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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這時,有一個帶著樓層經理標牌的男人走過來:“是季小姐嗎?”
季曉鷗點頭:“是。”
那人立刻朝她伸出手:“季小姐您好!劉總交代了,您若來了,就直接帶您去嚴老板的辦公室。”
季曉鷗滿心不高興,她已經察覺到店經理是在故意地躲她。但她又不能向不相干的人表示不滿,只好點點頭:“那好,麻煩您帶我過去。”
嚴謹的辦公室布置得十分簡單,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個書柜、一張簡易行軍床,再加墻角一個保險柜,便是全部家當。季曉鷗還在打量屋里的陳設,方妮婭已對這個一覽無余的房間失去探究的興趣,問能否下去找人聊聊天。季曉鷗不耐煩地揮揮手,讓她自便。
辦公室的南墻上掛著一些相框,基本都是一些來過店里的名人留下的合影和簽名,其中不乏幾張經常能在政經新聞或者娛樂新聞中見到的熟臉兒。季曉鷗一一看過去,視線忽然被墻面正中的一張彩色照片吸引了。那張照片一看就有些年頭了,泛著淡淡的舊黃色。照片中是三個少年,肩并肩坐在一處石欄上。他們的身后是一片開得正盛的紫藤。其中一個咧著嘴笑得最開心的,一眼就能認出是嚴謹。坐在中間的那個,雖然戴著眼鏡,也能明顯看出程睿敏的影子,最右邊挨著程睿敏那個,從未見過,但瞧上去不知為何卻有些眼熟,她盯著瞅了半天才明白過來,大概是他長得跟一個影視明星過于相似,才讓她覺得似曾相識。而這位英俊少年,很可能就是嚴謹提到過的“二子”。“三分之一”因為他的離世而得名,就連保險箱的密碼都是以他去世的日子來設定的,在這間樸素干凈的辦公室里,他的氣息似乎無處不在。
想到保險箱,她往墻角瞄了幾眼。那是一個五十厘米見方橄欖綠色的舊保險箱,密碼鎖還是多年前的那種老式轉盤鎖。
季曉鷗蹲在保險箱的跟前,像對著潘多拉的魔盒。她在想嚴謹被帶走前,特意叮囑她保險箱的密碼,可見里面肯定放著對他來說特別重要的東西。會是什么呢?錢?銀行卡?她一邊琢磨著一邊開始轉動密碼鎖。0、4、0、8、1、2,她慢慢地撥動著轉盤,最后一個數字完成,咔嗒一聲,保險箱的門緩緩打開了。
保險箱里既沒有現金,也沒有銀行卡,只有一枚公章和嚴謹的私人印鑒,幾本灰撲撲的賬簿和一個鼓鼓囊囊的牛皮紙袋。
季曉鷗先拿出賬簿略翻了幾眼,每本賬簿的封面上都貼著2009、2010、2011等代表年份的標簽。憑她入門級別的會計水平,大致能看懂這是“三分之一”幾年間的收入支出及經營記錄。季曉鷗自己也開店,明白大家一般都有兩套賬本,一套假賬真算,是給工商稅務看的,一套真賬真算,是留給自己做資料的。嚴謹把這些賬本專門放進保險箱,應該是不能輕易讓外人見到的真賬。她把賬本小心地放回原處,又取出那個牛皮紙袋。
牛皮紙袋里東西真不少,她將內容物兜底倒出來,零零碎碎攤滿了半個桌面。一枚狼牙臂章,十幾個樣式各異的子彈殼,一把軍刀,兩枚勛章和綬帶,紅色封面的黨員證,綠色封面的中國人民解放軍士兵證,一本舊冊子,還有一沓厚厚的照片,黑白的、彩色的,單人的、合影的,近景、遠景,應有盡有,每張照片后面都寫著日期。翻過一張年代最久遠的黑白證件照,季曉鷗便與身著軍裝的少年嚴謹迎面相遇。
十八歲的嚴謹,穿著一身因簇新而顯得僵硬的軍裝,眉眼的輪廓比現在青澀得多。為顯得少年老成他故意皺起眉頭,但那雙嚴肅凝視著鏡頭的眼睛,黑白分明間掩飾不住少年人特有的柔軟與純真。一絲繃不住的笑意從他的唇角眉梢流露出來,那是每個人的少年時代都會對一個新奇未知的世界流露出的欣喜和期待。
循著照片日期的順序一張張看過去,穿著迷彩服訓練的嚴謹,格斗場上戴著拳擊手套的嚴謹,平端著狙擊步槍的嚴謹,臉上涂抹著油彩幾乎辨不出本來面目的