大殿之中,整個人卻在下一刻到了那大漢身前。
那大漢被拘束在空間陷阱之內,本應感應不到外界的任何動靜,觸目所及只是一片虛空,偏偏在秦易到來的同時突然發出一聲長笑,隨即身軀一震,怒濤般的勁氣頓時向外涌去,如同撕碎一張紙一般,將圍繞在自家身邊的空間陷阱,連同更外面的空間壁障,全都碾了個粉碎,嘴里同時道:“不枉我師父一心想讓我那靈兒嫁給你,你小子不僅修為高深,這份狗屎運也當真讓人嫉妒,出去了一趟,居然就有了這樣的機遇。”
這大漢的身材絲毫不下于秦易,生得卻是這世界少見的黑眼黃膚,乍一看上去,和奇印大風兩族的長相幾乎一模一樣,只是一頭披散的長發,還有那一臉虬髯卻是黃色,整個人此時鋒芒畢露,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千丈高山般,令人感到一股發自心底里的壓迫感,和之前那種不動聲色的樣子判若兩人。
秦易心里一動,突然想到了對方的來歷,頓時也換上了一副笑吟吟的模樣,說道:“我道是誰如此了得,原來是幽狼圣者當面,當真是失敬之極。”
這大漢正是差點做了秦易便宜老丈人的草原第一強者幽狼,此時大喝道:“我等了你半天,有話先打過再說!”
“說”字還在空中回蕩,一個充斥著霸絕天地氣息的巨大拳頭在空中顯現,如同高空墜落的隕石向著秦易沖來,一股可怕的吸力同時從其上傳出,帶動周邊的天地靈氣發了瘋似地涌來,就連秦易所處之地的空間也仿佛遇到了黑洞般扭曲變形。秦易對于將意境融于攻擊中可算高手中的高手,心志之堅忍在當世也算有數,此時卻不由自主地被那拳頭吸引,在他的眼里,那不斷放大的拳頭就如猛獸的大嘴一樣,正在吞噬著自己的心神。
“吼!”好似平地起了個炸雷,驚天動地的巨吼讓方圓數千米內的虛空也為之震動,借助這蘊含了無上龍威的一吼,秦易終于擺脫了心神受到的壓制,下一刻,兩條青龍從他身前幻化而出,在空中交錯盤旋,化作一個巨大的漩渦,正正將那拳頭困在了中間。
這一記引用了前世太極之理的招數,乃是秦易之前對陣阿雷斯神的分身時靈機一動創出的,此時兩條青龍圍繞著幽狼的巨拳不住盤旋,好像兩扇磨盤一般消磨削弱著其上蘊含的力量,那堪稱恐怖的吸力更是被其旋轉時帶起的引力所抵消。那巨拳又飛出數百米,終于在距離秦易不足十米的地方被消磨殆盡,砰地一聲化作漫天的星點,消散在魔宮空間之內。
幽狼的眼中閃爍著熊熊戰意,暴喝道:“好小子,且再接這一下!”隨即邁步向前,殘影還保持著踏步的姿勢,人卻已經神奇地穿越了虛空,來到秦易的面前,仍是毫無花俏地一拳搗出,卻已經將對手的全身上下,乃至身邊的空間全都鎖定,置于這一拳的攻勢之下。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沒有,剛才那一招交鋒雖然短暫,卻足以讓幽狼獲知秦易的底細——別的不說,單只是那一招雙龍漩渦,就足以讓大多數戰氣和天地靈氣凝聚出來的戰技勞而無功,他雖然自負,卻也沒自大到認為自家可以用強力突破那漩渦。他一生不知經過多少戰斗,這時當場便做出決斷,舍棄了威力強大的戰技,轉而打起了近身戰。
秦易本就是個武癡,生平最喜歡的就是這種硬碰硬的正面戰斗,只是后來背上了若干重擔,以至于對敵之時只得先行考慮著如何戰勝對手,達到目的,真正的毫無顧忌的戰斗卻少了。此時面對幽狼這樣的對手,頓時被激起了心中的豪情,當下不閃不避,同樣也是一拳直直地擊出,迎上了幽狼的拳頭。
“轟!”伴隨著一聲震撼整個空間的巨響,四溢的勁氣如刀鋒般到處飛射,切割著魔宮的空間,在這經過魔主刻意加強,空間壁壘比主界堅固十倍,愈合速度快上百倍的空間中撕扯出一道道黑色的裂縫,雖然只是片刻就恢復如初,卷起的風暴卻久久不能平息。只是片刻的工夫,兩人交戰之處的半徑數千米之內,已經被可怕的勁流所充斥,在這亂流中,哪怕是一座高山,也會在瞬間被化作虛無。
秦易心中戰志洶涌,只覺全身上下涌動著無窮的力量,急欲找到一個發泄口,任憑手臂被對手震得酸麻,身邊那凜冽如刀的勁氣不住撕扯著肌膚,整個人卻是巋然不動。深吸一口氣,嘴里驀然爆出一聲驚雷也似地怒吼,雙拳化作一道道流星,鋪天蓋地地向著對手全身打去,腳下也未歇著,雙腿輪番踢出,旋風般朝著幽狼的下盤連續攻出數十招。
幽狼習武幾千年,論起拳腳上的經驗造詣,自問在主界也可排在前列,在他看來,秦易修為雖高,終究只是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人,功力上或者能借助天賦迅速提升,這招數經驗,卻無論如何也走不得捷徑,在這種戰斗中必定大為吃虧。沒想到剛一交手就發現對手不僅功力深厚,而且招數之精妙,反應之敏,判斷之準確,絲毫不在自己這打了幾千年架的老油條之下,不禁輕視之心盡去,抖擻起精神,使出了渾身解數,和秦易戰在一處。
這兩人修為高深,對于力量的控制可說登峰造極,若是在平常時候出手,絕不會有半點勁氣外溢出來,然而此時遇到旗鼓相當的對手,卻是再也無法在戰斗時兼顧到這一點,交手百余招,那戰斗的余波已經如漲潮的海水般向四面八方涌去。所幸此處除了遠在千里外的魔宮,到處都是混沌的虛空,否則只是這些散逸出來的余波,就足以讓數十里之內的一切變作齏粉。
秦易自從進入到天品以來,所遇的對手要么是實力超過自己,只能憑著計策取勝,要么就是比自己有著不小的差距,輕易就可以擊敗,似這一次這樣旗鼓相當的,卻是第一次遇到。越打越興起,拳腳膝肘肩背頭,全身各處全都被當做了攻敵的武器,種種前世今生習到的武學,如同疾風驟雨般源源不斷地向著對手襲來。
第四百一十四章 龍脈精魂
幽狼天賦異稟,在同階的天品高手中也算得有數的高手,然而面對秦易那仿似永無停歇的攻擊,一時間也不禁有些手忙腳亂,好容易抵過了一波攻勢,雙掌齊出,將對手逼退數步,隨即身形閃電般后退,嘴里道:“小子,小心了!”話音未落,一條幽藍色,寒氣森森的巨龍影像已然從背后升了起來,隨即騰空而起,向著秦易直撲了過來。
這世界也有龍,只是長相上更像帶著翅膀的蜥蜴,被稱之為飛龍,在上古時期乃是僅次于吞魂獸的神獸,如今卻已然絕跡,只剩下了少數血脈不純的后裔,因其力量強橫,武者的招數和法師的魔法中,多有以其為擬態的。這一類招數威力強大,破壞力驚人,全都是各家功法里壓箱底的絕招。
及至神龍斬殺諸神,其神勇讓當時參戰的諸族強者印象極深,也有不少人嘗試著將神龍的樣子融合進自家的功法中,以增加威力。然而或者是因為血脈的緣故,能夠擬化出華夏神龍形態的功法,除了奇印大風兩族,還有破天武神的血肉衍化的四相部族,卻是再無人能夠施展得出來。換句話說,在這個世界上,能夠施展出華夏龍族擬態的,百分之百必定有著華夏的血脈。
說起來,這世上除了傝侓這血蛟傳承的傳承者,唯一在外貌上和秦易前世的神龍相像的,就只有他當年見到的青蛟大王。只是后者是這世界土生土長的一種巨蟒變異所生,卻和華夏龍族扯不上半點聯系。
這時見到幽狼居然能夠幻化出華夏龍族的影像,感覺那冰龍身上散發出來的純正的龍族氣息,秦易當場就是一愣,但對手的攻擊已至,一時間也無暇細想,身形一震,一條數百米長的青色巨龍隨之從背后騰空而起,迎向那冰龍。
這巨龍卻并非是如平常一樣,是秦易體內的勁氣所化,而是由其血脈和神魂凝聚出來的,近乎實質化的存在,在華夏的龍族,這種影像有一個響亮的名字:元神法相。對于擅長變化的龍族來講,外貌甚至氣息都可以改變,唯獨這法相,一出生就固定不便,雖然能夠隨著修為的提升而變得強大,樣子卻永遠也不會有半點改變,不僅是龍族最強的攻擊手段之一,更是彼此間分辨身份的重要的憑證。
兩條巨龍法相很快便在空中碰到了一處,卻是秦易明顯占據了上風——這等比拼,除了看修為,還要看彼此血脈的高下。秦易承襲的是神龍血脈,即便在前世的龍族也是最高貴的一支,遠不是幽狼那區區的冰龍所能比的,對于等級森嚴的龍族,這種血統上的差距,足以讓一條修為高深的巨龍拜倒在一條剛剛出生的幼龍的腳下,更不用說秦易和幽狼之間的實力,本來就相差無幾。
這幽狼如果老老實實和秦易較量,在后者不動用魔宮的情況下,誰勝誰負殊難預料,卻不該倚仗著自家修煉出的這看家本領來攻敵,結果反倒被秦易所制。此時冰龍偌大的身子被青龍的巨爪緊緊地按住,全然沒辦法動彈,連帶著幽狼的心神肉身也大受壓制,懸浮在虛空混沌之中,再也無力發動起攻擊。
秦易面沉似水,兩眼射出懾人的精光,神識緊緊鎖定了距離自己近千米遠的幽狼,只要對手稍有異動,可怕的打擊就會在第一時間降臨,一面蓄力準備著發難,一面沉聲道:“你究竟是什么身份,為何會有龍族血脈,快快說出來免得自誤!”
華夏雖號稱龍的傳人,卻只不過是先輩們為了修煉,在血脈中融入了龍族的一些特點,后世又以神龍作為圖騰而已,并非真正的龍族,即便是秦易,若非曾經接受神龍的傳承,經受過龍血煉體,也算不得神龍血脈。按照他所知,這世界上除了神龍老祖和他自己,還有傝侓之外,再沒有其他的龍族了,如今卻出來了第四人,而且就連神龍也不知道其存在,其來歷堪稱詭異,由不得秦易不心生戒惕。
幽狼元神法相被制住,只覺得全身上下,如同被一條無形的繩子束縛,連帶著心神也好似被枷鎖鎖住,若要強行掙脫,少不得會受到重傷,心中不禁既驚訝又羞慚。他一生癡迷武道,自從踏入到天品巔峰之后,因著天賦異稟,挑戰了若干同階高手,卻沒有一人是其對手,此時居然敗在一個連自己歲數的零頭都及不上的年輕人手里,滿腔的豪情壯志,早已消散得無影無蹤。
聽得秦易發問,長嘆了一聲,說道:“我幽狼縱橫天下數千年,沒想到臨老卻遇到你這個小怪物,如今既然輸了,認賭服輸便是,至于那什么龍族血脈,我卻是一概不知。”
秦易目射寒光,顯然對幽狼所說不予置信,冷森森地道:“草原聯盟和奇印素來井水不犯河水,我亦無意和足下為敵,但你既然不肯說實話,就休怪我手下無情了。”
說著話心念一動,那青龍法相上頓時光芒暴漲,同時四只巨爪緩緩用力,在其掌握中的冰龍法相頓時被向著四個不同的方向扯去,眼看著就要被撕扯做碎片。
這法相和幽狼心神相聯,其所遭遇的一切,幽狼全都是感同身受,此時只覺得身體被四股大力牽扯著,仿佛要被五馬分尸一般,心中不由得大駭,知道眼前這實力恐怖的小怪物當真心狠手毒,說動手就動手,不敢怠慢,急忙高喊道:“你那舅子苦苦求我來幫你,你便是這么報答的么?”
此言一出,秦易卻是不禁一愣,那抓住冰龍法相的龍爪也略微放松了些,問道:“你說的舅子指的是誰,怎會求你來幫我?”
幽狼冷哼道:“除了贏烈那臭小子,你還有那個舅子?當日這帕萊爾山上的能量波動劇烈無比,旁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奇印高層又怎會不知?可巧我當時正在帝京,那贏烈心切你的安危,說了無數的好話,又鼓動我那靈兒一起哀求,我這才答應來此走一趟,不想你這小怪物居然不分青紅皂白,動手就要殺人。”
奇印帝國原來的帝王贏海已經被廢黜,如今當政的卻是其長子贏真。這位昔日的皇長子論才干比不上其弟贏青,卻有一樣比之強得多,就是能夠認清時勢,且氣度要比乃父和乃弟大得多。
秦易已經是護國圣者,武寧王如果想要篡位,早已當上了皇帝,此時依舊安穩地待在自家位子上,足見其并無此心,既然如此,這位靠山極硬的軍神兼皇叔祖自然要多加籠絡。只是如今奇印的周邊太平無事,加上得了秦易從魔穴帶回的丹藥,一舉突破到二品巔峰,贏匡也就無心俗務,將心思全都放在了修煉上,因此贏真就將主意打到了贏烈的身上,將其拉進了核心決策拳,也正因此故,贏烈才能在第一時間得知秦易在帕萊爾山魔穴的事情。
這些事情,秦易自然知道,只是他卻想不通,幽狼這位草原聯盟的第一高手為何會接受贏烈的請求,不過他對幽狼聞名已久,適才又和對方交手了半天,知道此人乃是一個地道的武癡,斷然不會是為了求生而胡說八道之人。略微躊躇了一下,隨即召回青龍法相,沖著幽狼拱手道:“原來圣者是為了幫助在下而來,這份情,在下記下了,日后定有一報。”
以秦易今時今日的修為,說出這一番話來可算得上極重了,只憑著這一句話,日后幽狼若是有了危難,至少會得到秦易一次相助的機會,這份人情不可謂不大。幽狼也不是不知好歹之人,心知自己雖是懷著相助之心而來,實則卻并未榜上什么忙,此時得到禮遇,倒有一大半是因為秦易對自家舅子的敬意,心中不免對那個自己極少看上眼的,幾乎不懂武技的文弱書生重新評價起來。
當下秦易將幽狼請入到魔宮之中——此處除了那放置著百名天品雕像的宮殿,還有許多的房間,秦易二人進入的便是其中一間雅室,分賓主坐了下來,秦易便問起幽狼肯賣贏烈面子的原因,不料一問之下,得到的答案卻是讓他也不禁起了八卦之心。
當日秦易出海遠行,前往大風族的同時,幽狼果然帶著自己的養女幽靈兒來到了帝京之中,口口聲聲要見秦易切磋。贏溫好說歹說,總算將之安撫住,卻不想就在這段時間,那號稱草原第一美女的幽靈兒,居然不知為何與贏烈好上了,待到幽狼發現,兩人早已是海誓山盟,矢志不渝,想分也分不開了,而直到這時,幽靈兒才將那所謂對芬托爾一見鐘情的內幕說出來。
幽靈兒號稱草原第一美人,身后又有幽狼這座大靠山,追求的人多如過江之鯉,把她弄得不勝其煩。可巧那芬托爾其時隱姓埋名來到草原,他是西方貴族出身,和草原人的粗獷魯直全然不同,幽靈兒便索性將之當做了擋箭牌,本意是想以此躲過那些騷擾,卻不想托倫幽狼兩個老光棍兒當了真,一直追到了西方聯盟。此時隨著幽狼來到了奇印,本是對秦易這戰勝自家師祖的怪物有些好奇,誰知千里有緣來相會,居然在此遇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