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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熬一段時間吧,他算過了,還有一年就可以徹底把債務還清,到時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搬離這龍蛇混雜的地方,找個小房子,不用太大,干凈就好,至少不要一出門地面就能踩到垃圾。
帶著這微小的愿望,顧即忽略了從隔間來傳來的如雷般的呼嚕聲,很快就進入了睡夢之中。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實在太累了,顧即夢見了很久沒有夢見的那個人,很久遠的事情了,他在夢里掐指數了數,訝異的發現,十年時光晃眼就過去了。
那時他還穿著校服呢,與少年坐的位置隔了一道銀河,目光稍放遠一點,就能看見少年的后腦勺和永遠整潔的黑色校服領口。
夢里的場景都虛化了,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偷偷摸摸去到少年身邊,惦著腳小心翼翼看著少年青蔥指尖下的筆記本。
他知道這是夢,因為筆記本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如果是真實,少年的筆記本總是被蒼勁的字體填滿,可是他還是眷戀著這虛幻的短短時刻。
就算這輩子不能再看見他,但到底能在夢里留個美好的念想——少年于他而言,就像他這人生二十八載里最明亮的存在,抓不住卻還是讓他忍不住靠近。
恍惚間,少年轉過頭來,十年的時光,他已經快記不清少年的模樣了,可此時此刻他竟然看見少年的臉慢慢變得清晰,濃黑的眉,璀璨的眼,還有那兩瓣輕薄的唇。
少年在看他,顧即覺得自己的心臟驟然停了,腦海里僅剩下這張久遠的面容,他幾乎是下意識就想抓住這個人,于是不管不顧的出聲喊他的名字,以為喊了他的名字他就能停留下來。
“林景衡......”
他猛然驚醒,眼前哪里有什么少年,只有斑駁發黑的天花板,角落缺了一個角,像是隨時會有墻皮掉落下來。
摸了摸眼角,是濕潤的,心里有失落,但是卻并沒有覺得有多難受。
他以前到現在都深刻的明白,林景衡永遠都不可能是他的,所以從來沒有做過什么奢想,就算是喜歡了大半輩子,全部的勇氣也都用在了那個夜晚。
本來以為睡一覺能緩解疲憊,沒想到做了個夢反而更加困乏起來,他雙腳互相碰了碰,一夜過去,依舊是冰塊一般的溫度。
樓房的熱水時有時無,此時只有冰冷的水,顧即忍著寒冷,刷牙洗臉的時候上下牙直打顫,他苦中作樂想,現在要是去比賽啃甘蔗的話應該勉勉強強能拿個亞軍。
準備好了早餐,隔間的男人還睡得震天響,他嫌棄的看了一速的轉身出門上班。
走到樓下的時候,住在一樓的掉了幾顆門牙的阿婆樂呵呵的沖他打招呼,“小伙子,這么早去上班啊?”
“是啊,”顧即把圍巾打好,笑著回,“阿婆天氣冷,進屋吧。”
兒媳婦嫌棄阿婆有癡呆癥,在這里租了個臟小的隔間安置了她,她的兒子會給阿婆送飯,顧即見過幾面,是個看起來唯唯諾諾的中年男人。
阿婆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兒子拋棄了,兒子一來就笑呵呵的拉著兒子的手臂,壓低聲音,“媽給你準備了你最喜歡的窩窩頭。”
她哪里知道,她的兒子長大了,已經不稀罕她的窩窩頭了。
顧即想了想,把塞在兜里包裹好的兩個饅頭摸一個出來,走過去塞到了阿婆的手里,一看時間他快遲到了,于是什么都沒有說急急忙忙起趕公車。
他在下了一夜的雪地上留下一連串腳印,呼嘯的冷風中,阿婆在身后含糊不清的喊著,“小伙子我不要你的饅頭,我兒子說會給我帶熱粥的......”
顧即沒有心思再去聽,好不容易擠上人壓人的公交車,這才松了一口氣,一手抓著公交扶手,一手摸出兜里凍得硬邦邦的饅頭,費力而習慣的啃起來。
他把目光投向車窗外,太陽慢騰騰的爬上天空,又是周而復始的一天。
作者有話要說:
新坑!絕壁he!
想了很久,還是決定采用倒敘的方式,然后再回憶年少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