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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回憶走得很快,倏爾就來到雙兒與趙佑聲分別之時。
這一年雙兒家中變故,父親欠下一大筆賭債,母親累得病倒。父親逼迫她到妓院賣身,她拿著刀指向自己脖子要挾父親寫下與母親的和離書,從此她的契約金歸為父親,自己則帶著母親搬到另一處地方,靠著賣藝為母親抓藥治病。
老實說來,于她和趙佑聲而言,分別一詞太過牽強。淪為風塵女子已成事實,雙兒根本無顏再見自己的未婚夫,便含淚寫了一封信過去,從此斷絕來往。
再然后,便來到貞寶三十年。
第45章 流火01
既龍城某家族家主大壽,將醉仙樓整個表演班子都請了去。那夜雙兒是主舞, 霓裳羽衣裹身, 簪十二玉釵, 戴流蘇長墜,舉手投足,環佩鐺然。
她跪坐在眾伴舞之間, 腰后傾、手后打, 和著緩緩樂聲,輕紗幽幽墜面。待到輕笛驟然激昂,雙兒嚯的起身,腰肢款擺,亮相艷驚四方。
坐席上的張民嘉看呆了,只此一眼,便陷入深河。
二樓廊上趴著的沈淮初注意了一下,雙兒腳上的舞鞋是趙佑聲所送那雙綴著珍珠羽毛的。
“你說她是何苦呢?明明她這么喜歡老趙, 而老趙也并未嫌棄她。”沈淮初用手肘捅了捅旁邊人。
“她介意的不是趙佑聲如何看她, 而是世人會如何看待趙佑聲。”顧青行道。
沈淮初沉默了許久,大廳里舞娘散去, 樂師奏起不那么搶眼的曲目, 家主的大兒子走到中央, 為他獻上賀禮。
“流言蜚語害死人啊。”沈淮初晃著手, 終是道出這樣一句。
隨后富家公子追求風塵舞女的戲碼開始,后者將前者拒絕得干脆徹底,送的東西一一退回, 屢次登門都避之不見,從不回應外出邀約。
然而張民嘉始終不死心,她的演出他必捧場,重金只為求佳人一笑。
最后那夜醉仙樓有一場雙兒的獨舞,一舞完畢,她退回后臺卸妝,不曾想換下舞鞋后,竟再也找不見了。
雙兒急得快哭出來,而沈淮初和顧青行則一路跟著偷鞋的賊,到了城中一處深宅——張家別院。
“難不成鞋子上的陣法是張民嘉弄的?”仗著這里只有彼此能看見對方,沈淮初大剌剌地坐在偷鞋賊對面,手撐上桌面,和偷鞋賊一道等候幕后主使的到來。
顧青行抱劍立在一旁,“你仔細想想,趙佑聲幾年前就將舞鞋送給了雙兒,根本無法預料后來之事,所以陣法只能是旁人弄上去的,為的是保護鞋的主人。”
那么思路理順下來豈不就是趙佑聲送了雙兒舞鞋,張民嘉讓人在舞鞋上布下陣法,以此保護她。這真是個復雜的故事,單身二十八年的狗覺得自己不太理解,他懶得再去細想,癱在椅子里安靜等待接下來事情的發生。
指使偷鞋賊的人果然是張民嘉,他大步流星地推門而入,身后跟著個蓄著山羊胡、身披鶴氅、手持羽扇的道士。
張民嘉從偷鞋賊手中接過舞鞋,點頭示意他出去,然后把鞋遞給道士,“大師,這便是雙兒最常穿的鞋。”
“這女子和神仙結緣,寄居在你家那個妖孽想用她的身骨和魂魄煉器,我所做的只能保證她魂魄不散,至于她的性命安危,就要看你如何保護了。”道士自乾坤袋里摸出一樣法寶,是一根針似的東西,他用它分別在珍珠上點了一下。
張民嘉沒干看著,從袖中掏出個黑瓶遞過去,“這是您前幾日讓我將雙兒頭發和指甲化成的水。”
道士“嗯”了一聲,示意他放到桌上,接著在一張空白符紙上寫下雙兒的生辰八字,然后將符紙卷好塞進瓶內。
“一刻鐘后將水灑到鞋面上去,陣法便算成了。”道士看向張民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