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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怎么到這兒來了?不是在破酒館嗎?”沈淮初問。
“恐怕是由于那雙舞鞋。”顧青行道。
沈淮初點點頭,他長而密的眼睫在顧青行掌心上輕掃而過,顧青行手掌微微一抖,隨即拿開。
巷子里雙兒已經穿好了鞋,她踮著腳在地上晃了一圈,手提著裙擺,笑靨如花地問少年:“趙佑聲,好看嗎?”
“好看!我的雙兒最好看!”趙佑聲伸手握住雙兒的腰,將少女舉到空中轉圈。
雙兒拍拍趙佑聲的手,“那放我下來,我跳舞給你看,昨天新學了一支舞呢!”
趙佑聲忙不迭說好,雙兒在地上站穩后便開始起舞。少女腰肢柔軟,像是一根舒展在夕陽中的柳條。
沈淮初沒興趣欣賞她的舞姿,而是仰頭看著顧青行,“趙佑聲這名字有些耳熟,我似乎不久前才聽過。”
“雙兒告訴你的?”顧青行低頭。
“不是,雙兒沒說過她未婚夫的名字。”沈淮初微微皺眉,“我應該是在大街上聽到的,但有些想不起來。”
顧青行眼睛緩緩眨了一下,輕聲道:“那就先別想了。”
沈淮初悶悶地“嗯”了聲,又道:“我們要怎么從這段回憶里出去。”
“來了就正好看看,珈河的事和醉仙樓慘案到底發生在哪一年,其中有什么貓膩。”顧青行聲音清冷,很有質感,像是山巔雪水消融,滴落在葉尖,然后彈到更低的地方。
這樣的聲音讓沈淮初也跟著平靜下來,他將視線挪回雙兒和趙佑聲身上,細細打量起兩人面容來。
這時的雙兒約莫十五六歲,面容相當清麗,相比之下趙佑聲則平凡多了,就是個清秀的鄰家少年。
一舞完畢,雙兒將舞鞋脫下細細包入布巾之中,然后揣進袖口,趙佑聲拿出手帕為她擦汗,笑問:“想吃什么嗎?昨日我幫了我爹一個大忙,他給了我些零花錢。”
雙兒嘻嘻一笑:“旁的都不要,我只想吃你做的糖兔子,你得給我畫個大的!”
“好的,畫個大的,你臉這么大的成嗎?”
“呀,你這是在取笑我臉大,看我不打你!”
趙佑聲和雙兒笑鬧著跑出巷子,他們全然沒看見立在巷子口的兩人,直接從兩人身上穿過去。沈淮初扭過頭去追尋趙佑聲的背影,直到顧青行拉了拉,他才開口,“那個趙佑聲,就是畫糖關刀的……”
記起這一點,他很容易就拼湊出整個故事。少女有一身好舞技,因了某些緣由不得已淪落風塵,她為自己的身份不齒,便斷了和未婚夫的來往。少年的愛并不因此減弱,日復一日在街頭巷尾叫賣少女愛吃的糖關刀,企圖能和她再上見一面。
他想起之前問過雙兒可曾見過一個賣糖關刀的,女鬼的回答是沒有。
惆悵便升起,春花有謝,霜雪白頭,就這樣直到各自生命的最后,少女未嫁,少年不娶,一人困于當年的信物之內,一人日日游走在偌大城內,終日不復相見。
“喂,顧青行,出去之后要不要帶著雙兒去找找趙佑聲啊。”沈淮初頓住腳,語氣感傷。
顧青行回過身去,垂眸凝視沈淮初,末了抬起手在后者腦袋上一揉,道了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