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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上學,老師總會一臉嚴肅的告訴學生,一個小數點的錯位相差的就是十萬八千里,他原先還不以為然,但有一次數學考試一道大題點錯小數點導致差一分及格,于是此后痛改前非,再也沒有犯過這樣的低級錯誤。
想到年少時光,顧即總是忍不住嘴角泛笑,雖然那時候過得也很是狼狽,但還有林景衡陪在他身邊,其實要真正算起來,是他總粘著林景衡。
畢竟林景衡好像挺討厭他的。
大頭經理的略顯尖細的聲音冷不丁響起,把正陷入回憶的顧即嚇了一跳,“什么事情這么好笑?”
顧即握著鋼筆,抬頭看著大頭經理,拋出最常說也最能取悅大頭經理的一句話,“工廠最近營業額不錯,這個月經理應該有獎金。”
這是他在這個工廠里工作兩年得來的經驗,但凡說到獎金,大頭經理的臉色就會好看很多,屢試不爽。
果然,本來想要興師問罪的經理此刻點點他的大頭,然后語重心長的,“好好做。”
顧即給了他一個類似于感謝的笑容,繼續認真的算起帳來。
大頭經理一扭著他那油膩膩的身體進了辦公室,剛剛和顧即搭話的伍哥就呸了一口,罵了聲,“大頭怪就曉得仗勢欺人。”
大頭怪是工人們給經理起的別名,這和上學的時候大家總會給老師起些稀奇古怪類似于滅絕師太或黑山老妖的綽號是同樣的性質。
顧即對著辦公室的門眨眨眼,意思是隔音不好,伍哥又呸了聲,這才作罷不再罵。
這些天的賬累積下來有些多,顧即昨晚睡得不好,此時算賬頗有些吃力,不得已,他只得起身去廁所洗了把冷水臉。
廁所彌漫著一股難聞的味道,顧即不敢多待,出來的時候正撞上大頭經理,一把被叫住,“我辦公室里桌面有一些賬目,你今天把他對完。”
手頭上的賬本還沒有算完,又要添工作,饒是好脾氣的顧即也有點惱怒,他頓了頓,聲音倒是很平和,“經理,我這邊的賬目還沒有算完,要不你看看能不能讓別人幫幫忙。”
大頭經理不滿的回過頭來看著他,一只原本踏進廁所的腳又收了回來,他指著顧即,痛心疾首的樣子,“小顧啊,我這是看重你才讓你干得活,你怎么就不體諒我一番苦心呢。”
顧即看著那只快要指到自己鼻子上的肥大手指頭,突然就沒有了辯解的想法,“嗯好,我知道了,那經理我先去做事。”
大頭經理這才扭著他的身軀進了廁所,砰的把門關上,隔絕了那飄散出來的騷味。
到了經理辦公室,顧即一眼就看到那疊厚厚的賬本,悠悠嘆口氣,算了,加班也好,至少不用回狹小的房間面對那個男人。
拿賬本的時候,看到桌面還有一份合同,合同的封面擬得很正式,在工廠待久了,顧即也明白,一般會擬合同的單子,都是大買賣。
如果真是又有大單的話,他拿著賬本忍不住愁眉苦臉起來,這工作全部一起堆積下來,怎么吃得消?
顧即并沒有細看,拿著賬本就退出了經理辦公室,接下來又是開始頭暈腦脹的算賬。
晚上伍哥和幾個工人約他出去吃夜宵,他看著還有幾頁沒有對完的帳,搖頭道,“不了,我這邊事情還沒有做好,你們去吃吧。”
幾個年輕工人紛紛為他抱不平,“顧哥你就是太好欺負了,大頭怪的工作憑什么要你來做啊。”
顧即明白他們的好意,但大家都是給人打工的,在這些事情上也由不得他們做主,忍忍就是了。
他笑笑,“沒事,我還做得來,對了,”他迅速轉移話題,“伍哥,我好久沒有見到圓圓了,什么時候再讓我上你家啊,有點想她了。”
圓圓是伍哥的女兒,說到女兒,這個粗獷大漢一下子就柔和下來,整個人都洋溢著父愛的光輝,“圓圓最近換牙了,兩顆門牙都沒了,過幾天帶你上我家笑話笑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